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抬眼一瞥,粉底厚得能刮下来包饺子。刚才带头嘲讽他们的,就是这女人。显然,她看见经理对姜宇毕恭毕敬,立马判断出这三人来头不小,立刻换上笑脸,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钓个“金龟婿”。

  事实上,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黑卡,网上早有样图流传:瑞士银行至尊卡,全球限量,存款门槛数亿美金起步。眼前这个被她们刚刚当“土包子”笑话的男生,根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真富豪。原本还有好几个“姐妹”跃跃欲试,结果被她抢了先。

  “滚。”姜宇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水。

  “啊?你说啥?”女人以为听岔了。

  “我说,滚。听不懂?”

  “你……没教养!”女人涨红了脸,却不敢再留,转身快步走开。

  其余几个女人见“姐妹”铩羽而归,也按捺不住,接连凑上前搭讪。结果每人只等来一句“滚”,连第二句话都插不上,只得悻悻退场。她们倒也不恼,早习惯了被拒,回到座位继续轮番摆拍,等照片拍够了,才拎包离席。

  可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几个女人,还是坐在同一张桌子,桌上饭菜原封未动。她们照例围拢过去,举着手机轮流自拍,显然是同一拨人,只是分批入场,毕竟餐厅不让扎堆进来太多“打卡党”。

  “你说这群人图个啥?”李涛笑着摇头。

  “图啥?不就图个朋友圈人设嘛。”张聪嗤笑,“把自己P成岁月静好、生活考究的‘名媛’,好等着富二代上钩。网上那些‘独立女性喝红酒’‘晨起手冲咖啡’的毒鸡汤,多半是她们编的。涛子,你是富二代,可别被这套套路骗了。找女朋友,还是小玉那种实在的靠谱。”

  “嘿,你小子倒先飘了?手都没牵过,就开始替我操心人生大事?”李涛佯怒道。

  “啧,你这种单身人士,根本揣摩不了我这会儿的心境。”张聪扬着眉毛,神气活现地说。

  姜宇笑着摆了摆手:“得了吧,疯子,别显摆了。先把小玉追到手再说,不然人没捞着,脸先丢尽了。”

  “嘿嘿,包在我身上,我靠真心实意拿下她。”疯子咧嘴乐呵着。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来了姜宇他们点的菜,这次态度格外恭谨,还额外拎来一整箱六瓶装的红星二锅头,往桌上一放,这玩意儿一出现在高档酒店里,立马引得四周不少食客侧目。

  姜宇自己都没料到,就因为这一桌酒,后来高档会所里喝二锅头竟成了一股风潮,圈子里的人还美其名曰:这才是真·有腔调……

  “咦?”正吃到七八分饱、酒也过了三巡,姜宇耳道里的隐形耳机忽然又响起史密斯的声音。

  “查清楚了?”史密斯问。

  “查实了。目标叫姜宇,和菩萨门掌门苏子是恋人关系,中午已返回菩萨门庄园。”一个男声用纯正英文应道。

  “人手都到位了?”

  “全部集结完毕。全是潜伏神州多年的资深探员,个个出自特种部队,行动万无一失。”

  “上头要活口,所以绝不能出差错。”

  “放心,我们的人早已埋伏在菩萨门庄园外围,只要目标露面,立刻控制,直接押到您跟前。”

  姜宇听完这段对话,反倒来了兴致,这群人盯上的竟是自己。他心念一转,大概猜出对方图的是他身上的几本医籍,毕竟史密斯本就是医生出身。

  “差不多该收网了。”姜宇低声说了一句,顺手在身旁的微型笔记本上敲下指令,整栋酒店的监控画面瞬间被循环录像覆盖。

  李涛和疯子一点头,招来服务员刷完卡,三人起身离席。但并未直接出门,而是拐进酒店套房区,径直上了顶层,总统套房门口。姜宇没敲门,只从兜里取出宋唯给的那把特制钥匙,将尾部的磁感应模块往门锁上轻轻一贴。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刚换好西装准备出门的史密斯,抬眼看见姜宇三人,当场僵住。套房里另站着两名黑衣人,李涛和疯子左右包抄,眨眼间便将两人反剪制服。

  史密斯本能伸手摸向腰间,姜宇却已闪至他面前,五指如钳,一把扼住他喉结。

  “姜……姜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急声发问。

  姜宇早避开他腰间的枪套,手顺势往上一抬,冷声道:“你们三个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要是耍花招,就别怪我们在这儿送你们上路。”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史密斯强作镇定。

