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晚上九点多，林瑶才把第一天的急件清完。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堂屋里亮着灯，余生坐在桌边批文件，面前一碗面条已经坨了。
“吃了吗？”林瑶把包往椅子上一搁，揉着太阳穴坐下来。
余生把面条推过去：“等你呢，让启明重新下了一碗，这碗刚坨，换新的。”
“不用换，泡点热水还能吃。”林瑶端起碗扒了两口，放下筷子，“今天第一天，积压的事儿比我想的多。”
“各军区报上来的干部调动，积了四十多份，十几份是走门路的。”
“正常。新部门刚成立，都想着来摸摸底。”余生把文件合上，端起热水杯递过去，“担子很重。全军干部人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瑶接过水杯暖了暖手：“我心里清楚。”
“公平、公正，是底线。”
“绝不任人唯亲。”
“今天退回去五份，明天估计就有人找关系来说情。”
“说情的人来了，你怎么应对？”
“公事公办。说情归说情，程序归程序。”
“他敢提，我就敢当面驳。”林瑶喝了口水，“我想好了，干部部单独设一个申诉接待室，专门接待反映干部调整不公的来信来访。”
“有问题查问题，没问题澄清，谁也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余生笑了：“遇到难决断的人事大案，回家可以商量。”
“但最终，你要独立拿主意。这是你的岗位。”
“明白。”林瑶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那边呢？太行山最近有信儿没有？”
“周卫国上回说药剂试验进入关键阶段了。”
“快了。”余生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晃了晃，“今天刚收到周卫国的加密电报，说王振华那边有了重大进展，具体什么成果没说，只说过几天派人送详细报告。”
“你这保密工作倒是做到家了。”
“跟你学的。”余生嘿嘿一笑，“干部部林部长都讲规矩，我这边更得守规矩。”
林瑶白了他一眼，端起碗把坨了的面条扒拉干净。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1959年年底，天冷得邪乎，京畿滴水成冰，可一滴雪粒子都没见着。
旱情持续了快一年了。
华北的井越打越深，出水量越来越少。
各地的灾情报告雪片似的往议会送，计委的人天天往粮食调度中心跑，邢志国在华东待了三个月没回京畿，中间就托人捎了几次信，都是催粮的。
议会小会议室里，余生刚听完气象台陈国栋的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首长，华北明春降水概率持续调低，原本预计二月可能有场雪，现在看，八成又落空。”
“如果三月底之前没有有效降水，冬小麦返青水浇不上，夏粮减产至少五成。”
计委负责人接话：“粮库那边按您的分级方案在走，但东北调粮的运力已经吃满了，铁路车皮不够，公路运输成本高得吓人，卢绪章那边海外购粮的暗线又被盯得紧……”
“知道了。”余生抬手往下压了压，“先把眼前的日子撑住，我这边再想办法。”
散了会，余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段鹏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加密电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首长！太行山来的，加急！”
余生接过电报，拆开火漆，抽出电文。
目光从上往下扫，越扫越亮，紧绷了快一年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段鹏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首长，太行山出喜讯了？”
“大喜讯。”余生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笑，“王振华教授科研小组攻关成功！普通人可以安全服用的稀释药剂，研制出来了！”
段鹏眼睛瞪得溜圆：“真的？老兵们身上那些旧伤有指望了？”
“不止。”余生重新拿起电报，指着其中几行念道，“基地护卫队小范围试药，服用战士旧伤隐痛显著减轻，力量耐力大幅提升，寒冬巡逻抗冻能力增强。”
“药效稳定，无不良反应。”
“好家伙！”段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这是逆天的宝贝啊！”
“别急着高兴，往下看。”余生指着电报后半段，“原液消耗极大，一支高纯度原液提纯稀释之后，只能得到十瓶普通人药剂。”
“王振华心疼得不行，说这简直是拿金子熬汤。”
段鹏一愣：“十瓶？这么浪费？”
“没办法。”
“高纯度原液药力狂暴，普通人经脉扛不住，必须稀释、脱除狂暴药力，保留修复强身的效用。”余生把电文折好，“老周在电报里请示，问第一批成品怎么分配。”
“那肯定先紧着您用啊！”段鹏脱口而出。
“胡说。”余生瞪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北和西南边境线上：“优先分配常年戍边、身负战伤的老兵，高原边防一线指战员。”
“这些人在外面冻了十几年，膝盖、肩膀、腰杆子全是毛病，药剂给他们，才叫用在刀刃上。”
段鹏掏出本子记：“明白！那李云龙同志他们——”
“李云龙、孔捷、丁伟、邢志国，这几个老家伙身上都有旧伤，安排一人一份。”
“但总量稀缺，第一批名额极少，严格登记，一人一份，不许私相授受。”余生转过身，语气加重，“每一支药剂去向全部建档备案。”
“谁拿了、什么时候喝的、喝完之后什么反应，全部记录在案。”
“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段鹏脚跟一磕。
“还有——”余生提笔在电报纸上草拟回电，“告诉周卫国，优先运送一批成品药剂进京。”
“运输路线不能走常规渠道，走山君基地那条老线。”
段鹏接过回电草稿，犹豫了一下：“首长，那这药剂到了京畿，放哪儿？”
“十三号博物馆地下密室。”
“通知顾风，准备接收。”
“明白！”
段鹏转身要走，余生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周卫国，原液提纯项目继续攻关，目标是提高稀释比例。”
“一瓶原液出十瓶太亏了，让他想办法，能不能做到一比十五，甚至一比二十。”
