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记完最后一笔,忽然抬头看向张海虾,眼神亮得惊人:"虾仔,以后有机会,咱们找个机会,去实地练练?"

  张海虾看着他,又看了眼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缓缓道:"等你能徒手抽出十块砖,再说。"

  "........你这是歧视我。"

  "这是为你好。"

  张海娜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张海盐像是想到什么,凑过来怂恿道:“张大夫下次有机会一起啊~”

  ——有这么一个大夫跟着,感觉那些带毒的机关、瘴气弥漫的甬道,应该都能轻松不少。

  “敬谢不敏。”张海娜抱着手臂往后靠了靠,一脸"你别想坑我"的表情。

  她对于自己的身手还是了解的,在危险的时候她还不一定能不能反应过来呢。

  "别啊,"张海盐往前蹭了蹭,眼底闪着蛊惑的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像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大不了我和虾仔保护你。而且墓里绝对有很多古老的医书和药材之类的,那些可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珍品.......真的不心动?”

  张海娜沉默了,不心动才是假,本身她就对药物方面很感兴趣。如今市面上的方子、药材,她早就研究得七七八八,连偏门的蛊药都摸过几遍。

  可古墓里的东西不一样——那是被时光封存的智慧,是早已失传的针法、见所未见的毒草、或许连《本草纲目》都未曾收录的奇物。

  张海盐的话对于前半句张海娜相不相信另说,但后半句她还是相信的,毕竟前几年张海琪时不时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她可是亲眼见过摸过的:一块封存了千年的丹砂,半卷写在人皮上的针灸图,还有那种只在古墓阴湿处生长的"鬼面蕈".......每一样都够她研究上大半年。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已经开始跑马——若是能进一座大墓,亲眼看看那些陪葬的医简,亲手采几株阴地生长的毒草,那该.........

  可念头刚起,又被她硬生生掐断。

  墓里有什么?她刚刚不就听张海虾说过了嘛,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应付的了。

  "........到时候再说。"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

  张海盐眼睛一亮,知道有门,立刻顺杆爬:"行,那后续有好玩的地方,叫上张大夫一起哦!"

  张海娜沉默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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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厦城的海在雨后像是换了一副面貌。

  沙滩被雨水泡得紧实,踩上去不再是松软的塌陷感,而是带着一点韧性的回弹。潮水退得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礁石缝隙里藏着来不及逃走的小蟹,被阳光一照,慌慌张张地横着身子钻回石底。

  张海盐他卷起裤管,赤着脚踩进浅水里,浪头一波波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又哗啦啦退下去,留下细碎的泡沫和贝壳。

  不远处的张海虾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海浪推上又退下,脸上是久违的宁静。海风拂过他微湿的额发,长衫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整个人像是被这日光和海潮泡软了,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冷硬的壳。

  一旁的张海娜头上戴着顶女式遮阳帽,抬起手按了按帽檐,试图隔绝些灼人的阳光。目光扫过他脸上时停留片刻,忽然开口:"我记得南洋不是也靠海吗?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很久没见过海了。"

  张海虾笑了一下,目光仍落在远处那道晃动的海平线上:"不一样。"

  ——虽然都是海,但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南洋的海是热的、闷的,带着瘴气和血腥味,浪打过来像是要把人拖进深渊里;而厦城的海是敞亮的,连风里都透着自由。

  张海娜转头看向面前翻涌的银浪,眼底有些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她倒是觉得,跟大连的差不多,都是一片蓝汪汪的水,浪大些小些罢了。

  张海虾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接了一捧涌到轮椅边的海水,又看着它从指缝间流走。有些感受,确实说不清。

  张海盐玩够了水,忽然盯上了水洼里游动的鱼群。

  "虾仔!海娜大夫!"他撸起袖子,眼睛亮得惊人,"这里好多鱼!虾仔你快把桶拿过来。"

  张海虾:“????”

  他低头看看身下的轮椅,又看看面前湿漉漉的软沙。这种地方他若是一动,轮子立马就会陷进去,更别说递什么桶了。

  张海娜偏过头,闷闷的笑声从她肩头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海虾无奈地看她一眼。

  张海娜回过头时,眼底还残留着促狭的笑意,附和道:"是啊,你不是说要来捕鱼的吗?不劳而获可不好哦~"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不如拜托一下张大夫?"张海盐把矛头转向张海娜。

  "我是大夫,不是渔夫。"张海娜理直气壮,抱着手臂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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