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子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在哪儿?”

  “就在大公子府上!”

  刘守义脑袋嗡地一声,酒都醒了大半。

  他带上人,火急火燎朝儿子府中赶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骂声震天。

  “铝布!你这个禽兽!老子要杀了你!”

  “兄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误你祖宗!”

  刘守义推开院门,正看见刘成举着刀,追得铝布满院乱跑。

  非是铝布打不过他,实在是理亏,不敢还手。

  而院子另一头,一个年轻妇人正掩面站在灯下,生得腰细腿长,比刘夫人还要俏上三分。

  正是刘成的正妻。

  刘守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都他娘的给我住手!”

  他这一嗓子,终于把两人喝住了。

  刘成满脸是汗,刀仍不肯放下,朝刘守义哭诉:

  “父亲!这铝布不是人啊!”

  “我好心拉他回来吃酒,这王八蛋趁着酒意,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简直欺人太甚!”

  铝布忙解释:

  “误会啊,我那是酒后失礼,做不得数!”

  “放屁!你手都摸到哪了?”

  “是夫人脚滑,我扶了一把!”

  “你扶着扶到怀里去了?”

  “那是...那是嫂嫂说冷!”

  “冷你娘!”

  眼看又要打起来,刘守义一挥手,侍卫把两人死死拉开。

  他走到铝布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又回头看看自己那气得发抖的儿子,再看看远处哭哭啼啼的儿媳。

  刚刚心中的郁结,似乎一下全消了。

  想不通的事,过不去的坎,在这一刻全部和解了。

  公平了。

  他竟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爹?”刘成懵了。

  “咳咳。”

  刘守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顷刻间又是一脸阴沉。

  “成儿,女人如衣服,衣服坏了还能再做,可猛将难求,譬如手足。”

  他拍着儿子肩膀。

  语重心长道:

  “眼下天下大乱,淮南正是用人之际,何必为一女人而失天下也!”

  刘守义的心腹们,个个目瞪口呆。

  卧槽,这铝布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刚来一晚,连绿两人。

  还是这个关系。

  这要是待得久了,军营中谁还敢娶老婆?

  “爹!这不一样!”刘成怒吼。

  “怎么不一样!”

  刘守义更是大怒:

  “眼光放长远一点,记住,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扭头就走。

  “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能追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刘成目瞪口呆:“......”

  铝布挠了挠头:“......”

  ...

  不可否认的是,只是过了两天,铝布就和父子两个成为了亲密的战友。

  在淮南剿匪平叛,混得风生水起。

  慢慢地,打入了核心圈子。

  在淮南声名大噪,成为了淮南第一猛将!

  ...

  京城,坤宁宫。

  太后宇文星野又闹了起来。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阵仗更大。

  手边能摔的全部摔了。

  “本宫要出家,要出家!这皇宫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几个宫女跪了一地,挡在她脚边,苦苦哀求:

  “太后息怒,您若走了,这后宫可怎么办!”

  “是啊,娘娘,您身份贵重,怎可轻易出宫,陛下回来若知晓,奴婢们如何交代?”

  太后一指门外:

  “他回来?他死在海上算了!”

  “本宫再不出去透口气,就闷死在这宫里了!备轿!都给本宫备轿!”

  这次她动了真火,众人哪还敢再劝。

  不多会,太后换了一身素净衣裳,不戴凤钗不点胭脂。

  只戴了顶帷帽,乘一顶小轿,就从偏门出了宫。

  京城如今比前些时候热闹许多。

  自陈绍的一系列举动,许多大户富商看中了他的潜力,提前下注,把生意重心又放在了这里。

  街道干净许多,店铺也比比皆是,百姓脸上有了活气。

  太后掀起轿帘一角,看了一阵,又兴致索然。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她一路念着佛号,轿子晃得厉害,念得人心愈发空落。

  路过一家书坊时,太后忽然拍了拍轿窗。

  “去那书坊,本宫想请几本黄卷回去,早晚诵读。”

  那书坊临街,门面颇大,檐下挂着块旧匾,上书“万卷堂”。

  太后下轿,信步而入。

  店内书卷如山,案上摆着经史子集,墙上挂着字画,墨香与纸香混在一处,倒也清雅。

  书店生意不错,雇了几个年轻丫头在里面招呼客人。

  见有客人前来,一个梳着双髻模样凌厉的小姑娘立即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是要寻什么书?”

  太后道:

  “可有黄卷?”

  所谓黄卷,是用黄绢、金泥书写的佛经,在皇室和贵族中非常流行。

  意喻黄卷青灯相伴。

  那姑娘先是一怔,随即用袖子掩了掩嘴,嗔了她一眼:

  “这位夫人看着这么贵气,怎么偏不正经。”

  太后:“???”

  “我们这可是正经书坊,哪能光明正大卖那种东西。”

  太后愣住了,买个佛经,怎么就不正经了?

  难道自己脸上写满了不正经?为何很多人都这么说。

  “到底有没有?”太后有些不悦。

  “嘘!”

  小姑娘竖起食指在嘴边,“不能光明正大卖,所以得偷偷地卖,夫人在此稍候。”

  她钻进了书架里面,片刻,抱着几本装帧精美的册子出来,用蓝布一裹,神神秘秘地塞过来。

  “夫人,这些可都是最刺激的。”

  佛经能用刺激来形容?太后狐疑。

  “听说当初有人编排北莽女帝赫连云霓,造她和陛下的黄谣,专门写成了书,在北莽那边都卖断了货呢,北莽大字不识都如此,夫人能想象那种火爆程度吧?”

  “哦?”

  太后来了点兴趣,掀开蓝布。

  第一本,《霸道帝王轻点宠:北莽女帝夜夜逃》。

  第二本,《禁欲帝王突然温柔:赫连云霓沦陷了》。

  第三本,《圣天子与女帝不得外传的七日七夜》。

  太后随便翻开了几本,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她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把书一合。

  脚指头却不自觉地扣紧。

  “竟然有人写如此低俗话本,不行,我要带回去好好批判批判!”

  那姑娘显然是如此模样见多了。

  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

  嘻嘻一笑:“夫人一定要逐字逐句批判这些字字露骨的东西,对了,一共五两银子。”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太后摆着手从书店离开,刚刚坐上轿子,就立即吩咐道:

  “回宫!改日再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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