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茂!”傻柱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这个坏种!再敢乱说,小爷打死你!”

  苏铭穿过来这么多天,一直没见到这人。

  许大茂是毛璐璐刚开始问聋老太太的身份时,就推着自行车回来的。

  四合院被封锁,只是不允许出,但是还能进来。

  他一进来,苏铭就已经察觉到。

  傻柱原本一直是朝着聋老太太那个方向。

  这一转过身,许大茂才发觉傻柱的两条胳膊都挂在脖子上。

  许大茂一下子就兴奋了。

  他从人群后头挤进来,走到傻柱面前,绕着圈打量他,啧啧有声。

  “我说傻柱,你这是什么造型?哪个好心人给你弄成这样了?”

  许大茂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就这——还想打我?”

  说着许大茂开始撸袖子。

  “来来来,今天你茂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许大茂握紧拳头,对准傻柱的鼻子。

  然后——

  “哎吆!”

  他捂着人中位置,发出一声惨叫,弯腰慢慢倒了下去。

  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可真是个废物。

  傻柱低头朝着倒在地上的许大茂啐了一口:

  “你柱爷让你两条胳膊,照样干翻你。废物玩意儿。”

  许大茂躺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傻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他妈就会这一招是不是……你等着……等老子起来……”

  毛璐璐皱眉看了一眼这边。

  她没有理会,只是朝一个公安摆了摆手。那公安立马朝着傻柱和许大茂走过去。

  毛璐璐的注意力仍在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那就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聋老太太真是无语死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和狠厉。

  这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不松了?

  她环视围观的人们,看到了所有人盯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怀疑,有嘲讽,有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似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的羞耻感。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一直扶着她右手的周淑芬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用指尖在她手心里划了几下。

  横,横,竖,横。

  一共四笔。

  一个字。

  聋老太太精神一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差点忘了这事,我儿子是烈士的事,有人可以作证!”

  “对。当初,告诉我说我儿子牺牲了的,是咱们街道办的王主任。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聋老太太说着话,声音里带着老迈的、回忆悲剧的哀痛,

  “她说,她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是在我儿子快不行的时候见到他的。

  我儿子告诉她,说他妈住在四九城,让她如果有机会,能对我照顾一二。”

  聋老太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也跟着红了。

  “王主任她是个好人啊。就因为听了我儿子的临终托付,这些年逢年过节都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聋老太太说不下去了,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人群里的议论声突然迟疑起来。

  “唉……这么一说,还真是。那王主任,当初可不是三天两头就去找聋老太太?”

  “说的是啊,每次来还带着东西。也就是因为她经常来看老太太,咱们才会以为……”

  “那这么说,聋老太太还真有个参加红军牺牲了的儿子?”

  “有道理。是有点道理。那看来咱们刚才是冤枉她了。”

  聋老太太听着这些话,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被一个公安看着的傻柱也高声喊道:

  “我就说嘛!老太太怎么可能骗人?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傻茂,你听到了没有!还敢冤枉老太太!老太太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坏种!跟苏铭一样,就知道落井下石!活该你躺地上!”

  说完他又朝着毛璐璐,语气里带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得意:

  “公安同志,您听到了吧?王主任可以证明!你们去找他一问就知道了!”

  毛璐璐盯着聋老太太,目光仍然带着审视。

  钱有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毛处长,王主任就是李建设的母亲。因为开枪打死了交道口派出所张会义的媳妇,后来审讯的时候在咱们局里吃……

  被鉴定是疯了,送进疯人院后又逃跑了,现在还没有抓到。”

  毛璐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过王冬梅的档案,知道这个人,但具体的细节确实没有钱有根那么清楚。

  现在听钱有根这么一说,她哪能不知道聋老太太在打什么主意?

