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朔离看着徒弟认真的尝试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倒不是她真的想在生死关头拿磨砺开玩笑。

  实在是因为她现在有心无力。

  由于《渡厄转生祭》,降临在肉身上的那些被拆分的小雷劫更进一步,牵连到了她的神识。

  此时此刻,她的识海暗流涌动,那些源自世界的细密反噬时刻干扰着她神识的凝聚。

  在这等干扰下,朔离无法做到精准地接管莫溪身体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不过,这门功法的确邪门得很。

  在承受这些难缠反噬的同时,朔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且浩瀚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反哺她。

  化神中期的修为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升,用不了多久,突破至化神后期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效果很好。

  朔离强行收敛飘散的神识,抵御雷击的刺痛折磨。

  她集中注意力,透过莫溪的视角看向外界。

  “姿势错了,不是这么握刀的。”

  少年出声纠正。

  “两手之间的距离拉开一寸,刀柄底端要留出旋转的余地。”

  “重心压低,别直挺挺地站着,下盘不稳,别人一下就能把你掀翻。”

  莫溪按照脑海中的指令,生涩地调整姿态。

  她紧紧攥着刀柄,掌心满是汗水。

  这具残破的躯壳虽然融合了枭骨的高阶魔核,身体中满是充沛的高阶魔气。

  但她从未在真正意义上研习过高深的魔功法门,更没有在绝境中觉醒神通。

  以前在矿区遇到冲突,莫溪总是那个被打倒在地认命挨揍的废物。

  可现在她要面对的,是那些在画骨窟里杀出赫赫威名的顶级魔将。

  怎么办,完全没有底气……

  莫溪的手臂微微发抖。

  我肯定会输。

  脑子里,悲观的念头挥之不去。

  但我不能让师尊失望,她正看着我呢。

  ……

  祭坛周边的阴影处,聚集着各方势力的眼线与蛰伏的魔将。

  他们目睹了绝刃的陨落,也看到了那个吞下枭骨魔核的半魔。

  由于这个变故实在太过离奇,好几个原本互相敌对的魔将此刻竟破天荒地凑到了一起,用魔气撑开了一方隔音结界。

  “那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名提着流星锤的魔将率先发问。

  “画骨窟有这么一号半魔吗,这蓝头发的特征,还有吞魔核的手段,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此魔的半点风声?”

  “毫无头绪。”

  旁边另一名魔修接下话茬,眼神忌惮。

  “枭骨虽然阴险,但好歹也是排第十的魔将,居然被她毫发无伤地干掉。”

  “你们看她现在那副站没站相的模样,连刀都拿不稳……显然是伪装出来的虚弱。”

  “这大概是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争夺魔君大位的隐世老怪。”

  众魔将七嘴八舌地交换着情报,试图拼凑出这名不速之客的底细。

  在讨论者之中,三十魔将之首的千面姬混迹其中,一言不发地站在最内侧。

  旁边有魔将试图拉她参与讨论,她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副不愿出头的模样。

  她对那个半魔的底细一知半解,毕竟,在画骨窟酒楼里,她用自己手下的刺客考验过。

  可当时的她也只是想招揽对方做自己的手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眼下情况不明,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苟着,让其他魔探探对面的深浅。

  “其实,我认识那个半魔。”

  一名脖颈粗壮的长尾魔将排开众魔,挤到最前。

  这名魔将正是当初在画骨窟外围,因排队纠纷被朔离单手拎起脖子差点掐死的倒霉蛋。

  “骨渊,你认识?”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

  骨渊挺起胸膛,脸上浮现出倨傲与不屑。

  “就在半年前。”

  他大声开口,试图在同僚面前赚足面子。

  “我当时刚从荒原执行完任务返回画骨窟,正巧在入口处碰到这个蓝头发的半魔。”

  “她当时嚣张得很,挡了我的路。”

  “然后呢?”流星锤魔将追问。

  “然后,我自然是拔刀与她大打出手。”

  骨渊双手抱胸,吹嘘着自己当时的不甘。

  “那场战斗极其惨烈,我与她大战了将近半个时辰,可以说是难解难分。”

  “她这魔的肉身强度一般,近战招式更是破绽百出,我本来马上就能将她斩于刀下。”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阴沉。

  “但我唯独一点输了,就是她身上的威压极其诡异,根本摸不透路数。”

  “我大意之下被那股威压震慑,最终棋差一招,只能先撤退暂避锋芒。”

  这番半真半假的谎言在魔将中炸开了锅。

  “原来是个只会靠威压唬魔的主?”

  “肉身一般,近战破绽百出……”

  “骨渊,你这话不对吧?”

  “是啊,刚刚那半魔可是连武器都没拿,赤手空拳就把绝刃那个疯子给捅穿了。”

  骨渊听见质疑,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刚刚他确实是在吹牛。

  半年前他在画骨窟外围被那半魔单手掐着脖子吊在半空,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根本没有所谓棋差一招之说。

  但这番话,他必须圆过去。

  “绝刃是大意了!”

  骨渊嗤笑出声。

  “那疯子一贯自负,肯定是轻敌,中了对方的暗算。”

  “我和她结结实实交过手,她的肉搏身法确实是乱砍乱打的。”

  真实的情况是,骨渊十分清楚自己和她的差距犹如天堑。

  可自那日被当众羞辱,他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就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执念。

  整整半年,他的修为停滞不前,气海里的魔气一运转,那双漆黑散漫的眼睛就会在脑中浮现。

  骨渊痛苦万分,他势必要报仇,可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她。

  如今仇人就站在台上。

  要是今天不能把这份不甘结清,他这辈子就完了。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探雷,那这次就让我上。”

  骨渊扫视了一圈周围沉默的魔将,语气发狠。

  “但对方身上的诡异威压确实棘手,光靠我一个肯定拿不下。”

  “你们在暗处给我打辅助,把各自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

  他提出分担风险的计划。

  “只要能把她弄死,魔君那把交椅咱们再各凭本事抢,做得到吗?”

  一名长着四只手臂的魔将出声反驳。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我们耗费魔气去给你搭台子?”

  “是么,可时辰快到了。”

  骨渊冷笑一声。

  “你们真想让这么一个不知从哪杀出来的半魔坐上魔君的位置?”

  “一旦她掌握了画骨窟,咱们这群曾手握重权的魔将还能有半点好果子吃?”

  几位魔将对视一眼。

  骨渊的话确实戳中了痛点。

  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若是拿下了最高权柄,他们原先的利益划分必然面临大洗牌。

  “行。”

  流星锤魔将第一个点头答应。

  交易达成。

  很快,隐秘的魔气在阴影中交织。

  四臂魔将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枚刻满阵纹的毒钉,将其隐匿于骨台边缘的血泊,专门用于远距离锁定。

  另一名常年佩戴宽大黑袍的魔修,把手掌贴在骨渊后背,将精纯的治愈魔气打入其气海。

  还有魔将丢出备用的一匣中品魔晶,源源不断地为骨渊提供消耗战所需的魔气。

  各种足以将寻常魔修轰杀数十次的庞大助力,就这样有条不紊地灌注集中在骨渊一魔体内。

  他眼神阴翳,一眨不眨地望向前方。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最新章节,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