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葱饼的焦香盈满了整个灶房,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晚禾给自己留了两个,又数了数剩下的,今天上山去的,刚好一家能分到两个。

  她把饼子连着盘子一道放进了竹篮里,挨家挨户送了过去。

  春梅捏着饼子,眼里满是惊喜:“我刚闻到味道还觉得香呢!没想到晚禾姐你真做了!”

  “先试试。”晚禾莞尔,“你也帮我尝尝,若是味道真的可以,明日我就拿到镇上摆摊去。”

  她今天特地多挖了些野葱,就是想看看这味道能不能卖得出去。

  “嗯嗯!”春梅说着,掰下一点边角,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吃!”

  麻麻香香的,饼子外皮酥脆,一口下去还能听到“嚓”的一声。

  野葱味道也出来了,回过味后,还带着一丝很细的甜。

  春梅没忍住又掰下一小块来,剩下的没动,还得给爹娘他们留着呢。

  晚禾颔首:“那就好。我先去翠嫂家了。”

  “哎!”

  春梅掩上门,把饼子拿回堂屋。

  一家子刚吃过晚饭,见春梅进来,本想问她晚禾来做什么,鼻子先闻到了一股香味。

  “大江媳妇,你拿的是啥?”

  听到婆母在喊自己,春梅忙把手里的饼子递了出去:“晚禾姐刚给送来的,刚炸的野葱饼,说让咱们给尝尝味道,要是能吃,她打算明儿拿到镇上去卖。”

  一听是晚禾做的,便是刚吃完饭,一家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是得尝尝!”

  几人很快将饼子分成几份,吃得津津有味。

  大江娘嚼着饼子,感慨道:“要说做饼子,谁家不会做?咱上溪村的闺女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揉面。”

  “可真要论做的好的,只有晚禾。”

  大江爹在一旁点头附和:“也不晓得晚禾那双手怎么长的,明明都是一样的味道,就她做的饼子好吃。”

  让人吃了还忍不住想吃。

  大江爹伸手还想去拿时,才发现自己那份已经被自家媳妇吃掉了。

  “也不只是饼子吧?”孙大江咽下最后一口,一边回味一边说,“我记得她以前还给人做过席面?”

  春梅好奇抬头:“晚禾姐还会做席面?”

  “会。”大江娘拍拍手指沾上的花椒,“以前她阿爷还在,家里的饼摊都是出一天歇一天。晚禾歇着的时候就到处跟人做席面。那时候她才,十三四吧?”

  大江娘看向自家男人:“是不是?”

  “差不多吧。”大江爹叹气,“那丫头力气是真大,他们做席面炒菜的那口锅,少说也是二三十斤吧?在她手里跟拎小鸡仔似的,还颠勺嘞!”

  春梅听得十分入迷,听到有人为了请晚禾过去做席面,能开出几百文只为了做两顿菜时,她瞪大了眼。

  可在听到阿爷走后,晚禾要支摊子卖煎饼,不再接席面后,那点好心情又散了。

  晚禾这会儿已经送完饼子,回到了自家院子。

  她把锅擦洗干净,照例烘干抹上一层薄油时,门被人敲响了。

  不等她开口询问,外头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晚禾!晚禾你睡了没?”

  是穗儿的声音。

  晚禾擦了擦手准备出去,想起什么,又转头拿起一块饼子,一边走一边应着:

  “来了。”

  吱呀——

  门打开,穗儿担忧的脸露了出来。

  “晚禾你没事吧?我就去我姥家两天,咋就听说你成婚了?”

  穗儿在给晚禾报完信的第二天,她姥家有个姐姐成亲,她就跟她娘帮忙去了。

  等姐姐成了亲,她们又住了两日,直到今儿下午才回来。

  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听到晚禾在她奶上山的第二天扛回来一个男人。

  “你,”她正想说什么,看到晚禾的厢房里还亮着灯。

  按她对晚禾的了解,屋子里若没人就不会点灯。

  晚禾袖子还挽着,灶房油灯也亮着,显然她刚从灶房出来。

  那厢房里,就是那个要死的病秧子?

  “进来说吧。”

  晚禾拉着她的手,又把刚拿出来的饼子递给她,“顺便帮我尝尝刚做的野葱饼。”

  穗儿绷紧嘴角,看了眼厢房,还是跟她进了灶房。

  下午搬回来的树墩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两人坐在树墩上,一人手里拿着个饼子。

  晚禾吃得挺香,一旁的穗儿却有点食不知味。

  “不好吃?”晚禾看她没咬两口。

  “不是。”穗儿干脆把饼子放一边,“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我就几天不在家,你就领了个男人回来?”

  晚禾咽下最后一口:“嗯,我奶上山的第二天,我去镇上买回来的。”

  “啥?”

  春梅猛地站起身,眼眶瞪得跟铜铃似的:“你,晚禾,你,你咋想的!”

  买回来的那叫奴隶!要是成了亲以后想做什么都会被人瞧不起的!

  关键是,良家子若是主动与奴隶成亲,户籍也会变成奴籍的!

  “不行!你,你赶紧把人带走!”穗儿拉着她的手,“这亲事我不答应!”

  “穗儿,你且听我说。”

  晚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他不是奴隶,且村正已帮我把婚书办好了。”

  “啥?!!”

  穗儿的声音瞬间提得老高,恨不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你,你这脑子!你咋想的你!”

  “好了好了,先听我说。”

  晚禾把人安抚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遍。

  穗儿听完,眉头却久久不曾松开。

  许久,她才问了句:“他那爹,不会来闹吧?”

  “闹不了。”晚禾语气笃定,“他要来,就先把五两银子给我。不过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那陆照野要是想走呢?我娘说了,这些读书人心思都脏,老喜欢骗人了!”

  “把欠我的钱还了,他自然能走。”晚禾对此并不在意。

  “穗儿,我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你为我担心。”

  她与穗儿年龄相仿,自从她来到上溪村后,一直是穗儿照顾她居多,两人的情谊一直深厚。

  只是穗儿与她不同。

  穗儿是定了亲的,前些年边境战乱,他未婚夫参军一直未回,但人活着,还经常会写信回来,两人的感情一直不错。

  穗儿到底没能说过晚禾,没能把人送走,因着这事,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她看陆照野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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