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华」:@全体成员,疫情管控结束,请同学们于明天上午返校,还有十天就是期末考试,还请投入更多精力到学习当中。

  一月中旬,班级群突然发来的返校消息让我如遭雷击。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时间点我还和林万坤在王者峡谷里徜徉——我对抗路姬小满,他打野司马懿,所向披靡,好不自在。

  “……坤,我要死了。”

  “哈?你半血怎么就要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死了。”

  那把打没打完我不记得,但那晚补没补作业我记得一清二楚。

  笔、灯、作业帮,我在破晓前创造了奇迹。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重返校园,见大家都在焦头烂额我就放心了。

  张家智来得很早,但不是来学习的,是来COS叫花子的。

  “作业写完了吗?作业写完了吗?”

  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位同学都要被他乞讨,就连我这个困难户也不例外。

  “林初阳,林初阳!物理数学英语!”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我。

  那瞬间,我萌生了即使让他当我一辈子的杯子他都不会拒绝的错觉。

  “我抄的全对,你记得改几处。”

  “OK!我是专业的!”

  等他摊开自己的练习册,我才知道这老小子过得有多精——他把大题写了个七七八八,唯独空着选择题等待投喂。

  这样的惨况在班级里屡见不鲜,光我看见的就有大多数人。

  早读期间,以身作则的班长同志水月萤大王甚至都借走了我的地理练习册,偷偷摸摸在桌肚里补起来。

  只是因为我认真抄了一晚上,所以成了同学的大救星,这未免太讽刺了些。

  ……

  第一节课是项华的,他刚进班级就咳嗽了几声,然后笑着说:“大家都阳了吧?染上新冠感觉不咳嗽两声都不时髦了,哈哈哈。”

  这个笑话现在看来没啥意思,但在当时却是众宾欢也、齐齐哈尔。

  但笑话讲完了,话题也开始严肃了。

  “三角函数的公式大家都背会了吧?网课强调过好多回的,我们马上来默写。”

  此话一出,班级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你会吗?」

  「你会吗?」

  我和张家智同时交换视线,在读懂对方眼神里的无助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场默写的清算能力堪比屠宰,半角公式、倍角公式、诱导公式,这些名词我听都没听过,更别说默写了。

  结局是,除了一小撮学习认真的女生,绝大多数的同学都横死当场,流血漂橹。

  说来也有趣,水月萤的情况也不乐观,她也在我们罚抄的大部队里。

  由此可见这女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在假期里放飞了自我。

  真有意思,也真是鲜活。

  那时候我还不懂我的喜欢情深几许,但上课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她偏去;晚自习时,草稿纸上也多了个陌生的名字。

  网上说,能被写在草稿纸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意义非凡……我想这是对的,因为在此之前,我草稿纸上出现的女性只有妈妈和妹妹。

  水月萤,水月萤。

  高中总共写了多少遍水月萤呢?应该比物理不及格的次数还多吧。

  23年年初,连接假期与期末考试的那一周,亭城下了场冻雨。

  在我的理解与记忆里,所谓冻雨,就是雨水落到地表后由于低温凝结,使得草木上冻,路面打滑。

  体现在走读生身上,就是骑车上学危险十足。

  上学路上,我总会看到有人在转弯时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艰难扶车爬起后没走几步远又梅开二度,再爬起不久,便能实现帽子戏法。

  我不敢笑,感觉笑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

  退宿的浪潮也是在那个时候。

  刚结束长假,大家本就收不住心,加之学校食堂的早餐日渐敷衍,这样的反差让同学们几近崩溃。

  班长带头组长加油,尽管校方一再强调“现在天气恶劣,住校更安全”、强调“要有三甲医院开的证明”,却架不住群情激愤。

  那是学校离天宫最近的一阵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到七天,高一年级半数以上的同学都手握了“三甲医院的证明”。

  鼻炎的、食欲不振的、失眠的,甚至睡觉打呼的证明都被开了出来。

  最后,政教处主任恼羞成怒,发号施令说:“想退宿的不要证明,直接滚蛋,以后哭着想住宿都不行!”

  他本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让观望的群众回心转意,殊不知彻底点燃了大家的退宿热情。

  得知不用证明也能跑路,那些家里没有关系的同学也争先恐后地办了退宿手续。

  到期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住宿生都跑路了,住宿制度也名存实亡。

  我们班的退宿率更是逼近百分之百,除了父母在外地工作、家离学校远的许茯苓,其余三十多人全部卷铺盖走人。

  让我意外的是,小镇青年张家智竟然也办了退宿。

  他家在镇上,离学校有不小的距离,骑车回趟家至少一小时打底。

  “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方便了?”带着疑惑,我向他问道。

  “还行,我托我姐在学校后面的养殖厂租了个员工公寓,除了条件差点没啥问题。”

  “牛逼……海的那边是不是自由我不知道,但能在恶臭的养殖厂住下去,你真的自由极了。”

  提到那破养殖场,一中的学生都有话说。那股熏天的臭味在学校后山就能闻到,家住北边的学生对此颇有微词。

  而张家智竟然直接住厂里,与猪牛同吃同住,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我尚且没能将网课学完,期末考试却已迫在眉睫。

  当时还没分科,九门课程都要考,满分1150,也是未分科前的最后一次考试。

  我们那儿的高考政策是3+1+2,这次之后,大家就要有所取舍。

  赋分制度刚起步,主流的还是“物化生”和“史政地”,其他的排列组合大家都不敢选。

  考试结束到出成绩有两三天的缓冲期,项华说,这是我们最该深思熟虑的时候。

  诚然,对完答案估过分,大家对自己强弱科目都有清晰的认识,即使再不舍也要有所抉择。

  “你还学理吗?”看着物化生加起来不足150的估分成绩,张家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担忧。

  “不知道。”我郁闷地摇头。

  我深知,相比理科,我在文科上的天赋更为显著,但人总想着争那口气。

  何况皖省的文科也不是好考的,有句话怎么说,上辈子挖人祖坟这辈子皖省学文,似乎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

  迷茫时,真正帮我打消顾虑的,依旧是水月萤。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你写的小说,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你写的小说,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最新章节,你写的小说,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