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洛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船长,姜宇迅速递来急救包。他一边麻利包扎,一边低声叮嘱:“止血带扎紧些,别松。”

  那海警却愈发张狂,举枪扫视众人:“都看清了吧?再不配合,下一颗子弹就打脑袋,全灭了,只推给海盗顶罪,谁能查证?别妄想求援,这片海,早被我们信号屏蔽了。”

  姜宇低头瞥了眼腕表,果然,所有通信图标全灰。对方船上必装有强干扰设备,断绝一切对外联络可能。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他侧头看向叶天明,只问一句:“换你,怎么干?”

  “杀。”叶天明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却像冰刃出鞘。

  这群蛙岛之徒所作所为,比当年侵华曰军更令人齿冷。天理难容,不除不足以平众怒;若纵容,连他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姜宇颔首,拉开背包,取出一把步枪递过去。叶天明接枪即走,几个起落便跃上瞭望塔制高点。此时杨洛刚处理完伤口返身回来,姜宇将另一把步枪塞进他手里。

  他自己则悄然绕至船尾,翻身入水,无声潜行。趁那帮海警还在甲板上耀武扬威,他贴着船体游近蛙岛艇底,迅速将微型磁吸炸药一一吸附到位,随即调头返航。

  刚攀上甲板,便见数名海警已闯入游轮,正直奔驾驶室而去。姜宇身形如影掠过,闪至其后,寒光乍起,几道细刃无声划过咽喉,最先冲进舱门的四人应声倒地,喉间血线喷薄而出。

  舱内驾驶员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别慌,把航速提到最大,全力拉远距离。”姜宇语调沉稳。

  “啊……好!”驾驶员嗓音发紧,虽亲眼目睹他出手杀人,但转念一想:倒下的全是持械劫船的暴徒。眼前这人,分明是护船卫民的硬汉。他咬牙踩下油门,引擎轰鸣骤起。

  海警艇上的人见游轮再度启动,还以为己方已控制船舵,登时喜形于色,这一票,稳赚!

  可没过片刻,他们便察觉不对:游轮非但没靠拢,反而越跑越远,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接管了吗?快让他们掉头!”为首那人扯着嗓子吼道。

  姜宇已立于甲板前端,掌中多出一枚黑色遥控器。他拇指用力一按,红色按钮“咔嗒”陷下。

  “轰!轰!轰!”

  三声沉闷巨响自水下炸开,浪柱腾空。三艘海警艇顷刻倾覆,船体断裂下沉。二十多名海警中,当场毙命者七八人,重伤哀嚎者十余人,另有三四人被爆炸气浪掀入海中,扑腾挣扎,拼命朝游轮挥手呼救:“救命!快拉我们一把!”

  方才突发变故,游客早已躲回舱内,此刻甲板上只剩船员。他们望着眼前翻沉的警艇、漂浮的残骸,还有海中载沉载浮的求救者,一时惊愕失语。

  船长目睹这一幕,心头一紧,犹豫着是否该出手相救。

  就在这时,“噗!噗!噗!”几声短促低沉的消音枪响划破海风,原本在浪尖上挣扎呼救的几名海警接连中弹,瞬间沉入海底。不到三分钟,海面重归死寂,连人带船,彻底消失。那几艘被水下爆破炸穿龙骨的执法艇,也缓缓倾覆,没入灰蓝色的波涛之中。

  船长怔在原地,满脸错愕,这才猛然抬头望向船顶,原来早有人埋伏在那里!他难以置信,正发愣时,杨洛已一把将他拽进船舱。对方亮出证件,目光凌厉,当场警告了他,也包括几个目击全程的船员。

  船长忙不迭点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若传出去,后患无穷。虽说挑事的是蛙岛那帮人,可名义上终究是同根同源;他们干的勾当比当年的小鬼子还令人齿冷,但真捅到明面上,照样会惹来一堆麻烦。

  若这帮数典忘祖的家伙收敛些,姜宇本懒得搭理。可类似的事,他已撞见过不止一回,上回,他亲手清理了一批,只因那些人早已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总有一日,等海军陆战队踏上那片土地,他定要亲手拧下每一个卖国贼的脑袋。

  傍晚,游轮平稳靠泊中海市国际港口的邮轮码头。姜宇三人刚下船,凌菲和程小蝶便快步迎上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疾驰而至,接走三人。两人追到码头边,只看见车尾扬起的尘烟,连句招呼都来不及打。

