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那么明显吗?

  她轻咳一声,努力挽尊。

  “我就是单纯看看。”

  “嗯。”

  “真的。”

  “我知道。”

  “……”

  舒觅觉得这男人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偏偏还没有证据。

  时景鹤从店员手里接过项链,转身看向她。

  “过来。”

  舒觅愣了下。

  “干嘛?”

  “戴上。”

  她走过去。男人站到她身后,接过那条项链。

  冰凉的链条从她颈后绕过去,舒觅的长发被轻轻拨到一旁,男人的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太近了。近到她能闻见那股自己早就熟悉的冷木香。

  也是这股味道,几天前在酒店里,差点让她理智全无。

  舒觅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别动。”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她立刻不敢动了。

  扣子合上。时景鹤的指尖在她后颈停了一瞬,随后自然地收回。

  “好了。”

  舒觅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浅香槟色长裙,颈间那条细碎漂亮的项链落在锁骨附近,柔和的光泽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明艳。

  很漂亮。她自己都多看了两眼。

  “怎么样?”时景鹤站在她身后。

  舒觅点点头,“挺好看的。”

  “嗯。”

  舒觅转过身,忽然想到什么,“时总。你是不是经常给别人买这些东西?”

  时景鹤看了她两秒,“没有。”

  “真的?”

  “你是第一个。”

  舒觅怔住。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男人回答得太自然,反倒让她一下接不上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舒觅耳尖悄悄红了一点,赶紧低下头,“那……谢谢。”

  “走吧。”时景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舒觅跟在后面,手指却下意识轻轻碰了碰锁骨上的项链。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还觉得有些冰凉的链子,此刻好像都开始有点发烫了。

  走出商场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车门打开,舒觅坐进副驾驶。

  她低头看了一眼项链,还是没忍住。

  “这个真的挺贵吧?”

  时景鹤发动汽车。

  “还行。”

  “到底多少?”

  “忘了。”

  “……”

  舒觅一脸无语,“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说这种话?”

  时景鹤侧眸看她,“你要是觉得贵,可以还我。”

  舒觅立刻把项链捂住,“那不行。”

  男人唇角轻轻勾了下。

  “不是嫌贵?”

  “我什么时候嫌贵了?”

  “刚才。”

  “我那是关心你的资产。”

  时景鹤笑意更深了一点:“舒觅。你什么时候能把财迷这两个字藏得好一点?”

  舒觅理直气壮,“为什么要藏?这可是我的个人特色。”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掠过。

  舒觅靠在副驾驶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条项链。

  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今晚的生日宴。

  “对了。我今晚具体要怎么演?”

  “正常表现。”

  “什么叫正常表现?”

  “别人问,你就是我的女伴。”

  “就这么简单?”

  “嗯。”

  舒觅想了想,“那要不要提前排练一下?”

  “排什么?”

  “比如挽手、微笑、靠近一点之类的。万一临时演不好,砸了你的招牌怎么办?”

  时景鹤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你还需要排练?”

  舒觅顿时被激起了职业精神。

  “当然。毕竟我收你十万一小时呢。”

  男人终于偏过头看她,“你先前不是还说,演戏你在行?”

  “这不是为了让客户体验更好吗?”

  “所以……”

  舒觅笑眯眯地往他那边凑了些。

  “时总,要不要现在先试试看?”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舒觅原本只是想逗他。可下一秒,时景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怎么回事?明明她才是逗人的那个。

  为什么现在有种……自己要被反过来逗的感觉?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淡淡移开视线,“等到了地方再演。”

  舒觅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又听见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今天时间不收费。”

  “……”

  舒觅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以后,她的小脸瞬间红了。

  “时景鹤!”

