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日,他们躲在工事里挨炸。

  双日,他们冲出来抢修。

  可修到一半,第二天炮又来了,刚砌好的墙、刚架好的炮、刚运上岛的弹药,又被炸上天。

  料罗湾码头修了四次,炸了四次。

  西北高地炮兵阵地刚竖起来,就被点名清除。

  金岛守备司令连发十几封求援电报,老蒋在台岛急得拍桌子,美方却始终推诿。

  这天,双日。

  海面难得平静。

  帅帐内,李云龙正蹲在沙盘前啃苹果,忽然接到赵铁柱急报。

  “首长!美舰又来了!”

  李云龙一口苹果差点噎住:“又来了?几艘?”

  “两艘驱逐舰,这次没进十二海里,停在十二海里线外,远远给台军补给船护航。”

  李云龙冲到观察高台,举起望远镜。

  海面上,两艘美舰停在十二海里线外,灰白色舰体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台军两艘补给船缩在美舰旁边,犹犹豫豫地朝料罗湾方向移动。

  李云龙骂了一声:“这群龟孙子,学精了!卡在十二海里线外,不进来了!”

  他转身朝帅帐喊:“首长!美舰又来护航,依旧在十二海里线外游走,要不要直接连美舰一并威慑?”

  余生从地图前抬起头,走到观察高台,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不必。”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我们的目标不是逼美方全面开战,是扒干净他们的底线,割裂美蒋关系。”

  李云龙皱眉:“那台军补给船怎么办?他们卡在十二海里线外,咱们炮打不到,他们就能把补给送上去。”

  余生嘴角微翘:“老李,你说——美舰为什么停在十二海里线外?”

  李云龙一愣:“怕挨炮呗。”

  “对。”余生转身朝帅帐走去,“他们怕挨炮,所以不敢进十二海里。”

  “可台军补给船要进料罗湾,必须经过十二海里。”

  “美舰停在十二海里线外,台军补给船敢自己进来吗?”

  李云龙眼睛一亮:“不敢!他们一进来,就是咱们的活靶子!”

  余生坐回主位,拿起红铅笔,在台海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是十二海里红线,一条是料罗湾航线。

  “告诉前沿观察哨,盯住台军补给船。”

  “他们只要越过十二海里线,立刻炮火警告。”

  “美舰若敢跟进,同样炮火警告。”

  “但记住——只打蒋舰,不打美舰。美舰不主动开火,我们绝不先动手。”

  李云龙一拍桌子:“明白!这叫区别对待!”

  当天下午,台军两艘补给船在美舰目送下,缓缓驶向十二海里线。

  观察哨里,赵铁柱举着望远镜,低声报数:“台军补给船一号,距离十二海里线……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越过十二海里线!”

  帅帐内,余生放下铅笔:“炮火警告。”

  李云龙抓起电话,声如洪钟:“一炮团!目标台军补给船前方海域!警告射击!放!”

  “轰——!”

  一门重炮率先开火。

  炮弹落在台军补给船前方约两百米处,水柱冲天而起。

  补给船猛地一歪,船长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倒车。

  美舰在十二海里线外停下,舰炮旋转,却始终没有开火。

  广播里,李云龙的声音炸响:“台军补给船听着!你们已进入华夏十二海里领海!”

  “立即退出!否则下一轮,直接击沉!”

  台军补给船慌忙掉头,缩回美舰旁边。

  美舰舰桥上,美军舰长脸色阴沉,却一言不发。

  副官低声问:“舰长,我们是否前进护航?”

  舰长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不进。”

  “可是台方请求——”

  “我说不进。”舰长打断他,“十二海里之内,是华夏炮火覆盖区。”

  “我们没有开战授权。”

  “而且——”他顿了顿,咬牙道,“上次三艘驱逐舰被围,华盛顿已经严厉训斥。”

  “再进去,一旦擦枪走火,第七舰队前沿舰船必受重创。”

  “我们不为两座小岛,和华夏全面开战。”

  美舰原地徘徊了十几分钟,最终调转船头,朝外海退去。

  台军补给船失去了美舰庇护,只能灰溜溜地返回金岛。

  前沿阵地上,战士们欢呼雀跃。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美舰又跑了!老蒋的补给船连十二海里都进不来!这下老蒋该看清楚了——美方护航,护了个寂寞!”

  余生站在帅帐门口,望着海面,目光沉定。

  “老李,你看明白了吗?”

  李云龙凑过来:“首长,我明白了。”

  “美舰护航就是做样子。”

  “他们不敢进十二海里,台军补给船就不敢进。”

  “老蒋指望美方,可美方连十二海里线都不敢越。”

  “对。”余生点头,“停火给蒋军喘息,炮击断其根基。”

  “美方护航就撤退,次次让老蒋看清,外援永远靠不住。”

  他转身走回帐内,拿起红铅笔,在台海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金岛、马岛和台岛全部圈进去。

  “接下来,继续单双日炮战。”

  “单日打料罗湾,双日停火。”

  “美舰来护航,就让他们看着——看着台军补给船被炸,看着金岛守军挨饿,看着老蒋求援无门。”

  “美蒋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总有一天,老蒋会明白——金马不是美方的棋子,是他自己的命根子。”

  “而美方会明白——为金马和华夏开战,不值。”

  李云龙重重点头:“首长,我懂了。这一仗,打的是炮,更是人心。”

  帅帐外,海风呼啸。

  广播站的大喇叭再次响起,播报着《告台岛同胞书》。

  金岛方向,浓烟未散。

  美舰的影子,已经退到外海尽头。

  而十二海里这条红线,已经像一道铁律,刻进了台海每一朵浪花里。

  东南前线,帅帐内灯火通明。

  墙上那幅台海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十二海里红线像一道刀疤横亘在海面上。

  余生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轻轻敲着桌沿,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红线上。

  段鹏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刚译出的电文:“首长,赵铁柱到了。”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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