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帝冷声道：“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本该赐死以正宫规。但念在其祖父朱炳成乃是禁军老将，数十年忠心耿耿驻守皇城，屡立战功。”
“朕便格外开恩，免其死罪。她不是一心想去海外荒岛度此余生吗？那就派人将她送往东海荒岛，终生不得归朝，让她独自在岛上自生自灭。”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大伴：
“将这封奏折送去大将军府，给朱炳成过目。问问他的想法，再将朕的处置旨意如实告知。”
王大伴躬身领旨。
显德帝又看向楚锋：
“等她被送走，你便直接为她办一场丧礼。无需隆重，简单体面、走完基本礼节便可，她不配享有厚葬。”
楚锋心中暗自狂喜，不由得佩服自家父皇的城府手段。
这一番处置，既能敲打禁军老将朱炳成，让他知晓孙女犯下大错、是皇帝格外开恩才得以保命，心存敬畏。
又不会彻底寒了老将之心，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同时对外宣告朱清沅病逝，以太子妃名分下葬，给足了朱家颜面，让朱炳成感恩戴德。
而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休妻再娶，重新迎娶正妃，稳固东宫名分。
朝堂上下、皇家颜面，尽数保全，一举数得。
王大伴不敢耽搁，即刻带着奏折、领着宫廷护卫赶往大将军府。
如今的大将军府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宅院狭小简陋。
朱炳成往年亏空赔补，耗尽了毕生积蓄，还欠下巨额债务，终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听闻宫中传旨太监到访，他连忙带着全家老小出门躬身迎接。
王大伴传话，大将军需屏退左右，此番带来的是一道密旨。
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朱炳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察觉事情不对劲。
他立刻将王大伴请到内宅书房，遣退了所有侍从。随后关好房门，对着王大伴恭敬作揖。
王大伴将朱清沅的奏折递到了朱炳成手中。
朱炳成满心诧异，心底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他小心翼翼拆开奏折，只看了开头几行，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奏折内容赫然是他的孙女朱清沅恳请显德帝成全她和二皇子楚鹰的私情。
朱清沅在折子里写明，二皇子愿用自身军功和爵位作为交换，求取一纸赐婚迎娶她。
二人打算远赴东海之外的海岛生活，此生再也不踏入大靖王朝半步。
奏折后半段，详细罗列了十数次朱清沅与楚鹰私会的经过，甚至还有相关细节与证人佐证。
朱炳成只看了开头，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心中又怒又怕，瞬间明白，自家孙女彻底毁了大将军府。
他当即直挺挺跪倒在地，朝着皇城的方向不停磕头：“老臣管教无方，恳请陛下治罪！”
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王大伴才开口出声：“朱大将军，起身说话。”
朱炳成这才强忍身子的酸痛，挣扎着站起身来。
王大伴说：“你先把这份奏折看完。”
朱炳成硬着头皮，匆匆扫完了整篇奏折，随后将奏折仔细折好，双手递还给王大伴。
王大伴没有伸手去接，面色冰冷地看着他：“朱大将军，陛下让咱家来问问你，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朱炳成擦去额角的血迹和满脸冷汗，咬牙开口：“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老臣将孙女接回府中，动用家法将其处死，以此答谢皇恩！”
朱炳成心里清楚，皇帝是不愿亲自下旨赐死朱清沅，不想落下苛待臣子、无情无义的名声。
这个恶人，只能由他这个祖父来做。
唯有亲手处置孙女，才能给朝廷、给皇帝一个交代。
王大伴轻轻叹了口气：
“大将军是个通透人。只不过你孙女早已出嫁，是皇家儿媳，由娘家出手处置，不合朝廷规矩。”
“陛下打算遂了她的心愿，将她发配东海荒岛，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老将军以为如何？”
朱炳成闻言愣了一瞬，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一句蠢话：“陛下是同意二皇子用军功爵位换取恕罪，放他们二人远赴海外？”
话音刚落，他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道糟糕。
皇帝再怎么恼怒，楚鹰也是他的亲生儿子，绝不可能将皇子流放荒岛。
此事事关皇家颜面，所有罪责，只会落到他的孙女朱清沅一人身上。
把一介女子丢在无人荒岛，不用多久便会殒命，这是最不留痕迹的处置方式，手段狠辣至极。
