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远回到崔府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今早在朝堂上那副温和恭敬的笑意。
他迈进大门，把外袍递给迎上来的管家，随口问了一句：“招佃农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管家接过外袍，手顿了一下。
崔文远察觉到管家的迟疑，脚步停了停，偏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管家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老爷，人……没招来几个。”
崔文远眉头一皱：“没招来几个？什么意思？派出去的人呢？”
“派出去的人倒是去了靖王原来的庄子，可到那儿一看，佃农们都已经走了。”
管家声音越说越低，“说是朝廷下了招募令，给的待遇更好。不光靖王原来的佃农，就连咱们自己庄子上，也走了不少佃户。”
崔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书房，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负责去招人的管事跪在地上，脸色发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朝廷的告示贴遍了京城内外，条件写得清清楚楚：一日三餐管饱，另给十文工钱，等神种收了，还能按工分粮。
“十文钱？”崔文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管吃？还给粮食？”
管事点了点头。
崔文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
崔府所在的巷子外面就是长街，长街两旁的告示墙上，红纸黑字的告示贴得满满当当。
有识字的百姓围在前面，正大声念给旁边的人听。
“朝廷招募佃农……皇庄种植神种……一日给三餐，另给工钱%收成之后，按工分粮……”
念的人声音洪亮，听的人眼睛发亮。
“一天三餐管饱，还给十文钱？”
“工钱比我在城里扛活还多！”
“朝廷还分粮食？那可比自己种地强多了！”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当场就转身往皇庄的方向走。
一个背着包袱的老汉挤在人群里，朝旁边的年轻人嘀咕了一句：“走不走？反正我在老家也没地，去试试。”
年轻人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流里。
崔文远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慢慢把窗合上，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书房里那几个人。
“其他几家呢？”
管事低着头回话：“卢家、郑家、王家、李家、赵家，都派人来问过了，说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人招不到，自己庄子上的佃户反而走了不少。”
崔文远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几下，越敲越急。
他本以为用佃农拿捏李凌雪，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哪想到，李凌雪和萧渊压根就没想过靠他们。
人家直接绕过了世家，把招人的告示贴满了京城。
管吃管住给工钱，还分粮食……这些条件，世家的庄子根本给不出来。
不是给不出来，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
佃农给世家种地，自古以来就是交租子。
地是世家的，佃农种了地，交完租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年景好的时候能混个肚饱，年景差的时候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如今朝廷开出的条件，等于把佃农变成了“工人”……干活拿钱，还管饭。
种出来的粮食还能分，光是给工钱，就已经赚了，再给粮，那就是大赚特赚了。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神种，要是神种的产量是真的。得到的好处，更不敢想像！
这种好事，哪个佃农会不心动？
当天下午，崔家再次召集了其他五家的人。
这一次，暖阁里的气氛比昨夜沉重得多。
卢承嗣、郑元朗、王世充、李延年、赵德芳，六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现在怎么办？”卢承嗣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着一股子烦躁，“佃农招不到，人全跑朝廷那边去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拿捏李凌雪了，咱们自己的庄子都要没人种了。”
郑元朗也皱着眉：“这萧渊到底想干什么？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他图什么？他有多少银子经得起这么花？朝廷的国库能撑多久？”
王世充摆了摆手，声音沉沉的：“他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手，把咱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崔文远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
他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不能让他成功。”
他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不能让他招到人，不能让他把神种种出来。一旦神种真的种出来了，百姓吃上饭了，那李凌雪的皇位就稳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可怎么阻止？”李延年摊了摊手，“咱们开出的条件比不上人家，人往高处走，拦得住吗？”
崔文远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劲儿。
“招不到人，是因为百姓觉得朝廷给的条件好。”他慢悠悠地说，“可若是百姓觉得，朝廷说的都是假的呢？”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赵德芳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放流言。”崔文远一字一句道。
“就说朝廷看似给的条件好，实则是骗那些佃农和流民过去做苦力。说朝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等把人骗过去了，三餐变一餐，工钱拖着不给，最后把人一脚踢开。说神种根本种不出来，朝廷只是拿这个当幌子，把百姓骗去白干活。”
卢承嗣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笑意：“对！百姓又不识字，告示上写什么，他们只能听别人念。咱们让人去传，就说朝廷骗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些佃农听了，还敢去吗？”
郑元朗也接话道：“而且，咱们还可以说，那些去了的人，其实是被关在皇庄里干活，想跑都跑不了。说朝廷是拿他们当牲口使。这话传出去，那些已经报了名的人，心里也得打鼓。”
王世充搓了搓手，脸上已经浮起了笑容：“好！这个法子好！不用咱们花一文钱，几张嘴巴就能把他们的人心搅乱。”
