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沈曼坐在省城别墅二楼的书房里,翻着手机通讯录。

  在她另一个手机上,有一个只有十七个人的私人群。

  群名叫“春和小聚”。

  这十七个人里,有省内连锁酒店集团的老板娘,有地产公司创始人的太太,有做医疗器械出口的女企业家。

  清一色顶级圈层,入群门槛是资产过亿。

  平时这个群很少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分享个高端SPA的推荐,或者组织一次私人品酒会。

  但今晚,沈曼破天荒地在群里发了一段极长的文字。

  她从那两盒被摔碎的燕窝开始写起。

  写那个校长怎么把带着回扣合同的职校老板骂走。

  写他怎么让退伍军人把人架出校门。

  写他怎么为了一帮连专科线都不一定够得着的差生,撕掉了到手的钱。

  然后她又写了儿子周政口中的十三中。

  五星级大厨在食堂做饭。

  正在建设中的滑冰场、旱冰场、游泳馆。

  全国数学联赛的全省第一名。

  以及那个校长说过的一句话:“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我在商场上见过最贵的东西是人脉,今天才知道,比人脉更贵的是良心。”

  “孩子在十三中,我放心。”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没人回应。

  直到几分钟后,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神豪校长?”

  “这什么学校?地址发一下。”

  “沈姐,你儿子不是说成绩不错,要送去京城上学的吗?怎么去番茄市的小学校了?”

  “我家那个小子天天在家打游戏,要是有这种学校我明天就把他送过去,挫挫他的锐气,让他以后守好家业。”

  沈曼一一回复,越聊越起劲。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晚上她在群里讲了将近四十分钟。

  而“春和小聚”这个群已经快一年没这么活跃过了。

  另一边。

  林育才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短视频。

  “浇给!”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土味吃播,一个胖小伙抱着一口铁锅在啃羊蝎子。

  “阿嚏!”

  林育才正准备点个赞,一个喷嚏打得他手机差点脱手。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声。

  翻了个身,继续刷视频。

  【叮!十三中成功挡住商业侵蚀!】

  【触发隐藏成就……“教育脊梁”!】

  【奖励:名望+20,个人账户合法入账120000元!】

  林育才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

  他今天就是把两盒燕窝摔了,把一个野鸡职校的油腻中年人骂走了,怎么就触发隐藏成就了?

  名望+20更是离谱。

  之前招到苏小柔那种短跑天才,也才加了1点名望。

  今天直接加二十?

  他翻了个身,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林育才美滋滋地关掉面板,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两分钟后睡得跟死猪一样。

  ……

  次日上午九点半。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走进校门,远远就觉得今天气氛不太对。

  “校长,今天来了不少客人。”

  门卫室的老吴探出半个脑袋,表情像是见了鬼。

  “什么?”

  “校长你看那边……”

  林育才走到学校旁边的停车场一看。

  好家伙。

  整整齐齐停了十几辆车。

  清一色的豪车,车标一个比一个大,反光镜一个比一个亮。

  几个穿着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边,毕恭毕敬地给后座开门。

  从车里坐着的,全是打扮精致的女人。

  爱马仕、香奶奶、驴牌……

  各种叫不出全名但一看就贵得离谱的包,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每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孩子。

  “请问,校长什么时候上班?”

  打头的一个女人朝门卫室扬了扬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晃眼。

  老吴的嘴张了半天:“这这……他来了。”

  林育才站在门口,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他飞速往回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翻到沈星月的号码。

  “你赶紧到学校来,把赵梦瑶也叫上。”

  “干嘛?”

  “我这有一帮人应付不来,你应该比我擅长,过来帮帮忙。”

  沈星月到学校的时候,看到校门口那排车,手里的指尖陀螺差点飞出去。

  赵梦瑶跟在后面,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这什么情况?车展搬咱学校来了?”

  林育才站在门卫室旁边,看到她们两个来,连忙招招手。

  “你俩赶紧过来,外面那帮家长,排场太大了,我一个人扛不了。”

  沈星月快步走到校门口探了一眼。

  十几位打扮精致的女士站在停车场边上聊天,每人身旁都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踢石子,个个都是一脸不情愿。

  “校长,这些人什么来头?”沈星月压着嗓子。

  “我哪知道。”林育才挠了挠头,“今早来了就堵在门口了,说要把孩子送进十三中。”

  “送进十三中?”赵梦瑶难以置信,“她们知道咱是什么学校吗?”

  “知道。”林育才抿了口茶,“而且点名要来,还说是听周政妈妈推荐的。”

  沈星月的指尖陀螺停了。

  周政。

  省内排名前五的零售集团少东家,平时爱拽两句名人名言的艺术男孩。

  他妈沈曼,是圈子里有名的贵妇。

  “周政他妈给咱打广告了?”沈星月眯起眼。

  “大概是吧。”林育才叹了口气,“但我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敞开门随便收,十三中不是菜市场。”

  他把保温杯往沈星月手里一塞。

  “老马那边已经够忙了,这事就交给你和赵梦瑶了。”

  “你俩来定规矩,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能因为家长有钱就降标准,该查的品行要查,该审的资料要审。”

  “十三中收学生,从来只看人品,不看钱包。”

  沈星月接过保温杯,低头看了一眼杯盖上“十三中”三个磨掉漆的字,嘴角一抽。

  “校长,这活儿您算找对人了。”

  她把保温杯还给林育才,转头对赵梦瑶招了招手。

  “走,咱俩去会会这帮大佬。”

  赵梦瑶咽了口口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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