朱炳成知晓自己失言，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皇城方向不停磕头请罪：“老臣胡言乱语，口出妄言，恳请陛下恕罪！”
王大伴刚才听见他的蠢话，险些忍不住失笑。但见他醒悟得快、认错诚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伴说：“既然老将军没有异议，咱家便回宫向陛下复命。”
朱炳成心里透亮，皇帝特意让王大伴送来奏折，绝非是看他磕头认错就草草了事。
皇帝从来不会轻拿轻放，此事必然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连忙开口补救，主动请罚：“还请王公代为禀报陛下，老臣教女无方、治家不严，自愿请降三级，罚俸半年，以此惩戒自身！”
王大伴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王大伴说：“大将军的心意，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告辞。”
王大伴返回皇宫，将全程经过尽数告知显德帝。
显德帝冷笑一声：“朱炳成倒是还算识趣。降级就不必了，传朕旨意，调他前往五军都督府出任都督同知。”
自宣辉帝在位时，朝廷便开始收拢皇权，将大军统兵权尽数收归帝王手中。
原本执掌兵权的五军都督府，自此彻底失去实权，沦为纯粹的军事参谋衙门。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朝廷安置失权、待退休武将的闲散衙门。
五军都督府官职品级不低，表面上是伴君献策、地位尊崇，实则手中无一兵一卒，又无实权，是妥妥的养老闲职。
显德帝对朱炳成的处置极为精妙，既保留了他从一品的品级，也没有削去他的镇国大将军爵位。
看似未曾重罚，实则彻底抽空了他的权力。
此前朱炳成身为京营提督，是京城禁军十大掌兵将军之一，手握实打实的京城兵权。
此番平调闲职，直接剥夺了他的兵权，将他踢出了核心掌军武将的行列。
早前朱炳成急于和废太子楚锋划清界限，早已让显德帝心生不满。
在皇帝看来，此人趋利避害、立场不定，关键时刻能背弃旧主，日后战场之上，难保不会为了自保投敌叛变。
显德帝早就想找机会撸掉他的实权，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
此前的欠款风波，已是对他的敲打铺垫，此次朱清沅一事，刚好给了皇帝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京城禁军是皇帝的亲军，掌兵将领必须绝对忠心可靠。
只要皇帝心生一丝怀疑，便会立刻调离将领，这是稳固皇权的必要手段。
“朕便格外开恩，免其死罪。她不是一心想去海外荒岛度此余生吗？那就派人将她送往东海荒岛，终生不得归朝，让她独自在岛上自生自灭。”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大伴：
“将这封奏折送去大将军府，给朱炳成过目。问问他的想法，再将朕的处置旨意如实告知。”
王大伴躬身领旨。
显德帝又看向楚锋：
“等她被送走，你便直接为她办一场丧礼。无需隆重，简单体面、走完基本礼节便可，她不配享有厚葬。”
楚锋心中暗自狂喜，不由得佩服自家父皇的城府手段。
这一番处置，既能敲打禁军老将朱炳成，让他知晓孙女犯下大错、是皇帝格外开恩才得以保命，心存敬畏。
又不会彻底寒了老将之心，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同时对外宣告朱清沅病逝，以太子妃名分下葬，给足了朱家颜面，让朱炳成感恩戴德。
而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休妻再娶，重新迎娶正妃，稳固东宫名分。
朝堂上下、皇家颜面，尽数保全，一举数得。
王大伴不敢耽搁，即刻带着奏折、领着宫廷护卫赶往大将军府。
如今的大将军府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宅院狭小简陋。
朱炳成往年亏空赔补，耗尽了毕生积蓄，还欠下巨额债务，终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听闻宫中传旨太监到访，他连忙带着全家老小出门躬身迎接。
王大伴传话，大将军需屏退左右，此番带来的是一道密旨。
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朱炳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察觉事情不对劲。
他立刻将王大伴请到内宅书房，遣退了所有侍从。随后关好房门，对着王大伴恭敬作揖。
王大伴将朱清沅的奏折递到了朱炳成手中。
朱炳成满心诧异，心底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他小心翼翼拆开奏折，只看了开头几行，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奏折内容赫然是他的孙女朱清沅恳请显德帝成全她和二皇子楚鹰的私情。
