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一愣。

  转头看着拳头紧握、贝齿紧咬的长孙瑶瑶:

  “谁惹你了这是?”

  长孙瑶瑶气呼呼道:

  “还不是独孤明华那老妖婆,居然如此卑鄙,雇凶杀人!”

  萧策看着她此起彼伏的胸口,笑道:

  “都过去的事了,没必要生气。”

  抬手捏了捏她脸颊:

  “今天是好日子,不提那老娘们。”

  长孙瑶瑶缓了缓神,脸上露出微笑,用力点头。

  回身拽住柳如烟:

  “如烟,陪我逛逛这里。”

  “好。”

  柳如烟应下。

  “你慢点,如烟还有着孕呢!”萧策在后面喊。

  “知道啦——”

  长孙瑶瑶头也不回,声音飘远。

  萧策摇头失笑,给身侧的灰雀使了个眼色。

  灰雀领命,闪身跟上。

  他坐回石凳,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一桩旧账。

  当初来栖霞别苑,萧景那家伙拍着胸脯说送他一辆好马车。

  结果,他娘的食言了。

  欠账不还,活该你造反失败。

  不多时。

  院外马蹄声如潮。

  萧策唇角微扬,起身走出去。

  程万山翻身下马,甲胄铮亮,单膝砸地:

  “臣,参见陛下!”

  萧何从后面紧跟着,揖手俯身:

  “参见陛下。”

  萧策摆手,目光扫过两千禁军——

  每个人背上都挂着铁锹、镐头、撬棍。

  队尾还推着几辆小车,镐头锃亮,一看就是新磨的。

  “不错,来得挺快。”

  他抬步往旁边走。

  萧何和程万山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萧何凑近半步,压低嗓门:

  “陛下,召臣前来,所谓何事?”

  萧策站定,扭过头,笑问:“萧首辅,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萧何一怔。

  想了想,苦笑:“陛下,臣想要钱。”

  借商政策昨日刚传遍九州。

  但一天没见真金白银,他一天睡不踏实。

  每天早上睁眼。

  都感觉就欠了一屁股债。

  萧策嘴边一扬,抬脚跺了跺地面。

  “钱,就在这里。”

  “在这?”

  萧何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萧策,懵了。

  萧策没卖关子:“此处,有一条三百丈的黄金矿脉,品质上等,价值数百万两白银。”

  萧何眼瞳骤缩。

  程万山按刀的手猛地一紧。

  萧何嗓子发干:“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萧何呆了一瞬,忽然大笑:“哈哈哈,好,好啊!”

  他激动得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有了这些黄金,国库之危可解!可解啊!”

  萧策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诧异。

  他倒是从未见过萧何如此失态。

  看来这段时日。

  被各部要钱的折子逼得不轻。

  等国库充盈了,得给他涨点俸禄。

  萧策上前按住他肩膀:“萧首辅,冷静点。”

  指着脚下:

  “金矿的挖掘、搬运、熔炼,都需要时间,不是马上能用的。”

  萧何深吐浊气,袖子一抹额头:

  “无碍,最起码,有奔头。”

  萧策笑了笑,侧头看向程万山:

  “程统领,往下两丈半,向东延伸三百丈,皆为金矿。”

  “你即刻安排人手,日夜不停,尽快把整座矿脉挖出来,着手熔炼提纯。”

  程万山拱手:“臣,遵旨!”

  旋身大步一挥手。

  两千禁军分成四队,轮班开挖,镐头砸地的闷响很快在别苑西南角响成一片。

  萧策补了一句:

  “矿脉内部有伴生矿,或许只有几两。”

  “几两?”

  程万山脚步一顿,扭头,表情古怪。

  几两也值得单独交代?

  “一种特殊金属,一旦发现,完整挖出,送往御书房。”

  萧策没多解释。

  程万山抱拳:“是,陛下!”

  萧策又看向萧何:“此处黄金,直接入国库,不经户部。”

  萧何深深弯腰:“臣,明白。”

  “行了,你们忙。”

  萧策转身离开。

  黄昏时分。

  栖霞别苑高台。

  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漫山新绿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跟上次来时满山红叶的肃杀。

  完全是两个世界。

  “好美啊。”

  柳如烟手掌托着肚子,头靠在萧策肩上,美眸映着天边的云霞。

  “夫君,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会的。”

  萧策伸手揽住她和长孙瑶瑶,笃定道:

  “等大炎边境稳定,国泰民安,朕便退位,带你们游逛天下。”

  柳如烟郑重应声。

  长孙瑶瑶眼里也亮起了光。

  萧策望着那漫天晚霞,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精光。

  “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

  ……

  半月之后。

  御书房。

  萧策歪在龙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案上唯一一本奏折。

  萧何的办事效率太离谱了。

  折子十有八九在内阁就处理完了,到他面前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本。

  时间长了,闲得发慌。

  北境蛮族归顺,南疆三十六峒臣服,西沙境外西夜国自顾不暇。

  唯一没消息的,就剩东海州那边了。

  “算算时间,戚继光应该早到烟海城了。”

  萧策放下奏折,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

  倒不担心,就是好奇。

  “陛下!”

  萧何大步跨进门,怀里抱着一摞册子,步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萧策抬眼,乐了:

  “萧首辅,你今日气色不错啊。”

  萧何弯腰行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陛下,好事!”

  “说来听听。”

  萧何把册子放下,翻开第一本:

  “栖霞别苑金矿,已挖掘三分之一,提纯黄金八万两。”

  萧策坐直了些。

  八万两黄金,相当于八十万两白银。

  确实是好事。

  “另外——”

  萧何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匣,双手呈上:

  “矿脉深处,找到了伴生矿。”

  萧策接过,打开。

  一粒黄豆大的暗金晶体躺在里面。

  通体幽金,半透明,内里金色髓丝缓缓流转,像凝固的蜜。

  一股沉厚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掌心微微发麻。

  “这便是鎏金髓晶?”

  萧策低语一声,内力注入——

  畅通无阻。

  若是融入刀刃,武技威力怕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他强忍着即刻把鎏金髓晶砸进陨星碎罡刀的冲动,合上锦匣,吐了口浊气。

  手里的好金属还是少。

  除了鎏金髓晶,就剩之前绑小黑子的那截玄冥寒铁。

  万熔淬兵符只有一张。

  得多攒点料再开炉。

  “陛下,还有第二件事。”

  萧何把册子翻到另一页,那点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借商计划,初见成效。”

  “说。”

  “截至目前,借券发出逾三百张,累计借银——”

  他停了一拍。

  “一千万两。还在涨。”

  萧策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首辅,你立大功了。”

  萧何长揖,不卑不亢:“臣分内之事。”

  萧策:“既然国库充盈,各部银两军饷尽快拨到位,尤其是戚将军那边的军费,不可延误。”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

  萧何说:“包括镇海司的船坞,虽然尚未开工,臣已预留二百万两白银,随时待命。”

  萧策满意颔首:“萧首辅办事,朕放心。”

  萧何长长一揖,侧身退了出去。

  萧策靠着椅背,手指敲着扶手,心情不错。

  金矿在挖,借银在涨,军费拨了,造船款也备了。

  半个月前穷得叮当响,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正美着呢——

  “陛下!”

  王福海快步进来,躬身:

  “李监正求见,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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