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马车经过成国公府时,稍稍停留。

  而小易则是轻轻掀起帘子,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变化。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坐马车,不由得上下打量。

  他指着成国公府的门口:“恩人,就是那里,小人就是在这里晕倒的,是阿财爷爷救了小的。”

  黄淮左点点头,“这可能是姓黄的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刘一手驾驶着马车,忽然说道:“三少爷,您不也是姓黄的吗?”

  “我这黄跟他的黄可不一样!”

  刘一手挠挠头,想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继续走,去刘家庄,沿途慢一点。”黄淮左没好气道。

  马车又缓缓行驶起来,在积雪的路面碾压出一道车痕,没过多久,便被落下来的雪花给遮盖。

  又是过了一阵,天光大亮,风雪小了不少,不过天空仍旧飘着小雪花。

  刘一手驾驶着马车在乡间行走。

  隔着很远便看到刘家庄村口那棵参天大树。

  乡道两侧,全是民田。

  此时还没开春,并未耕种。

  田间早已经被积雪覆盖,放眼望去,世界宛如沉浸在一片冰雪中。

  远处的村社正冒着烟火,偶有村民出来观望天色。

  黄淮左直接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独特的景色。

  “真好看啊!”黄淮左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三少爷,这有什么好看的,俺从小看到大,都腻了。”

  “你懂个球,反正本少爷觉得好看。”

  “嘿嘿,三少爷说好看那就好看,不过俺还是觉得雪不要下太久,不然村里的庄户没办法出去干活,没活干,那就没有收入,一家老小都要挨饿。”刘一手憨憨说道。

  黄淮左沉默了起来。

  刘家庄看着就在远处,可走许久仍旧没到。

  “怎么这么远?”黄淮左抱怨道。

  “三少爷别看刘家庄就在眼前,路程可不短。”

  “小易,有没有觉得这种地方熟悉?”黄淮左看向一旁的小易。

  小易认真看着外面的景象,摇了摇头。

  那晚被追,一片漆黑,又忙着逃跑,他压根就不没来得及记住逃跑的路线。

  “恩人,要是能回到那座院子,小的一定想得起来。”

  行吧,黄淮左摇摇头,他今日过来只是碰碰运气。

  “那个村庄叫什么?”黄淮左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问道。

  “三少爷,这一路过来,就两个村庄,最里面的是俺们刘家庄,中间路段是李员外的庄子,李家庄。”

  “原来如此!这李家庄看上去比你们刘家庄富裕不少啊!”

  “那可不,李员外可不缺钱,听说朝中还有当大官的兄弟。”刘一手话中满是羡慕。

  “放心吧,跟着本少爷,你一样混得不差。”

  刘一手嘿嘿笑道。

  越往前走,李家庄的样貌越清晰,渐渐大半个庄子映入眼帘。

  忽然,李家庄村口,几道身影,吸引黄淮左的目光。

  “停一下!”黄淮左喊了句。

  刘一手急忙停下马车,疑惑道:“怎么了,三少爷。”

  黄淮左没有说话,而是透过帘子,看向外面。

  只见李家庄村口,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邋遢汉子跪在地上朝着两个壮汉磕头。

  汉子身旁站着一个粗布衣裳,手脚冻得发紫的女孩,女孩此刻正哭得凶。

  女孩的声音清晰地落在黄淮左的耳中:“爹爹,别卖女儿,女儿回去一定少吃点,求求爹爹了。”

  女孩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你给我住嘴,”汉字抬起头来,双眼通红,“你个赔钱货,老子送你去李员外家吃香的喝辣的不好?”

  说完一脸谄媚看着面前的壮汉:“好汉们,行行好,给李员外说说,小人愿意将女儿卖与员外做奴婢,您看我女儿,收拾模样端正,眉清目秀。”

  汉子丝毫不管女儿,仍旧坚持着卖掉她。

  “行,等着,容我进去看看。”

  望着这一幕,黄淮左感慨不已,“老刘,百姓们经常这样吗?”

  刘一手也是叹了口气:“许是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不得不卖女儿。”

  “在百姓中实在太常见了,一般有点姿色的女儿,大部分百姓都会选择卖给有钱人家,附近的有钱人家,也只有李员外一家了。”

  “李员外同情大家,除非迫不得已,一般都会接受。”

  “这么一说,这李员外还是个心善之人?”

  “大家都这么说,喊他李大善人。”

  闻言,黄淮左有些惊讶,在这年头,心善之人可不多。

  不一会,里面出来一个老头,看样子是一个管家之类的模样。

  管家递过去银子,男子急忙磕头感谢起来。

  而女孩则是哭喊着,被带入李员外家。

  “想来这位父亲也是迫不得已了。”黄淮左说道,“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驾去。

  那位父亲接过钱后,欣喜若狂地奔了出来,与马车擦肩而过。

  状若癫狂,口中喊着:“哈哈,有了这五两银子,老子绝对能杀它一手,狠狠翻本!”

  话语清晰地落在黄淮左耳中。

  他顿时沉默起来,刚刚还感叹这位父亲生活不易的同情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

  黄淮左怒骂一声:“特么的,这种人也配做父亲,简直是禽兽。”

  刘一手同样默不作声,只是紧紧握着缰绳,嘎吱作响。

  小易则是一脸难过,双手抱着膝盖,两行泪水流了下来,将头埋进双膝之间。

  “你没事吧,小易,是不是刚刚吓到你了。”

  见状黄淮左急忙道。

  “不是的恩人,”小易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只是眼泪吧嗒吧嗒掉落,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的....小的....和妹妹就是这么被父亲卖掉的。”说着,小易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妹妹...第二天...就死了,尸体被丢在了乱葬岗。”

  黄淮左伸出去的手愣在空中,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好像说什么都是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小易的脑袋。

  “这该死的世道啊!”

  .....

  与此同时,春风楼附近的一处小院。

  “赵婆子,后面的交给你了。”小厮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开。

  院子内,所有的小厮已经离开。

  赵婆子穿得花枝招展,身后跟着两位壮汉。

  她点点头,转身推门走进面前的房间。

  屋内的烛火还未熄灭,随着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烛火跳动,忽明忽暗,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赵婆子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意,走到窗前。

  床上的小梅拉着被子,一脸惊恐。

  “小梅啊,你在老身手下多久了,这点规矩怎么会不懂?”赵婆子开口道,声音平和。

  随后,她一把掀开被子,仔仔细细看了遍小梅赤裸的身体,眼睛眯了起来。

  小梅颤抖地从床上下来,跪在赵婆子面前苦苦哀求:“赵婆婆求您饶小的一命,奴婢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赵婆子轻轻笑了起来,“无妨无妨。”

  说着还轻轻抚摸小梅柔顺的头发。

  闻言,小梅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赵婆子笑着走出去了院子,小梅见状,急忙回到窗前,开始穿衣。

  赵婆子回头看了眼房内小梅穿衣的身影。

  对着两个壮汉说道:“做干净点。”

  两名壮汉应声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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