  姜宇嗤笑一声:“误会不误会,等到了地方自然见分晓,带走。”

  史密斯连同两名保镖被姜宇三人堂而皇之地押走,走的是消防通道,从酒店后门出来,正好停着他们的车。三人被捆紧手脚、罩上黑布袋,塞进后备箱,车子随即发动驶离。

  “你们先押人过去,我还有点事要办,稍后就到。”姜宇交代道。

  “妥了,交给我们。”李涛应声。

  姜宇独自驾车离开;李涛和疯子则开着另一辆车,载着史密斯三人迅速撤离。

  姜宇的车在接近菩萨门庄园时提前停下。他熄火下车,悄无声息地摸近庄园外围,此行目的很明确:清掉这些隐患。据史密斯刚才的话,埋伏的人就在菩萨门周边,专等他现身。

  一旦他们得知史密斯落网,难保不会转头拿苏子开刀。姜宇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先发制人才是最稳妥的路。

  ……

  小弗朗机

  安特万拨通上司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事情进展如何?”女人问。

  “目标身份基本锁定,详细资料已发过去。史密斯带队,正准备实施抓捕。”安特万答。

  “哦?我看看。”女人说着点开刚收到的文件,目光扫过照片与履历,脸色骤变:“安特万,马上通知史密斯,立即中止行动!”

  “怎么了,乌苏娜小姐?出什么状况了?”安特万一愣。

  “别多问,立刻叫停。计划临时调整。”乌苏娜语速极快。她太熟悉照片上这张脸了,教会悬赏多年的人,竟就是那个曾正面硬撼审判天使、亲手斩杀一名月天使的姜宇!

  原以为目标只是个普通医者,谁料竟是蛟龙突击队那位以狠准稳著称的队长。这层身份叠加,必须立刻上报高层。

  “明白,乌苏娜小姐。”安特万不敢迟疑,可拨通史密斯号码时,听筒里只剩忙音。他心头一沉:莫非目标真有古怪?史密斯已经栽了?

  乌苏娜得知后只淡淡一句:“不用试了。碰上这个人,史密斯要么已经毙命,要么已被生擒。你这次失职,我会如实报给上头。”

  “啊?乌苏娜小姐,这真不赖我啊!”安特万慌忙喊冤。

  “呵,早把资料发过来,哪至于闹成这样?”乌苏娜鼻腔里哼出一声,指尖一划,电话便戛然而止。

  她刚摸出手机准备回拨,门被无声推开,一名身着素白长袍、覆着银纹面具的男子缓步而入。乌苏娜立刻垂首躬身,声音放得极低:“老师,刚截获一条消息,或许正合您心意。”

  她双手呈上文件夹。白袍人接过扫了一眼,眉梢微扬,随即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倒真有意思……我早料到天工解体后,李药师后人会另立门户,演变成如今中医三大支脉。照这线索看,那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寻的‘钥匙’,兜兜转转,竟在神州撞上了。”

  “老师,咱们是不是已惊动他了?”乌苏娜稍顿,压低嗓音,“若真是目标人物,神州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他。弟子愿亲赴神州,替您把人带回来。”

  白袍人目光如刃:“你比上任月天使,强在何处?”

  “弟子自认,根基更稳,手段更活。”

  “可她死了,被那年轻人一击震碎五脏。”白袍人语调冰凉,“你算过自己活下来的几率吗?”

  乌苏娜脊背挺直,语气毫无迟疑:“弟子所学,远不止拳脚功夫。若得狱天使同行,此行必成。”

  白袍人静静凝视她片刻,忽然开口:“你对为师真正想取之物,似乎格外上心。”

  乌苏娜霎时单膝点地,额头几乎触地:“弟子不敢逾矩!”她心里清楚,教会上下,凡打听老师底细者,皆无善终。她自幼承其教诲,却从未见过那面具之下是何模样,只知此人通晓万象,世间罕有他解不开的局。

  “记住了就好。”白袍人声线平缓,“准你去。月天使、狱天使,随你同往。”

  “啊?”乌苏娜一怔。她原只求独行,没料老师非但应允,还派来审判天使中最具战力的两位。

  “还有疑问?”

  “没有!谢老师成全!”

  “记住,我要活口,不是尸首。”

  “遵命!乌苏娜定不负所托!”话音未落,眼前白影已杳然无踪。

  那股沉甸甸的威压随之消散。每次面对老师,她都像被千钧山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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