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顾清握剪刀的手微微一顿。

  只一瞬。

  刀刃便沿着云霞锦的纹理继续稳稳推了下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认错人了。”

  她的嗓音依旧沙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策笑了。

  他伸手,直接指向她的左手腕。

  “顾娘子。”

  “怎么说我也是被半钱庄暗杀了两次的人。”

  他停顿片刻。

  口吻里多了一丝确信。

  “你腕间那枚纹身——”

  “虽然用火烫过,但形状还在。”

  顾清的手指停住了。

  剪刀压在半道切口上。

  刃面映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她没有抬头。

  萧策没有停。

  “还有你走路的姿态。”

  他的视线从她肩头扫到膝盖。

  “哪怕是现在,你的肩胛都绷着,膝盖微屈。”

  “是准备动手,还是准备逃?”

  裁衣台前沉默了两息。

  然后。

  顾清松开剪刀。

  她淡淡一笑。

  抬起头。

  那双疏淡的眸子直直迎上萧策的注视。

  没有闪躲。

  没有畏惧。

  “瑞王殿下多虑了。”

  她的语调像砂纸擦过木头。

  “我杀你,有什么好处?”

  萧策一怔。

  “你认识本王?”

  顾清依然望着他,嘴角那抹漠然的笑还在。

  “前段时间,瑞王大婚。”

  她垂下眼。

  将云霞锦往旁边挪了挪,“整个京都城,谁人不知?”

  萧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那倒也是。”

  心里却翻了个浪——

  从自己刚迈进这道门槛的那一刻,她恐怕就认出了自己。

  面对大炎亲王。

  还敢面不改色,敢装傻,敢否认。

  这顾清,确实有些不凡。

  萧策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拉开裁衣台前的凳子,坐下。

  “既然身份都挑明了——”

  他眼神落在她脸上。

  “说说吧。”

  “半钱庄的杀手,为何隐藏在此?”

  顾清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像是在确认——

  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可信。

  良久。

  她开口:“能连续两次躲过半钱庄的暗杀,靠的是门外那个家伙吧?”

  萧策瞥了眼门外。

  季无锋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冲进来。

  他收回目光,淡然一笑。

  “算是吧。”

  “不过,本王纠正你一点——”

  他竖起一根指头。

  “不是躲过。”

  “是反杀。”

  顾清瞳孔微缩。

  “反杀?”

  她的话音头一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杀了半钱庄的杀手?”

  萧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有问题吗?”

  “他们有胆来刺杀本王,那本王留下他们的命——”

  他摊了摊手。

  “合情合理。”

  顾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接着。

  她上前一步。

  “半钱庄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嗓门压沉了几分。

  “就算没有雇主,他们照样会缠住你。”

  萧策摆了摆手。

  “这就不劳顾娘子担忧了。”

  他的眸光重新变得锐利。

  “回答本王的问题。”

  顾清冰冷一笑。

  “我好像没有这个义务吧?”

  她略略偏头。

  “王爷刚才也说了,我是半钱庄的杀手——”

  “你不怕我接了暗杀你的单子?”

  萧策打量着她。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控的笑。

  “你不会。”

  顾清眉梢微动:“为何?”

  萧策身子稍稍前倾。

  一字一顿。

  “因为,本王能恢复你体内的伤势。”

  顾清浑身一震。

  那张冷白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你说什么?”

  她的声线在发抖。

  “你能恢复我的伤势?”

  “你确定?”

  萧策没有回答。

  他手腕一转。

  一枚丹药凭空浮现掌心。

  通体墨绿。

  丹纹如老树根系交错盘结。

  药香弥漫开来的瞬间,连满室的布匹浆粉味都被压了下去。

  顾清的呼吸凝住了。

  丹药出现的那一刻——

  那片沉寂了两年、像死水一样的丹田。

  居然悄然一暖。

  “这——”

  她仰起脸,嗓子发哑,“这是什么丹药?”

  “归元复脉丹。”

  萧策将丹药收起。

  “丹药,可以给你。”

  “前提是——”

  “你的回答,能让本王满意!”

  裁衣台前安静了很久。

  顾清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扬起手,示意里屋。

  “进来说吧。”

  萧策起身。

  朝门外的季无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无需担心。

  里屋比外间更素净。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靠墙一张窄塌。

  顾清站在桌边,背对着他。

  “我已经不是半钱庄的人了。”

  萧策眉峰轻扬:“什么意思?”

  顾清转过身。

  “王爷可以理解为——”

  她稍作停顿。

  “叛徒。”

  萧策眸色微沉:“详细说。”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顾清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她将手扶上木桌边缘。

  骨节分明,青筋隐隐浮现。

  “我出身江南小族,两年前,家族被仇家买通半钱庄灭门。”

  萧策眉头皱起。

  “半钱庄对自己人的家族,也不放过?”

  顾清冷冷一笑。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只有恨。

  “半钱庄,不分好坏,不分你我——”

  “只认钱。”

  她顿了顿。

  “当时,我是赤金级杀手。曾跪高层不要接单。”

  “结果呢?”

  “被无视了。对方开出的价码,太高。”

  她的手从桌沿滑落,攥成拳。

  “无奈之下,我只能叛逃。”

  “只可惜——”

  喉音忽然哑了。

  “等我回到家族的时候,全都没了。”

  萧策没有作声。

  顾清的眼底泛起猩红。

  泪水在眼眶里徘徊,但她的牙关咬的极紧。

  没有落下。

  一滴都没有。

  “一怒之下,我亲手灭了仇家满门。”

  “但也被半钱庄知晓。”

  “追魂判官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虽然我侥幸逃脱,但经脉受损,丹田碎裂。”

  萧策眼中掠过一抹震动。

  柳震山说过——

  半钱庄左右判官——

  追魂、夺魄——

  都是宗师境武者。

  能从宗师手下活着逃出来。

  这份求生能力和意志力,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顾清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捋至而后。

  露出左眉与眼间那道浅褐色的疤痕。

  “脸上中过一掌,半边脸的骨骼都碎了几处。”

  “幸亏遇到一个江湖郎中,将我的碎骨复位。”

  指尖轻轻触上那道疤。

  “容貌改了,这道疤,也留下了。”

  她低眉敛目。

  “境界从凝罡境成势,跌落至通脉精通。”

  萧策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

  顾清的经历,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已经崩溃了。

  她如今能坚强的说出来。

  着实不易。

  若非容貌发生变化,恐怕早已被半钱庄杀手发现。

  后果不堪设想。

  萧策问:“那你为何会来京都?”

  顾清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京都乃天子脚下,半钱庄虽有所活动,却不敢造次。”

  她抬起眼。

  “我藏在这里,最安全。”

  萧策看着她:“你打算一直藏在这里?”

  顾清眸中杀意骤起。

  “总有一天——”

  她咬牙切齿地:“我要灭了半钱庄,为家族,为自己,报仇!”

  萧策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火。

  被埋了两年,压了两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

  他缓缓点头。

  “不错。”

  “有志气。”

  而后站起身。

  “归元复脉丹,可以助你修复碎裂丹田,恢复伤势。”

  “本王可以给你。”

  他瞧着她。

  “但——”

  “你又能给本王什么?”

  顾清抬眸。

  “王爷想要什么?”

  萧策唇角微扬。

  “我要你——”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最新章节,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