车队在浓雾里，又艰难地挪了一段。
沈夜坐在副驾驶上，打开车窗打了几个手势，后面的车次第靠了上来。
路旁寻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地势高出路面半截，三面环山，倒是挡住了那股子钻人的热浪。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沈夜下车，环顾一圈，淡淡道：“先原地休整一会吧，这股浓雾邪门得很，乱闯估计会出事，看看晚点会不会好点。”
没人敢多话。
这样的浓雾高温，谁都受不了。
……
贺云平从后头车队里挤了过来，额上全是汗，喉咙发干。
“沈队。”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安队长都晋升了，我……我这心里头，也堵着一口气。”
沈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贺云平搓着手，声音越压越低：“我现在应该找赵佳悦做一支序列药剂了吧？我也想觉醒。”
他的材料早就齐了，可碍于先前安宁要晋升，车队不能少人，沈夜便让他等到出了贵省再说。
因为这事他本就压抑着自己，后面新来的精灵车队那几名序列者仗着实力，不把他这个管事放在眼里，更是让他坚定了觉醒的决心。
他越来越清楚，在这个世道，单靠圆滑混了个管事是不够的，只有成了序列者，才能真正的得到尊重。
沈夜知道他的心思，没急着应。
他朝安宁望去一眼。
安宁会意，抬手按在额前，那几道星纹微微发亮。
片刻，她睁开眼，低声道：“附近没危险，诡异气息也非常淡，能休息一段时间。”
闻言，沈夜这才冲贺云平点头。
“去吧。”
贺云平一喜，立马转身离去。
……
简陋围成的营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点情况很快就会被传出去。
这不，贺云平找赵佳悦这事，不知道是谁看见了，不一会就在车队内传开了。
等他捧着一支碧青色的药剂出来，四下里已围满了人。
男男女女，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直了。
“贺管事居然找赵佳悦做了序列药剂，还成了？”
“应该是，之前我看沈梦洁觉醒，用的就是这个色的。”
“不过贺管事的材料哪来的，也没见过他参与战斗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贺云平握着那支药剂，指尖有点抖。
赵佳悦在一旁，白着脸道：“贺管事，你用的时候，可得稳住心神，这是残次品，成功率并不高。”
贺云平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成不成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怨任何人。”
说罢，早就迫不及待的他，将碧绿的药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随即一股热流自腹中蹿起，直冲头顶。
贺云平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惊叫。
他却没有倒下。
那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烧穿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丝极暖极亮的光，从他的掌心亮了起来。
那光柔和如初阳，落在贺云平半边身子上，把他那张惨白的脸，映得有了一丝血色。
“成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贺云平缓缓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光。
他声音发颤：“我……我成了。”
“是医者序列，跟宋队一样的医者序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成了？又一个普通人靠序列药剂成功觉醒了！”
“太不可思议了，明明是残缺版，为什么接连两次都成功了，这个成功率也太高了。”
贺云平站起身，掌心还残留着那点圣洁的光。
他转头看向沈夜，红着眼，重重鞠了一躬。
沈夜摆了摆手，没说话。
……
人群外头，周野站了半晌，手里也捏着一支药剂。
他脸色阴晴不定，迟迟没动作。
贺云平瞧见他手上那支淡金色的完整版序列药剂，笑问：“还留着呢？我要是你，早就忍不住偷偷用了。”
周野抬头，苦笑一声：“贺管事，你不是说过，在贵省，不能用药剂吗？我可不敢违反规定。”
贺云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对。这是沈队早先下的死令。”
他压低声音。
“安队长那会儿正卡在晋升仪式的节骨眼上，出省之前，车队得活着凑够九十人，一个都不能少。”
“序列药剂这玩意儿，成了改命，败了就是畸变减员。万一哪个没熬过去，人数跌破红线，安队长的晋升就黄了。”
“所以沈队一直压着，甚至赵佳悦私底下，也不能出手做序列药剂。”
他叹了口气。
“这不，出了贵省，安队长也晋升了，我才敢开这口子。”
周野怔了怔，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现在，能用了？”
贺云平点头：“能，你看我不就……”
话音未落，周野已仰头，把药剂灌了下去。
他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野！”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周野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半晌，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骤然多了一股子锐利的光。
他撑着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不抖了。
视野里的东西，似乎都慢了下来。
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在他眼里也清亮了三分。
