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选完了?”

  韩铁柱手里拿着新的训练安排,目光扫过红蓝黑三面旗帜。

  张扬站得笔直:“报告教官,军阀阵营完成内部重组!”

  “重组?”韩铁柱看了一眼三拨学生,“你们这叫分家。”

  张扬咳了一声,没敢再接话。

  “既然都这么有想法,下午加一项磨合训练。”

  韩铁柱把训练表递给身边教官。

  学生们本来还挺兴奋,听到“加一项”三个字,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基地往东十公里,有一条环城绿道。”

  “全员换重装背包,负重十公斤,完成十公里拉练。”

  草坪上响起一片哀嚎。

  “又跑?”

  “上午不是说下午就给我们选举,不练了吗?”

  “韩教官,咱这腿也是肉的,不是越野车啊!”

  韩铁柱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想当指挥官,当军阀,当首席狙击手?”

  “战场上走不动,枪法再好也没用。”

  “今天拉练,红蓝黑三个阵营可以保持松散队形。”

  这话让学生们又抬起头。

  “路上允许讨论战术,允许内部协商,也允许你们提前考虑联盟、交易和背刺。”

  “但谁掉队,谁的阵营扣积分。”

  “谁乱跑,谁取消后续对抗资格。”

  韩铁柱把手表抬起来。

  “二十分钟准备,出发。”

  ……

  下午三点。

  八百多名学生换上迷彩服,背起负重包,从基地东门按阵营依次出发。

  绿道沿着城郊一路延伸,左侧是河堤,右侧有树林和零散的居民区。

  太阳还挂在天上,地面热气没有散干净。

  走出两公里后,队伍就逐渐拉开了。

  宋远带着红方突击手走在前面,边走边给几个队员安排任务。

  “正式对抗前,先摸清北面丘陵有几个入口。”

  “军阀三家分开,补给点也许会分散。”

  沈星月走在他旁边,拿着一瓶水,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后勤组。

  “你先别急着研究怎么打张扬。”

  “军阀那边分裂,红蓝双方也不见得就能合作。”

  宋远点点头:“蓝方的周政比较稳,能谈。”

  “周政能谈,陆沉不好谈。”

  沈星月笑了笑,“那人眼里全是算计,估计连一瓶水都能当做筹码。”

  蓝方队伍里,周政正被几个同学围着。

  “红方的陈雷太难处理了,五十米五十环,咱们要是被他盯上,谁敢露头?”

  “咱家白晓纯也不差。”

  “问题是她不爱讲话,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流战术。”

  周政回头看了一眼白晓纯。

  白晓纯背着枪,帽檐压得很低,步子不快,却始终稳稳跟在队伍中段。

  陆沉在旁边翻着本子。

  “陈雷交给白晓纯。”

  “宋远交给地形。”

  “沈星月交给人。”

  周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狙击手的较量就靠他们的能力,而宋远这人是个有氧怪物,他上头队友不一定能跟上。”

  “至于沈星月……我看她挺喜欢被众人拥护,所以咱们要玩点计谋。”

  陆沉把本子合上。

  “只要切掉其中一项,红方就不会舒服。”

  周政忽然有点同情红方,这高分考进来的人脑子就是好用啊。

  黑旗阵营那边更热闹。

  张扬带着自己的人走得很快,李大强那拨人边走边研究战术。

  林小雅则故意落在两支队伍中间,时不时和路过的学生聊几句。

  “张扬,你们跑那么快干嘛?想甩开我们?”

  “我是在探路。”

  “探路得把瘦猴累成这样?”

  瘦猴背着十公斤负重包,走得满头汗。

  “雅姐,我谢谢你关心,但我这两天没白练!”

  “那就行。”林小雅点头,“回头借你去红方那边探个消息。”

  “借我?”瘦猴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共享充电宝!”

  “你这侦察兵,不就是军阀阵营的共享情报源?”

  周围学生笑成一片。

  张扬咬着牙:“林小雅,你少挖我的人。”

  “能被挖走的人,本来就不够忠心。”

  “你……”

  张扬刚要回嘴,前方绿道边忽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十几名小学生刚放学,背着书包,正跟着家长往小区方向走。

  他们看到大批穿迷彩服、背着负重包的高中生,脚步都慢了下来。

  “妈妈,他们是兵哥哥吗?”

  有个小男孩拿着冰棍,盯着张扬等人看了好半天。

  “对啊,你再不听话,就让兵哥哥把你抓去训练。”

  那名家长顺着孩子的手指看过去,见队伍整整齐齐,便笑着逗他。

  小男孩立刻缩了缩脖子,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张扬本来走得满头汗,听到这句话,忽然来了兴趣。

  “听见没有?”

  他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故意板起脸,朝那几个小学生看过去。

  “以后不写作业,不听老师的话,就把你们抓起来跑十公里。”

  瘦猴也配合着压低声音。

  “跑不完不许吃饭,还得背十公斤大包做俯卧撑。”

  几个小学生当场不敢动了。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眶发红,紧紧攥住妈妈的衣角。

  “怕啥大闺女,兵哥哥保家卫国,不会欺负你的。”

  张扬正准备再逗两句,那小女孩却慢慢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兵哥哥,你们保家卫国肯定很累,辛苦了。”

  她仰起脸,认真看着张扬。

  说完,她把书包往肩膀上提了提,抬起右手,笨拙却认真地敬了个少先队礼。

  旁边几个孩子见状,也跟着站直。

  “兵哥哥辛苦了!”

  “谢谢你们保护我们!”

  “你们要加油!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张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瘦猴也把后面那句玩笑咽了回去。

  他们穿的是训练迷彩,背的是负重包,手臂上还贴着十三中军训的臂章。

  可在这些孩子眼里,他们已经是保家卫国的子弟兵。

  张扬盯着那几只举起来的小手,喉咙有些发堵。

  他以前最爱装狠,觉得吓唬人很有面子。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刚才那副样子有点丢人。

  张扬把牙签塞进口袋,挺直腰背,右手抬到额前。

  这个军礼是韩铁柱教过很多次的动作。

  手指并拢,手掌平直,目光正前。

  他做得比训练时还认真。

  张扬开口时,语气很正经。

  瘦猴、刘猛、赵阳,还有后面越来越多的老生,也都收起嬉闹的神情,跟着抬手敬礼。

  小学生们愣了一下,脸上的害怕慢慢散了。

  那个羊角辫女孩咧开嘴,朝张扬挥了挥手。

  “兵哥哥再见!”

  “再见。”

  张扬站在原地,直到孩子们走远,手才慢慢放下来。

  李大强看了他一眼,没有挤兑,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小雅也没再拿他开玩笑。

  队伍安静走出一段路,张扬才闷声开口。

  “以后别拿子弟兵的身份开玩笑。”

  瘦猴点了点头,“知道了,扬哥。”

  不远处,韩铁柱站在路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本来以为张扬这帮老生有点刺头气。

  可那几个孩子敬礼时,张扬收起那股劲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集合都快。

  没有人提醒,也没有人要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韩铁柱看着张扬重新背起负重包,脸上终于多了点认可。

  “老六。”

  “韩队?”

  “以后训他们,嘴上少叫几句小混混。”

  络腮胡教官愣住了。

  “他们比你想的有分寸。”

  “啥意思啊,他们贿赂你了啊?!”

  “诶对啊,咱规则没说不能贿赂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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