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放下钢笔，揉了揉手腕，将二十页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国栋和几名老专家还守在门外。
“陈台长。”余生将论文递给他，“这份预判报告，即刻打印三份。”
“一份留气象台存档，两份我带走。”
陈国栋双手接过，低头翻看。
越看脸色越白，手指微微发颤。
“首长……这、这预判……三年连续大旱？”陈国栋的声音干涩，“这……是否太过骇人听闻？”
“数据无错、推演无误。”余生看着他，“陈台长，你是气象专家，你自己判断——这份报告里的数据有没有问题？”
陈国栋快速翻了几页，目光在数据表格上反复扫过。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发紧：“数据……确实无懈可击。”
“推演逻辑……也非常严密。”
“只是结论……”
“结论太吓人。”余生接过话头，“但事实就是事实。”
一名老专家凑过来看了几页，脸色骤变：“这……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年春耕——”
“所以要快。”余生打断他，“论文打印好，我立刻去中枢。”
“是！”陈国栋转身就跑。
二十分钟后，余生带着两份打印好的论文和全套气象数据，大步走出气象台。
段鹏拉开车门，吉普车引擎轰鸣。
“首长，去哪儿？”
“中枢议会办公室。”余生坐进后座，将论文放在膝上，“最快速度。”
“是！”
吉普车驶出气象台，汇入京畿的街巷。
车窗外，整风运动的标语还挂在街道两旁的宣传栏上，行人匆匆，神色肃穆。
余生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快。”他低声说。
议会办公室。
老领导正在批阅文件，红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门被敲响。
“进来。”
余生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公文包。
老领导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回来了？太行基地的事办妥了？”
“全部办妥。”余生走到办公桌前，将公文包里的气象资料和预判论文取出，平铺在桌面上，“领导，今日前来，有天大要事禀报。”
老领导看到他脸上的凝重，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红铅笔，俯身翻阅桌上的资料。
第一页，是气象台的数据汇总表。
第二页，是五年降水曲线图。
第三页，是地磁波动与大气环流分析。
第四页……
老领导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翻到那篇预判论文时，手指停住了。逐字逐句地读，一行一行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良久，老领导放下论文，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沉凝如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预判，明年起，连续三年全国大范围持续性极端干旱？粮食大幅减产，举国口粮短缺？”
“是。”余生斩钉截铁，“数据无错、推演无误，这是必然发生的举国劫难。”
老领导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微微皱眉：“会不会小题大做？目前全国气候平稳，无任何极端前兆，三年连续大旱，太过骇人听闻。”
余生没有急着反驳。
他翻到论文中的数据附表，手指点在上面：“领导请看——”
“1955年，华北降水较常年下降百分之十五；1956年，下降百分之二十二；1957年，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三年递减，趋势明确。”
他又翻到地磁数据页：“地磁波动频率三年增加四倍，大气环流异常已经形成。”
“这不是突然发生的事，是正在发生的事。”
“只是普通人感觉不到。”
老领导看着那些数据，沉默。
余生继续道：“领导，学生敢问一句——1950年半岛战争爆发之前，有多少人相信我们会出兵？”
老领导的手指停住了。
“1953年，我曾预判金陵地脉异象，提前布局，避免了重大损失。”
“这一次，也一样。”
老领导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过往种种——半岛战争、金陵地脉、军中整风，余生每一次提前预判，无一落空、全部应验。
尤其是数年前精准预判半岛战事，提前布局规避无数损失，眼光毒辣、从无失误。
一念至此，老领导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事绝不能赌。”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骤然加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目光从华北扫到华南，从平原扫到丘陵。
那些密密麻麻的产粮区，那些亿万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
“余生。”老领导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说，怎么办？”
“备粮。”余生一字一顿，“举国备粮，刻不容缓。”
“具体。”
“第一，即刻成立中央粮食应急储备领导小组，统筹全国粮仓建设、粮食收购、储备调度。”
“第二，动用外汇储备，大规模海外购粮，隐秘操作，分批入境。”
“第三，调整农业政策，扩大耐旱作物种植面积，减少经济作物，确保口粮安全。”
“第四，加强气象监测，建立干旱预警机制，及时发布信息。”
“第五，控制人口流动，防止灾荒期间大规模逃荒引发社会动荡。”
老领导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问道：“海外购粮——你有具体方案吗？”
“有。”余生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学生草拟的初步方案，但具体操盘，需要外贸部的专家。”
老领导接过材料扫了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专线：“即刻通知外贸部卢绪章，立刻到我办公室议事，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是！”