“是！”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堂屋里亮着灯，余生坐在桌边批文件，面前一碗面条已经坨了。
“吃了吗？”林瑶把包往椅子上一搁，揉着太阳穴坐下来。
余生把面条推过去：“等你呢，让启明重新下了一碗，这碗刚坨，换新的。”
“不用换，泡点热水还能吃。”林瑶端起碗扒了两口，放下筷子，“今天第一天，积压的事儿比我想的多。”
“各军区报上来的干部调动，积了四十多份，十几份是走门路的。”
“正常。新部门刚成立，都想着来摸摸底。”余生把文件合上，端起热水杯递过去，“担子很重。全军干部人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瑶接过水杯暖了暖手：“我心里清楚。”
“公平、公正，是底线。”
“绝不任人唯亲。”
“今天退回去五份，明天估计就有人找关系来说情。”
“说情的人来了，你怎么应对？”
“公事公办。说情归说情，程序归程序。”
“他敢提，我就敢当面驳。”林瑶喝了口水，“我想好了，干部部单独设一个申诉接待室，专门接待反映干部调整不公的来信来访。”
“有问题查问题，没问题澄清，谁也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余生笑了：“遇到难决断的人事大案，回家可以商量。”
“但最终，你要独立拿主意。这是你的岗位。”
“明白。”林瑶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那边呢？太行山最近有信儿没有？”
“周卫国上回说药剂试验进入关键阶段了。”
“快了。”余生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晃了晃，“今天刚收到周卫国的加密电报，说王振华那边有了重大进展，具体什么成果没说，只说过几天派人送详细报告。”
“你这保密工作倒是做到家了。”
“跟你学的。”余生嘿嘿一笑，“干部部林部长都讲规矩，我这边更得守规矩。”
林瑶白了他一眼，端起碗把坨了的面条扒拉干净。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1959年年底，天冷得邪乎，京畿滴水成冰，可一滴雪粒子都没见着。
旱情持续了快一年了。
华北的井越打越深，出水量越来越少。
各地的灾情报告雪片似的往议会送，计委的人天天往粮食调度中心跑，邢志国在华东待了三个月没回京畿，中间就托人捎了几次信，都是催粮的。
议会小会议室里，余生刚听完气象台陈国栋的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首长，华北明春降水概率持续调低，原本预计二月可能有场雪，现在看，八成又落空。”
“如果三月底之前没有有效降水，冬小麦返青水浇不上，夏粮减产至少五成。”
计委负责人接话：“粮库那边按您的分级方案在走，但东北调粮的运力已经吃满了，铁路车皮不够，公路运输成本高得吓人，卢绪章那边海外购粮的暗线又被盯得紧……”
“知道了。”余生抬手往下压了压，“先把眼前的日子撑住，我这边再想办法。”
散了会，余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段鹏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加密电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首长！太行山来的，加急！”
余生接过电报，拆开火漆，抽出电文。
目光从上往下扫，越扫越亮，紧绷了快一年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段鹏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首长，太行山出喜讯了？”
“大喜讯。”余生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笑，“王振华教授科研小组攻关成功！普通人可以安全服用的稀释药剂，研制出来了！”
段鹏眼睛瞪得溜圆：“真的？老兵们身上那些旧伤有指望了？”
“不止。”余生重新拿起电报，指着其中几行念道，“基地护卫队小范围试药，服用战士旧伤隐痛显著减轻，力量耐力大幅提升，寒冬巡逻抗冻能力增强。”
“药效稳定，无不良反应。”
“好家伙！”段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这是逆天的宝贝啊！”
“别急着高兴，往下看。”余生指着电报后半段，“原液消耗极大，一支高纯度原液提纯稀释之后，只能得到十瓶普通人药剂。”
“王振华心疼得不行，说这简直是拿金子熬汤。”
段鹏一愣：“十瓶？这么浪费？”
“没办法。”
“高纯度原液药力狂暴，普通人经脉扛不住，必须稀释、脱除狂暴药力，保留修复强身的效用。”余生把电文折好，“老周在电报里请示，问第一批成品怎么分配。”
“那肯定先紧着您用啊！”段鹏脱口而出。
“胡说。”余生瞪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北和西南边境线上：“优先分配常年戍边、身负战伤的老兵，高原边防一线指战员。”
“这些人在外面冻了十几年，膝盖、肩膀、腰杆子全是毛病，药剂给他们，才叫用在刀刃上。”
段鹏掏出本子记：“明白！那李云龙同志他们——”
“李云龙、孔捷、丁伟、邢志国，这几个老家伙身上都有旧伤，安排一人一份。”
“但总量稀缺，第一批名额极少，严格登记，一人一份，不许私相授受。”余生转过身，语气加重，“每一支药剂去向全部建档备案。”
“谁拿了、什么时候喝的、喝完之后什么反应，全部记录在案。”
“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段鹏脚跟一磕。
“还有——”余生提笔在电报纸上草拟回电，“告诉周卫国，优先运送一批成品药剂进京。”
“运输路线不能走常规渠道，走山君基地那条老线。”
段鹏接过回电草稿，犹豫了一下：“首长，那这药剂到了京畿，放哪儿？”
“十三号博物馆地下密室。”
“通知顾风，准备接收。”
“明白！”
段鹏转身要走，余生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周卫国，原液提纯项目继续攻关，目标是提高稀释比例。”
“一瓶原液出十瓶太亏了，让他想办法，能不能做到一比十五，甚至一比二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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