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收回目光,朝身后挥了挥手。

  “跟我来。”

  他带着那百名特种兵,转身朝后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脚步又快又稳,像是一阵风卷过广场。

  后宫里安安静静的。

  那些嫔妃、宫女、太监们早就被前面的动静,吓得躲进了各自的屋子,门窗紧闭,谁也不敢出来。

  萧渊带着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直奔皇子们居住的东五所。

  盛帝的儿子,不能留了。

  他推开了东五所的第一扇门。

  里面住的是六皇子,盛帝的第六个儿子,今年才十七岁。

  他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被特种兵拖出来的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渊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第二扇门,七皇子,十五岁,同样没有留下。

  第三扇门,九皇子,十三岁……

  第四扇门,十一皇子,十一岁……

  萧渊一间一间地推过去,一间一间地清。

  那些皇子们有的还在睡梦中就被送走了,有的躲在柜子里被找到,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萧渊没有心软。他清楚,今夜这种局面,心软就是给自己和李凌雪留后患。

  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有几间屋子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窗户开着,被褥还带着余温。

  萧渊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半个脚印,没有说话。这里面的人,大概是发现了不对,早早就逃了!

  萧渊没有去追。就算是去追,还不一定追得上!

  他最后停在了公主们住的西三所门前。

  推开门,里面挤了七八位公主,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才五六岁。

  她们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最小的那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把门锁上。”他朝身后的特种兵吩咐了一句,“看好她们,别让她们乱跑。也别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特种兵应声上前,将西三所的门从外面锁了,留了两个人守在门口。

  至于那些嫔妃,则也让人抓过来,关到了一起!至于怎么处置,就交给李凌雪了!

  萧渊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夜色还深着,可东方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他走回御书房前的广场时,李凌雪还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朝臣和禁卫军,越过那两具无头的尸体,越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落在他身上。

  萧渊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李凌雪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明白。

  天边那道灰白,又亮了几分。

  李凌雪留在了皇宫。

  她没有住盛帝的寝宫,也没有住宁妃的旧殿。

  她选了母后生前住的坤宁宫,那里空了十几年,积了厚厚一层灰,可陈设都还在。

  她小时候睡过的榻、用过的妆台、母后梳头时坐的那把椅子,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她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住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范种元带着二十几名朝臣过来了。

  他们在坤宁宫的正殿里见了李凌雪,范种元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赵尚书、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还有几个萧渊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品级不低的官员。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沉肃,可眼底都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如释重负。

  昨夜的惊心动魄还留在他们脸上……有人衣袍上沾着没来得及换掉的污渍,有人眼下挂着乌青,可谁也没有回家歇息,天一亮就赶着进宫来了。

  范种元率先开口,朝李凌雪拱了拱手,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与诸位大人商议了一番,觉得登基大典宜早不宜迟。如今京城初定,人心浮动,殿下早日登基,也好安抚天下。”

  他这话说得在理。

  那些朝臣们也纷纷附和,有人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公主早登大宝,安定人心!”,有人说“夜长梦多”,还有人隐晦地提了一句“那些逃走的皇子,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也是个麻烦”。

  李凌雪坐在上首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朝臣的面孔,落在站在一旁的萧渊身上。

  萧渊靠在廊柱边,双手拢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那些朝臣们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登基大典,不急。”

  范种元微微一愣。

  萧渊从廊柱边走出来,站到李凌雪身侧,目光在那些朝臣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话没错。可国也不可一日无礼。”他说,“盛帝再昏聩,也是先帝。先帝尸骨未寒,新帝就急着登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

  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萧渊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有人在心中腹诽,人家盛帝就是被你一刀砍的,你特么现在来装二十四孝好女婿了?!

  不过,萧渊的恐怖,他们算是见识了,这家伙几乎是算无遗策,实力又强。你惹他,不是找死吗!?

  萧渊继续道:“先帝要下葬,丧仪要走完。不管他生前做了什么,死了就是死了。公主若是不给他送终,那些清流们第一个不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再说了,你们觉得,登基大典那天,会太平吗?”

  这话一出口,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些朝臣们的脸色微微变了。

  范种元眉头一皱,很快就明白了萧渊的意思。

  萧渊杀了盛帝和宁王,杀了那么多皇子,手段雷霆万钧,可朝中总有一些人,自诩清高,自诩正义,自诩站在道德至高点。

  那些人昨夜或许没敢出头,可等事态平定了,他们就会跳出来。

  有的可能是想成就自己的名声,为了沽名钓誉。有的单纯的就是心中不平!

  再者,登基大典,从来都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怎么能不早做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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