“我……我成功了。”
“我没变成诡异，还觉醒了猎人序列！”
“哈哈哈哈，我成了，我也是序列者了！”
周野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仰天狂笑。
……
沈夜在头车旁，靠着车门，冷眼看这一切。
等周野那边也热闹完了，他直起身，朝车队后方走去。
一个瘦高的青年，正靠在一辆货车旁，警惕地盯着四周，他旁边，正是他的妹妹。
那是江枫。
沈夜走到他面前。
江枫立刻挺直了背：“沈队。”
沈夜打量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少女。
江云。
兄妹俩进了车队，一路护着彼此，没出过岔子。
沈夜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递了过去。
“拿着。”
江枫一愣，没敢接：“沈队，这……”
“这是之前北城那三个青色宝箱开出来的。”
沈夜淡淡道。
“一路上，你带路有功，这支药剂，本来就是奖赏给你的。”
江枫急忙摆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您能帮我把妹妹救出来，我就感激不尽了，这东西我不能要。”
沈夜眸光突然闪动了一下。
他发现江枫原本90%的忠诚度，一下子就涨到了100%。
这下他更放心了：“行了，要是没有你，那三个箱子我找不到，也没机会救出那么多人，让安宁完成晋升仪式。”
“这东西于我无用，给你，就拿着。”
江枫眼眶一热，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缓缓接过那支药剂，指尖都在发颤。
江云在一旁，眼圈也跟着红了，小声唤了一句：“哥……”
江枫回头看她一眼，用力点头。
“哥在。”
他仰头，将那药剂喝下。
不同于贺云平的灼热，也不同于周野的剧痛。
江枫只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淌下，一路漫过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一黑。
再睁眼时，四周的浓雾，在他眼里竟变得纤毫毕现。
夜，似乎提前降临了。
他看清了雾里每一寸的流动，甚至能听见极远处，一颗石子滚落山崖的轻响。
“更夫……序列。”
江枫喃喃，抬起头。
沈夜眉头微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序列，好奇问道：“这个序列有什么能力。”
江枫立马回答道：“三个技能分别是夜视，警戒感知，疾行。”
“简单总结的话，我这个序列比较偏向夜间放哨。”
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之后车队夜里放哨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江枫心头一凛，重重应了一声。
江云凑上前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是笑着的。
她扯着江枫的衣角，久久不肯松手。
沈夜坐在副驾驶上，打开车窗打了几个手势，后面的车次第靠了上来。
路旁寻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地势高出路面半截，三面环山，倒是挡住了那股子钻人的热浪。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沈夜下车，环顾一圈，淡淡道：“先原地休整一会吧，这股浓雾邪门得很，乱闯估计会出事，看看晚点会不会好点。”
没人敢多话。
这样的浓雾高温，谁都受不了。
……
贺云平从后头车队里挤了过来，额上全是汗，喉咙发干。
“沈队。”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安队长都晋升了，我……我这心里头，也堵着一口气。”
沈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贺云平搓着手，声音越压越低：“我现在应该找赵佳悦做一支序列药剂了吧？我也想觉醒。”
他的材料早就齐了，可碍于先前安宁要晋升，车队不能少人，沈夜便让他等到出了贵省再说。
因为这事他本就压抑着自己，后面新来的精灵车队那几名序列者仗着实力，不把他这个管事放在眼里，更是让他坚定了觉醒的决心。
他越来越清楚，在这个世道，单靠圆滑混了个管事是不够的，只有成了序列者，才能真正的得到尊重。
沈夜知道他的心思，没急着应。
他朝安宁望去一眼。
安宁会意，抬手按在额前，那几道星纹微微发亮。
片刻，她睁开眼，低声道：“附近没危险，诡异气息也非常淡，能休息一段时间。”
闻言，沈夜这才冲贺云平点头。
“去吧。”
贺云平一喜，立马转身离去。
……
简陋围成的营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点情况很快就会被传出去。
这不，贺云平找赵佳悦这事，不知道是谁看见了，不一会就在车队内传开了。
等他捧着一支碧青色的药剂出来，四下里已围满了人。
男男女女，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直了。
“贺管事居然找赵佳悦做了序列药剂，还成了？”
“应该是，之前我看沈梦洁觉醒，用的就是这个色的。”
“不过贺管事的材料哪来的，也没见过他参与战斗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贺云平握着那支药剂，指尖有点抖。
赵佳悦在一旁，白着脸道：“贺管事，你用的时候，可得稳住心神，这是残次品，成功率并不高。”
贺云平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成不成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怨任何人。”
说罢，早就迫不及待的他，将碧绿的药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随即一股热流自腹中蹿起，直冲头顶。
贺云平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惊叫。