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国栋和几名老专家还守在门外。
“陈台长。”余生将论文递给他，“这份预判报告，即刻打印三份。”
“一份留气象台存档，两份我带走。”
陈国栋双手接过，低头翻看。
越看脸色越白，手指微微发颤。
“首长……这、这预判……三年连续大旱？”陈国栋的声音干涩，“这……是否太过骇人听闻？”
“数据无错、推演无误。”余生看着他，“陈台长，你是气象专家，你自己判断——这份报告里的数据有没有问题？”
陈国栋快速翻了几页，目光在数据表格上反复扫过。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发紧：“数据……确实无懈可击。”
“推演逻辑……也非常严密。”
“只是结论……”
“结论太吓人。”余生接过话头，“但事实就是事实。”
一名老专家凑过来看了几页，脸色骤变：“这……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年春耕——”
“所以要快。”余生打断他，“论文打印好，我立刻去中枢。”
“是！”陈国栋转身就跑。
二十分钟后，余生带着两份打印好的论文和全套气象数据，大步走出气象台。
段鹏拉开车门，吉普车引擎轰鸣。
“首长，去哪儿？”
“中枢议会办公室。”余生坐进后座，将论文放在膝上，“最快速度。”
“是！”
吉普车驶出气象台，汇入京畿的街巷。
车窗外，整风运动的标语还挂在街道两旁的宣传栏上，行人匆匆，神色肃穆。
余生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快。”他低声说。
议会办公室。
老领导正在批阅文件，红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门被敲响。
“进来。”
余生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公文包。
老领导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回来了？太行基地的事办妥了？”
“全部办妥。”余生走到办公桌前，将公文包里的气象资料和预判论文取出，平铺在桌面上，“领导，今日前来，有天大要事禀报。”
老领导看到他脸上的凝重，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红铅笔，俯身翻阅桌上的资料。
第一页，是气象台的数据汇总表。
第二页，是五年降水曲线图。
第三页，是地磁波动与大气环流分析。
第四页……
老领导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翻到那篇预判论文时，手指停住了。逐字逐句地读，一行一行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良久，老领导放下论文，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沉凝如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预判，明年起，连续三年全国大范围持续性极端干旱？粮食大幅减产，举国口粮短缺？”
“是。”余生斩钉截铁，“数据无错、推演无误，这是必然发生的举国劫难。”
老领导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微微皱眉：“会不会小题大做？目前全国气候平稳，无任何极端前兆，三年连续大旱，太过骇人听闻。”
余生没有急着反驳。
他翻到论文中的数据附表，手指点在上面：“领导请看——”
“1955年，华北降水较常年下降百分之十五；1956年，下降百分之二十二；1957年，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三年递减，趋势明确。”
他又翻到地磁数据页：“地磁波动频率三年增加四倍，大气环流异常已经形成。”
“这不是突然发生的事，是正在发生的事。”
“只是普通人感觉不到。”
老领导看着那些数据，沉默。
余生继续道：“领导，学生敢问一句——1950年半岛战争爆发之前，有多少人相信我们会出兵？”
老领导的手指停住了。
“1953年，我曾预判金陵地脉异象，提前布局，避免了重大损失。”
“这一次，也一样。”
老领导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过往种种——半岛战争、金陵地脉、军中整风，余生每一次提前预判，无一落空、全部应验。
尤其是数年前精准预判半岛战事，提前布局规避无数损失，眼光毒辣、从无失误。
一念至此，老领导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事绝不能赌。”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骤然加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目光从华北扫到华南，从平原扫到丘陵。
那些密密麻麻的产粮区，那些亿万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
“余生。”老领导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说，怎么办？”
“备粮。”余生一字一顿，“举国备粮，刻不容缓。”
“具体。”
“第一，即刻成立中央粮食应急储备领导小组，统筹全国粮仓建设、粮食收购、储备调度。”
“第二，动用外汇储备，大规模海外购粮，隐秘操作，分批入境。”
“第三，调整农业政策，扩大耐旱作物种植面积，减少经济作物，确保口粮安全。”
“第四，加强气象监测，建立干旱预警机制，及时发布信息。”
“第五，控制人口流动，防止灾荒期间大规模逃荒引发社会动荡。”
老领导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问道：“海外购粮——你有具体方案吗？”
“有。”余生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学生草拟的初步方案，但具体操盘，需要外贸部的专家。”
老领导接过材料扫了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专线：“即刻通知外贸部卢绪章，立刻到我办公室议事，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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