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操看着他们一个个为难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强忍心中怒气,语重心长道:

  “诸位同僚,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们的一切权力,地位都来自于太上皇,他老人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天就塌了。”

  “太上皇就是我们唯一的擎天之柱。”

  “柱若倒了,我等就是陈绍的砧上鱼肉。”

  “任!人!宰!割!”

  他目光挨个从众人脸上扫过。

  “诸位,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特么叫挽天倾啊...

  这叫擎天柱。

  哪怕韩操说的天花乱坠,但底线不可破。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充耳不闻。

  只自顾低头不语。

  韩操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们这帮软骨头,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复辟大业!谈什么拨乱反正为民造福!”

  “蠢货!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你们还真以为羞辱到了你们?老夫告诉你们,这是泼天的从龙之功!”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谁若是救了太上皇,等太上皇重登大宝,还不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

  “就一口的事情而已!”

  “这泼天之功,你们不要,老夫要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弯下身子。

  “相国大人,且慢!”

  一个老臣噌的一下就蹿了过来,拦住了韩操。

  你早这样说,大家伙不都听明白了?

  说什么忠君报国君父纲常的没用。

  说点实际的嘛。

  这种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不就是捏着鼻子两眼一黑的事?

  忍一忍就过去了。

  “相国说的对,为君分忧乃人臣本分,这种事情我等岂能退缩?”

  “相国,臣愿挽天倾!”

  “老臣虽年迈,但却号称铁肺,忠君之心未老,愿为太上皇尽绵薄之力!”

  “论忠君,下官岂敢落于人后!太上皇乃我等君父,君父有疾,为人臣子者岂能袖手旁观?莫说是排毒,便是割肉剜心,下官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能为太上皇分忧,乃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

  “臣恨不能身化龙根,代父受过...”

  “诸公莫抢,论齿序,下官最幼,理当由下官先来!”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份从龙之功,谁舍得不要?

  众官员们争来争去,都差点变成了全武行。

  好在最后老大夫说别惊扰了圣驾,大家伙排好队,轮流不就行了?

  此毒甚顽固,绝非一人之力可解。

  如此,也算公平。

  众人闻言大喜。

  很快,榻前就排起了长队。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伴随着家丁噼里啪啦的摔倒声传来。

  “姓韩的,做这么大事,不告诉本将军?”

  韩操眉头一皱,慌忙让人去顶住大门。

  可为时已晚。

  大将军推门而入,看到眼前一幕,愣在了原地。

  许久...

  他突然暴怒:

  “混蛋,从龙之功,本将军也要!”

  ......

  隔日一早。

  沈清辞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陈绍的寝宫。

  她身为帝师,又深得陈绍信任,且为女子身,在宫内畅行无阻。

  她一把掀开了陈绍的杯子: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啊呀!你这人,睡觉还不穿衣服?”

  陈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嘟囔了一声:

  “还有人睡觉穿衣服的?”

  沈清辞背过身去。

  “好像是不穿...不说这个,出事了。”

  陈绍一边穿衣打哈欠,一边问:

  “出什么事了?”

  “韩操应该动手了。”

  “他造反了?”陈绍并不是太过慌乱。

  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他们阴人弄权是顶级高手,逼宫政变可就差了点意思。

  “城内已经开始传言,说陛下在城头作法是妖术祸国。”

  “更拒开城门要故意陷太上皇于死地。”

  “在城头当众折辱散朝老臣,更是暴君之相。”

  沈清辞沉声道:

  “你有没有嗅到阴谋的气息?这是在为陈源复辟造势呢。”

  “把你的名声搞臭,等舆论发酵的差不多,再让百官联名请太上皇重登大宝。”

  “届时,一个小小的宫变,就能把你拖下水,同时还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

  “这老银币。”陈绍已经穿戴整齐。

  “沈先生急匆匆而来,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呵。”

  沈清辞傲娇抬起头。

  “你还算有点见识,挺了解我的能力嘛。”

  “我沈清辞,在士林之中还是颇有威望的,舆论战,呵呵,那是我的拿手好戏。”

  “过几日便是中秋,我打算在鹿鸣书院举办一场文会,把京城但凡有点名气的文人都请来。”

  “韩操不是要论忠孝吗?那就好好跟他们论上一论。”

  “何为忠,何为孝,何为君臣之义,何为社稷之重!”

  文会?

  陈绍听到这两个字都有点应激了。

  这条路,是无数穿越前辈的扬名之路。

  什么格物认知,理学心学,都玩的滚瓜烂熟。

  可问题是,自己不会啊。

  “沈先生的想法是好的,但朕恐怕不能舌战群儒啊。”

  最多只能两儒...陈绍心中腹诽。

  “你还真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啊,就你那点学识,别说舌战群儒了,就是两儒你能行吗?”

  陈绍大惊,这女人该不会有读心术吧。

  不过看样子也不像,若真的读心,知道自己心中龌龊想法,已经要拔刀了吧。

  “不是朕,那是谁?”

  “普天之下,能做此事者,你说呢?”沈清辞冷笑。

  陈绍故作惊讶:“那只有于七安了!”

  “哼!于七安打仗还行,论嘴皮子,我一人顶他十个!”

  “能做此事者,非我沈清辞莫属!”

  她突然转过身来,凑到陈绍身旁,低声道:

  “文会上,我会先安排几个托来提出他们的论点,也就是对你的诽谤。”

  “然后我会让学子们辩驳,他们自然不行,接着我亲自出马。”

  “把他们驳得哑口无言。”

  “再安排几个托自由提问,不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说话机会。”

  “我再一一搞定!”

  沈清辞挺胸抬头,淡淡一笑:

  “如此,生米煮成熟饭,大事可成矣!”

  (谢谢爱吃苏造肘子的裘天华大佬的爆更撒花,戰主、爱吃薯包的何惧的催更符,还有各位大大的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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