他却没有倒下。
那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烧穿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丝极暖极亮的光，从他的掌心亮了起来。
那光柔和如初阳，落在贺云平半边身子上，把他那张惨白的脸，映得有了一丝血色。
“成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贺云平缓缓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光。
他声音发颤：“我……我成了。”
“是医者序列，跟宋队一样的医者序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成了？又一个普通人靠序列药剂成功觉醒了！”
“太不可思议了，明明是残缺版，为什么接连两次都成功了，这个成功率也太高了。”
贺云平站起身，掌心还残留着那点圣洁的光。
他转头看向沈夜，红着眼，重重鞠了一躬。
沈夜摆了摆手，没说话。
……
人群外头，周野站了半晌，手里也捏着一支药剂。
他脸色阴晴不定，迟迟没动作。
贺云平瞧见他手上那支淡金色的完整版序列药剂，笑问：“还留着呢？我要是你，早就忍不住偷偷用了。”
周野抬头，苦笑一声：“贺管事，你不是说过，在贵省，不能用药剂吗？我可不敢违反规定。”
贺云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对。这是沈队早先下的死令。”
他压低声音。
“安队长那会儿正卡在晋升仪式的节骨眼上，出省之前，车队得活着凑够九十人，一个都不能少。”
“序列药剂这玩意儿，成了改命，败了就是畸变减员。万一哪个没熬过去，人数跌破红线，安队长的晋升就黄了。”
“所以沈队一直压着，甚至赵佳悦私底下，也不能出手做序列药剂。”
他叹了口气。
“这不，出了贵省，安队长也晋升了，我才敢开这口子。”
周野怔了怔，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现在，能用了？”
贺云平点头：“能，你看我不就……”
话音未落，周野已仰头，把药剂灌了下去。
他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野！”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周野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半晌，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骤然多了一股子锐利的光。
他撑着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不抖了。
视野里的东西，似乎都慢了下来。
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在他眼里也清亮了三分。
“我……我成功了。”
“我没变成诡异，还觉醒了猎人序列！”
“哈哈哈哈，我成了，我也是序列者了！”
周野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仰天狂笑。
……
沈夜在头车旁，靠着车门，冷眼看这一切。
等周野那边也热闹完了，他直起身，朝车队后方走去。
一个瘦高的青年，正靠在一辆货车旁，警惕地盯着四周，他旁边，正是他的妹妹。
那是江枫。
沈夜走到他面前。
江枫立刻挺直了背：“沈队。”
沈夜打量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少女。
江云。
兄妹俩进了车队，一路护着彼此，没出过岔子。
沈夜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递了过去。
“拿着。”
江枫一愣，没敢接：“沈队，这……”
“这是之前北城那三个青色宝箱开出来的。”
沈夜淡淡道。
“一路上，你带路有功，这支药剂，本来就是奖赏给你的。”
江枫急忙摆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您能帮我把妹妹救出来，我就感激不尽了，这东西我不能要。”
沈夜眸光突然闪动了一下。
他发现江枫原本90%的忠诚度，一下子就涨到了100%。
这下他更放心了：“行了，要是没有你，那三个箱子我找不到，也没机会救出那么多人，让安宁完成晋升仪式。”
“这东西于我无用，给你，就拿着。”
江枫眼眶一热，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缓缓接过那支药剂，指尖都在发颤。
江云在一旁，眼圈也跟着红了，小声唤了一句：“哥……”
江枫回头看她一眼，用力点头。
“哥在。”
他仰头，将那药剂喝下。
不同于贺云平的灼热，也不同于周野的剧痛。
江枫只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淌下，一路漫过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一黑。
再睁眼时，四周的浓雾，在他眼里竟变得纤毫毕现。
夜，似乎提前降临了。
他看清了雾里每一寸的流动，甚至能听见极远处，一颗石子滚落山崖的轻响。
“更夫……序列。”
江枫喃喃，抬起头。
沈夜眉头微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序列，好奇问道：“这个序列有什么能力。”
江枫立马回答道：“三个技能分别是夜视，警戒感知，疾行。”
“简单总结的话，我这个序列比较偏向夜间放哨。”
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之后车队夜里放哨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江枫心头一凛，重重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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