  这分明是知道王冬梅疯了,不可能问出什么。所以把一切都推到了王冬梅的头上。

  可问题是,这还真的没法立马去拆穿她。

  毕竟王冬梅那是真的在部队后勤队伍里待过的,现在犯罪并不能否定她在过去做的贡献。

  毛璐璐真的是很想拿下聋老太太,以雪今日被苏铭打脸的耻辱,可对待烈属问题,向来是很严肃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老太太,您说的这个王主任,我们会去核实的。”

  “不过——在核实清楚之前,您不允许再打着烈士家属的旗号行事。”

  聋老太太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不干了。

  “女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我什么时候打着烈士家属的旗号行事了?那是街坊邻居们抬举我!”

  “没有吗?”毛璐璐打断她,“刚才没有质疑你之前,你想借着烈士家属的身份,让我们严惩苏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句话一下子把聋老太太的话堵在了嘴里。

  毛璐璐不再看她,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公安说道:

  “记下来。95号四合院,后罩房。”

  她说到这里,又扭回头,朝着聋老太太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聋老太太:“……”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出几个字。

  “瓜尔佳·竹君。”

  毛璐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瓜尔佳氏。

  满族八大姓之一。

  再结合苏铭刚才说的“整个四合院都是她家产业”,这老太太分明是满族贵族出身,实打实的遗老遗少。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清贫人家?

  苏铭也是第一次听说聋老太太的名字。

  他的意念朝着聋老太太家的地下深处探了过去,他的意念虽然是360度无死角,但以前他很少往地下深处去探查。

  这一探查,心头大震。

  这哪是什么小说里头说的那种藏着一点点黄金之类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藏宝库。

  金条、银元、珠宝、玉器,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苏铭没打算直接隔空取,他想好了,他要当面硬抢,那样才更有使用价值。

  毛璐璐把聋老太太的名字记好,安排其他人去核查,朝着众人说道: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

  “记住了。事情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再以烈属的名义替瓜尔佳·竹君宣传。如果她真的是烈属,我们会一视同仁,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会少。”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但如果不是——”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就你这满清的遗老遗少,也来招摇撞骗?哼!”

  此言一出,聋老太太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是要把她钉在遗老遗少的耻辱柱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这要是在几十年前,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太太我面前这么说话?

  搁在前朝,瓜尔佳氏的嫡出姑奶奶,那是能出入王府、跟福晋们平起平坐的人。

  你这种没名没姓的小贱人,连我府上的门槛都摸不着。

  若敢像今天这般不恭不敬,张嘴质问?

  哼——都不用我开口,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人把你拖出去。

  先赏你二十板子,打烂了拖回来跪着,磕头磕出血,还得谢恩。

  若我还不解气……马圈旁边那间空屋子,专门收拾不听话的贱蹄子用的。

  扔进去,再挑几个买来的奴才往里一关,门一锁,第二天早上再去开门。

  有的缩在墙角跟个死人一样,叫都叫不应。

  还记得当初有一个丫头被扔进去,一夜过去,抬出来之后就疯了,见着男人就浑身发抖,尿一裤裆。

  就这,完事了还得跪在门口谢我不杀之恩。

  那几年,从我手里过的这种贱蹄子,少说也有两位数。

  你爹你娘?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如今……”

  聋老太太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她的大清了。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穿着的那一身制服,代表着的,是另一个她翻不了的天。

  聋老太太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脸上却只能堆起那副惯用的老态龙钟。

  等毛璐璐他们转身离开后院,聋老太太才“哼”了一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后院的人群也跟着离开了。

  只留下刘海中跟刘光天呆呆地坐在门口。

  考虑到他家连死三人,把刀重新捅进去本意是为了救人,而且就算不捅进去,刘光福九成九也活不成,没有追究他的这点责任。

  地上躺着的许大茂此时也终于缓过了劲儿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揉了揉人中,龇牙咧嘴地往自家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许大茂家

  然后——

  一声公鸭嗓划破了后院的空气。

  “妈的!哪个老畜生又砸我家玻璃?!”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猛地转过身,看着聋老太太刚刚关上的房门,

  “老聋子!”

  “说!是不是你这个狗草的遗老遗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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