  “菲菲,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军人吧?”程小蝶压低声音问。

  凌菲心头也有几分揣测,可转念一想:要是军人,怎么会去东瀛?她们虽是学生,却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姜宇身手利落、行事果决,又突然出现在东瀛,十有八九,是在执行电视里常演的那种隐秘任务。

  想起他纵身跃海、劈波斩浪朝她游来的那一瞬,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早已刻进她记忆深处。下一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

  上级接到消息,得知叶天明和杨洛已被姜宇平安带回,全都松了口气,杜峰和老肖更是喜形于色,派姜宇接手这次行动,果然没看走眼。此行不仅成功营救两人,更摸清了一个关键情报:东瀛境内那支代号“忍者”的特殊势力,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极度致命。

  若论正面战场,如今的东瀛军力早已不值一提;可这群专精暗杀、神出鬼没的忍者,却是防不胜防的隐患。

  姜宇家传的《纪效新书》里,仅记载了传统忍者的常规技法与应对之法;而眼下这批非人非鬼、手段诡谲的异类忍者,书中毫无提及。

  不过,姜宇已与他们交过手,摸清了其行动规律与生理特征。接下来,他会将这些细节逐一梳理,形成作战要点,为后续制定针对性战术提供依据。

  此时,杜峰已在中海军分区等候多时。三人抵达后,简要汇报情况,随后一起在食堂用完餐。因叶天明和杨洛各有紧急事务需处理,饭毕便各自离开。

  姜宇向军分区调了一辆军车,直接驱车返回别墅。

  刚推开院门,他脚步一顿,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玄关处,睁着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睛望着他,随即绽开灿烂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

  “红芙?你什么时候来的?”

  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苗疆蛊王红芙。上次姜宇设立专项基金,委托她回乡帮扶偏远村寨,她便动身返程。谁料才隔不久,竟又现身中海。

  “嘻嘻,我都来好几天啦!多亏你帮忙,家乡变化特别大,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结果你一直不在。”红芙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

  “姜宇,你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夏瑶这时也从客厅走出来。姜宇一眼看出,她和红芙之间亲昵自然,显然早已熟络。

  “你们认识很久了?”他问。

  “那当然!”夏瑶笑着接话,“红芙现在可是我们特勤局的编外队员。”

  姜宇微怔。原来几天前红芙回到中海找他,到了别墅才发现屋里住着个女人。她自称是姜宇妹妹,夏瑶则亮明身份说是他女友。两人起初都存着疑心,聊了几句后反倒越聊越投缘,很快以姐妹相称,女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就是这么干脆又奇妙。

  后来,夏瑶带队追捕一名极其狡猾的逃犯,屡次扑空。直到红芙放出金蚕蛊,循着气息精准锁定目标,并助其顺利制伏。夏瑶这才真正见识到这小姑娘的本事,单说那手以虫寻踪的绝活,放眼天下难有匹敌,比最精锐的缉毒犬还准、还静、还狠。更难得的是,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人就倒了。

  于是,她立刻动了心思,软磨硬泡把红芙“忽悠”进了特勤局,挂名编外。

  听完夏瑶的讲述,姜宇嘴角微微一抽,转头看向她:“你知不知道她才十六岁?这是在招童工,懂吗?”

  “哎呀,放心啦!”夏瑶摆摆手,语气笃定,“我肯定不让她碰危险活儿,护着她还来不及呢!”她对红芙确实打心底喜欢,既然姜宇认了这个妹妹,那她也真心实意,当自家小妹疼。

  “行吧,这可是你答应的,有风险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她掺和。她毕竟才多大年纪啊。”姜宇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红芙虽是苗疆现任蛊王,蛊术毒理样样拿手,可阅历实在太浅,当初才会被王家人三言两语哄骗,差点走上歪路。

  回屋后,他没歇着,而是依照《纪效新书》的体例,把这次与风魔十人众、四鬼交手时对方的招式特点、隐秘手段,一条条梳理清楚,录入电脑;又逐项推演应对之策,补全原有战法,这既是对戚继光原典的延伸,也是他个人实战经验的沉淀。

  当年戚继光著此书,不单为保存先贤绝技,更是为了后世安邦定国。倭患曾是神州最凶险的边患之一,这一点,姜宇亲身领教过,感触极深。

  “哥,你在忙什么?”红芙轻步走进书房,挨着他坐下。

  “没事儿,这么晚还不睡?”姜宇抬眼问。

  “睡不着,想翻会儿书。”她答着,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字典,又拎起一册泛黄古籍,一边翻页,一边低头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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