他迈进大门，把外袍递给迎上来的管家，随口问了一句：“招佃农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管家接过外袍，手顿了一下。
崔文远察觉到管家的迟疑，脚步停了停，偏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管家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老爷，人……没招来几个。”
崔文远眉头一皱：“没招来几个？什么意思？派出去的人呢？”
“派出去的人倒是去了靖王原来的庄子，可到那儿一看，佃农们都已经走了。”
管家声音越说越低，“说是朝廷下了招募令，给的待遇更好。不光靖王原来的佃农，就连咱们自己庄子上，也走了不少佃户。”
崔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书房，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负责去招人的管事跪在地上，脸色发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朝廷的告示贴遍了京城内外，条件写得清清楚楚：一日三餐管饱，另给十文工钱，等神种收了，还能按工分粮。
“十文钱？”崔文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管吃？还给粮食？”
管事点了点头。
崔文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
崔府所在的巷子外面就是长街，长街两旁的告示墙上，红纸黑字的告示贴得满满当当。
有识字的百姓围在前面，正大声念给旁边的人听。
“朝廷招募佃农……皇庄种植神种……一日给三餐，另给工钱%收成之后，按工分粮……”
念的人声音洪亮，听的人眼睛发亮。
“一天三餐管饱，还给十文钱？”
“工钱比我在城里扛活还多！”
“朝廷还分粮食？那可比自己种地强多了！”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当场就转身往皇庄的方向走。
一个背着包袱的老汉挤在人群里，朝旁边的年轻人嘀咕了一句：“走不走？反正我在老家也没地，去试试。”
年轻人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流里。
崔文远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慢慢把窗合上，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书房里那几个人。
“其他几家呢？”
管事低着头回话：“卢家、郑家、王家、李家、赵家，都派人来问过了，说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人招不到，自己庄子上的佃户反而走了不少。”
崔文远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几下，越敲越急。
他本以为用佃农拿捏李凌雪，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哪想到，李凌雪和萧渊压根就没想过靠他们。
人家直接绕过了世家，把招人的告示贴满了京城。
管吃管住给工钱，还分粮食……这些条件，世家的庄子根本给不出来。
不是给不出来，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
佃农给世家种地，自古以来就是交租子。
地是世家的，佃农种了地，交完租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年景好的时候能混个肚饱，年景差的时候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如今朝廷开出的条件，等于把佃农变成了“工人”……干活拿钱，还管饭。
种出来的粮食还能分，光是给工钱，就已经赚了，再给粮，那就是大赚特赚了。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神种，要是神种的产量是真的。得到的好处，更不敢想像！
这种好事，哪个佃农会不心动？
当天下午，崔家再次召集了其他五家的人。
这一次，暖阁里的气氛比昨夜沉重得多。
卢承嗣、郑元朗、王世充、李延年、赵德芳，六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现在怎么办？”卢承嗣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着一股子烦躁，“佃农招不到，人全跑朝廷那边去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拿捏李凌雪了，咱们自己的庄子都要没人种了。”
郑元朗也皱着眉：“这萧渊到底想干什么？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他图什么？他有多少银子经得起这么花？朝廷的国库能撑多久？”
王世充摆了摆手，声音沉沉的：“他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手，把咱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崔文远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
他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不能让他成功。”
他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不能让他招到人，不能让他把神种种出来。一旦神种真的种出来了，百姓吃上饭了，那李凌雪的皇位就稳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可怎么阻止？”李延年摊了摊手，“咱们开出的条件比不上人家，人往高处走，拦得住吗？”
崔文远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劲儿。
“招不到人，是因为百姓觉得朝廷给的条件好。”他慢悠悠地说，“可若是百姓觉得，朝廷说的都是假的呢？”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赵德芳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放流言。”崔文远一字一句道。
“就说朝廷看似给的条件好，实则是骗那些佃农和流民过去做苦力。说朝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等把人骗过去了，三餐变一餐，工钱拖着不给，最后把人一脚踢开。说神种根本种不出来，朝廷只是拿这个当幌子，把百姓骗去白干活。”
卢承嗣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笑意：“对！百姓又不识字，告示上写什么，他们只能听别人念。咱们让人去传，就说朝廷骗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些佃农听了，还敢去吗？”
郑元朗也接话道：“而且，咱们还可以说，那些去了的人，其实是被关在皇庄里干活，想跑都跑不了。说朝廷是拿他们当牲口使。这话传出去，那些已经报了名的人，心里也得打鼓。”
王世充搓了搓手，脸上已经浮起了笑容：“好！这个法子好！不用咱们花一文钱，几张嘴巴就能把他们的人心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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