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准备明天去虎牢关与三十万将士庆贺新年,想让何进大将军和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一同前往,望父皇允许。”刘御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御。

  这提议,乍听之下是体恤将士、共贺新春的美意,但细细品味,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虎牢关,那是京畿屏障,屯集了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让外戚之首的大将军何进,与刚刚受了惩戒、身为内官的十常侍一同前往,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何皇后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刘御此举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

  让何进与十常侍一同离京,前往虎牢关那个军伍之地?这岂不是将他们置于刘御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是……他的掌控之中?

  何进虽为大将军,手握部分兵权,但论起在军中的威望和手段,与素有“战神”之称的刘御相比,恐怕要逊色不少。

  更何况,十常侍刚刚挨了板子,元气大伤,此刻离京,若刘御在军中对他们不利……她不敢再想下去。

  “御儿,”何皇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虎牢关路途遥远,将士们戍守边疆辛苦,心意到了便可。

  何将军乃国之柱石,朝政繁忙,十常侍们也刚受了责罚,身体不适,不如就让他们在京中休养,处理内务,御儿你带些人手去便可,不必劳动他们了。”

  她试图将此事轻描淡写,并找出合理的借口阻止。

  刘御仿佛没听出何皇后的弦外之音,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将士们辛苦,才更需要朝廷的关怀。

  何将军身为大将军,慰问边关将士,鼓舞士气,是其职责所在。

  至于十常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被拖下去的张让等人空出的位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身为父皇近臣,更应体察圣意,代父皇前往军中,宣示皇恩浩荡。

  儿臣以为,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军旅的艰苦,感受一下将士们保家卫国的赤诚,对他们日后洗心革面,更好地为父皇、为大汉效力,大有裨益。

  ***板,伤在皮肉;亲见军威,方悟忠心。

  父皇,儿臣以为此乃一举多得之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了何进,又给了十常侍一个“将功补过”的台阶,更将灵帝抬了出来,说是“宣示皇恩”。

  董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她何等睿智,自然明白刘御的真正意图。

  这是要将何进和十常侍这两个潜在的威胁,暂时调离权力中心,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敲打和控制。

  她当即颔首赞同:“御儿考虑得周全。

  将士们在外辛苦,是该好好犒劳一番。

  何将军与十常侍同去,也显我大汉君臣一体,共沐天恩。

  老身看,此议甚好。”

  灵帝此刻心情尚算平和,听刘御说得有理,董太后又表示支持,便有些意动。

  他看向何进,问道:“何爱卿,你意下如何?”

  何进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他与十常侍素来不和,此刻要一同前往虎牢关,刘御在侧,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刘御的提议合情合理,又有太后支持,他若反对,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或是不愿为朝廷效力。

  他略一沉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以为楚王殿下所言极是。

  慰问将士,鼓舞士气,乃臣之本分。臣愿与十常侍一同前往虎牢关,宣扬陛下恩德。”

  何进都表态了,灵帝便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既然御儿有此心,何爱卿也愿意前往,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明日,你等便出发吧。所需物资,着光禄寺、太仆寺全力配合。”

  “谢父皇!”刘御躬身领旨,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何皇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反对无效,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刘御这一步棋走得极高明,既堵死了她的反驳之路,又将她最重要的两颗棋子暂时移出了京城。

  她只能寄希望于何进能多加小心,十常侍也别再出什么岔子。

  宴席继续,气氛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众人看刘御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探究。

  这个年轻的楚王,不仅敢作敢为,而且心思缜密,手段更是滴水不漏。

  他看似只是在为皇家颜面和父皇清理门户,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机锋,将权力的游戏玩弄于股掌之间。

  刘御却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从容地与众人品酒交谈,时而与董太后说几句贴心话,时而与灵帝探讨一些军政见解,时而又与自己的夫人们相视一笑,尽显从容不迫。

  他知道,将何进和十常侍调出京城,只是第一步。虎牢关之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十万大军,那是他未来安身立命、匡扶社稷的根本。

  他要亲自去看一看,去激励他们,去将这股力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深,宴席散去。

  刘御携杨婵、关凤、楚雨、马秀英、蔡琰、皇甫清岚、卢婉、朱玲儿、袁紫烟九夫人返回楚王府。

  一路月色如水,洒在朱红的宫墙上,也洒在刘御沉静的脸庞上。

  “殿下,今日之事,真是惊心动魄。”回到府中,袁紫烟心有余悸,依偎在刘御身边轻声道。

  刘御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我在,不必怕。”他看向众夫人,“今日殿上,委屈你们了。”

  杨婵温婉一笑:“殿下为我等遮风挡雨,是我等之福。

  只是……明日殿下前往虎牢关,带着何进与十常侍,怕是……”

  “无妨。”刘御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若安分守己,那便相安无事。

  若敢再生事端,虎牢关,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他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我此去,一来是安抚军心,二来,也是要借机削弱何进与十常侍在京中的影响力。

  京城这潭水,也该好好搅动一番了。

  三来,孤要犒劳三十万人马,没有他们这些钱袋子可是不行啊。

  对了,清岚、婉儿、玲儿,明天你们随我去虎牢关,孤今天已经让两位岳父到虎牢关一趟,正好你们去探望一下。”

  “殿下英明。”皇甫清岚、卢婉、朱玲儿三人齐声应道,心中既为刘御的智谋和胆识所折服,也为自己的夫君即将踏上征程而感到一丝忧虑。

  刘御看着她们担忧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此行虽有风险,但孤自有分寸。

  你们在府中也要多加小心,切不可轻信他人,一切以安全为重。”

  “是,殿下。”众夫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敬仰和信任。

  刘御又与她们温言软语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点燃了一盏烛火,陷入了沉思。

  此次虎牢关之行,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考验。他必须牢牢把握住三十万大军的忠诚,同时也要提防何进和十常侍在军中的小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为日后的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夜深人静,刘御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但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他必须勇往直前,无惧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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