朱清沅在折子里写明，二皇子愿用自身军功和爵位作为交换，求取一纸赐婚迎娶她。
二人打算远赴东海之外的海岛生活，此生再也不踏入大靖王朝半步。
奏折后半段，详细罗列了十数次朱清沅与楚鹰私会的经过，甚至还有相关细节与证人佐证。
朱炳成只看了开头，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心中又怒又怕，瞬间明白，自家孙女彻底毁了大将军府。
他当即直挺挺跪倒在地，朝着皇城的方向不停磕头：“老臣管教无方，恳请陛下治罪！”
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王大伴才开口出声：“朱大将军，起身说话。”
朱炳成这才强忍身子的酸痛，挣扎着站起身来。
王大伴说：“你先把这份奏折看完。”
朱炳成硬着头皮，匆匆扫完了整篇奏折，随后将奏折仔细折好，双手递还给王大伴。
王大伴没有伸手去接，面色冰冷地看着他：“朱大将军，陛下让咱家来问问你，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朱炳成擦去额角的血迹和满脸冷汗，咬牙开口：“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老臣将孙女接回府中，动用家法将其处死，以此答谢皇恩！”
朱炳成心里清楚，皇帝是不愿亲自下旨赐死朱清沅，不想落下苛待臣子、无情无义的名声。
这个恶人，只能由他这个祖父来做。
唯有亲手处置孙女，才能给朝廷、给皇帝一个交代。
王大伴轻轻叹了口气：
“大将军是个通透人。只不过你孙女早已出嫁，是皇家儿媳，由娘家出手处置，不合朝廷规矩。”
“陛下打算遂了她的心愿，将她发配东海荒岛，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老将军以为如何？”
朱炳成闻言愣了一瞬，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一句蠢话：“陛下是同意二皇子用军功爵位换取恕罪，放他们二人远赴海外？”
话音刚落，他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道糟糕。
皇帝再怎么恼怒，楚鹰也是他的亲生儿子，绝不可能将皇子流放荒岛。
此事事关皇家颜面，所有罪责，只会落到他的孙女朱清沅一人身上。
把一介女子丢在无人荒岛，不用多久便会殒命，这是最不留痕迹的处置方式，手段狠辣至极。
朱炳成知晓自己失言，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皇城方向不停磕头请罪：“老臣胡言乱语，口出妄言，恳请陛下恕罪！”
王大伴刚才听见他的蠢话，险些忍不住失笑。但见他醒悟得快、认错诚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大伴说：“既然老将军没有异议，咱家便回宫向陛下复命。”
朱炳成心里透亮，皇帝特意让王大伴送来奏折，绝非是看他磕头认错就草草了事。
皇帝从来不会轻拿轻放，此事必然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连忙开口补救，主动请罚：“还请王公代为禀报陛下，老臣教女无方、治家不严，自愿请降三级，罚俸半年，以此惩戒自身！”
王大伴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王大伴说：“大将军的心意，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告辞。”
王大伴返回皇宫，将全程经过尽数告知显德帝。
显德帝冷笑一声：“朱炳成倒是还算识趣。降级就不必了，传朕旨意，调他前往五军都督府出任都督同知。”
自宣辉帝在位时，朝廷便开始收拢皇权，将大军统兵权尽数收归帝王手中。
原本执掌兵权的五军都督府，自此彻底失去实权，沦为纯粹的军事参谋衙门。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朝廷安置失权、待退休武将的闲散衙门。
五军都督府官职品级不低，表面上是伴君献策、地位尊崇，实则手中无一兵一卒，又无实权，是妥妥的养老闲职。
显德帝对朱炳成的处置极为精妙，既保留了他从一品的品级，也没有削去他的镇国大将军爵位。
看似未曾重罚，实则彻底抽空了他的权力。
此前朱炳成身为京营提督，是京城禁军十大掌兵将军之一，手握实打实的京城兵权。
此番平调闲职，直接剥夺了他的兵权，将他踢出了核心掌军武将的行列。
早前朱炳成急于和废太子楚锋划清界限，早已让显德帝心生不满。
在皇帝看来，此人趋利避害、立场不定，关键时刻能背弃旧主，日后战场之上，难保不会为了自保投敌叛变。
显德帝早就想找机会撸掉他的实权，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
此前的欠款风波，已是对他的敲打铺垫，此次朱清沅一事，刚好给了皇帝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京城禁军是皇帝的亲军，掌兵将领必须绝对忠心可靠。
只要皇帝心生一丝怀疑，便会立刻调离将领，这是稳固皇权的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