  男人握着方向盘,嘴角已经轻轻弯了起来。

  车窗外夜色深浓。

  而车厢里,女孩气鼓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一路。

  车子缓缓驶入林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隔着车窗,舒觅远远便看见了林家今晚灯火通明的样子。

  城西半山腰处,林家庄园几乎占据了近上百亩的面积。

  庭院里停满了豪车,门口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穿着制服的侍者站在两侧迎接宾客。别墅外墙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热闹。

  舒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又摸了摸锁骨间那条项链。

  不得不说,时景鹤的审美确实不错。

  她本来只觉得那条裙子挺好看,真正穿上之后才发现,连她自己都觉得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尤其是这条项链。灯光从车窗外掠过,细碎的光泽落在她锁骨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舒觅又忍不住摸了一下。

  “怎么?”旁边的时景鹤察觉到她的动作,偏头看过来。

  “没什么。”舒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就是觉得你眼光还不错。”

  “嗯。”

  “难得吧?”

  “什么?”

  “我夸你。”

  时景鹤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夸人的时候,通常都有后半句。”

  舒觅:“……”

  这男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了解她了?

  她眼珠转了转,果然还是没忍住:“不过你给我买的这身衣服和项链,能不能算在今晚十万一小时的费用里?”

  “不能。”回答干脆得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舒觅顿时露出肉疼的神色,“资本家。”

  时景鹤没理她。

  车子很快停在别墅门前。

  司机下车替两人打开车门,舒觅刚迈下台阶,时景鹤便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刚刚在商场时那样跟她保持着一点距离,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

  “走吧。”

  舒觅看着面前那只手,愣了半秒。

  “干什么?”

  “不是要演戏?”

  舒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她轻咳一声,把手搭了上去。

  男人掌心温热,稳稳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刚踏上红毯,舒觅便察觉到四周落过来的视线明显多了起来。

  她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旁边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那不是时氏总裁吗?”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没见过……”

  舒觅的脚步微微一顿,时景鹤已经侧眸看了过来,“紧张?”

  “谁紧张了?”她立刻挺直腰背,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我可是专业演员。”

  时景鹤看了她两秒,“那就演好。”

  “放心。”舒觅说着,手指故意往他掌心里挪了一点,“十万一小时呢。”

  时景鹤垂眸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舒觅愣了愣。

  这男人……到底是在配合她演戏,还是已经入戏了?

  两人走进宴会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林家这场生日宴办得并不算铺张,宾客大多是桓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世家,以及和林家关系不错的商业伙伴。

  宴厅里三三两两站着人,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音乐舒缓,气氛倒不像那种刻意喧闹的豪门宴会。

  时景鹤一进去,就有人迎了过来。

  “景鹤,你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笑。

  时景鹤点头,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舒觅安静站在他身边,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微笑。

  她今天可是收了钱来的,职业素养必须在线。

  没过多久,林家主人也亲自过来招呼。

  “景鹤,老太太还特意跟我说,让你代她过来一趟。你能来,已经很给我这个面子了。”

  “林叔客气了。”时景鹤礼貌回应。

  林家主笑着看了眼一旁的舒觅,“这位是……”

  时景鹤没有任何停顿:“舒觅。”

  只是两个字。

  可话落之后,男人的手臂却十分自然地抬了起来。

  舒觅会意,立刻挽住他的手臂:“林叔好。”

  “原来是舒小姐。”林家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毕竟桓城这个圈子就这么大。

  时家二少订婚宴的事闹得虽然不算满城皆知,但该听说的人多少都知道。

  更何况,舒觅如今可是沈念公开认下的干女儿。

  不少人已经开始猜测她和时家大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家主只是笑了笑,没有多问。

  “年轻人多聊聊,我那边还有客人,就先失陪了。”

  “您忙。”

  等人走远,舒觅这才松开时景鹤的手。

  “不错。”她还挺满意自己的表现,扭头问他:“我刚才演得像不像?”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没有穿帮。”

  “……”舒觅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夸奖方式简直让人想打他。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景鹤。”声音听着十分悦耳。

  舒觅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宴厅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条简洁大方的浅绿色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五官漂亮却并不带攻击性。她的妆容也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干净,带着一种很舒服的从容感。

  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舒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桃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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