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药!"容曜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争取表扬,"阿姐说了,有人要是闯进来,就往他脸上甩!"

  "一闻就倒!"

  翟青祤看着秦三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是蒙汗药,怎么能快死了的样子?!

  他试探性的问,"你阿姐有没有说过少放一点?"

  容曜重重点头,"说啦!"

  "说一点会倒,喂一包容易醒不过来,但是我怕他倒不了嘛……"

  翟青祤脸一黑,"所以,容忬喂了我一整包!她是要毒死我吗!!"

  容曜见他忽然变脸,不知所云。

  "昂?"眨巴眨巴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可是你醒过来了呀。"

  "……"翟青祤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醒过来,是因为他娘的,他命大!

  她这叫谋财害命!!

  容曜老成的拍拍他的肩膀,"瞿大哥,你不要怕,书上说了,祸害遗千年,你长得这么祸害,长宁千岁!"

  翟青祤:"???"

  他有气无力的问,"我为什么成了祸害?"

  容曜答:"书上写了,漂亮的男子女子都是祸害。"

  翟青祤:"……你别看了,把那书赶紧烧了。"

  容曜:"不行!这书烧了,我怎么认字?我现在认可多字了,哼哼!"

  翟青祤没招了。

  放弃和这小子用正常人的思维交流。

  姓容的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

  他现在合理怀疑,他认识的那个容大丫,才是个鬼上身的东西。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好不好?

  "去给他灌水,别让他死了。"他无奈,转移话题。

  容曜"哦"了一声,又听见他的瞿大哥在后头说,"把你剩下的蒙汗药给收好,不许乱用!"

  "哦哦哦!"小娃娃乖乖听话,顺便掏出了绳子,将秦三五花大绑。

  天生力气大,翻一个成年男人,也没将他难住。

  翟青祤亲眼看着秦三被捆成了个"虾"状,俨然像是要被送上烤架的全猪。

  扶额。

  也没什么好问的,一看便是猎户家的教导。

  容曜端来盆盆水,乖乖的,洗干净脸和手,又拿热毛巾一点点的擦拭他脸上的面粉和锅底灰。

  秉着容忬的教导,不能浪费大米饭和水资源,"噔噔噔"的跑过去,将这脏水全部灌进秦三的嘴里。

  秦三在地上抽搐得更厉害了,黄水沫子淌一地,还"嗬嗬嗬"的傻笑。

  完了。

  翟青祤想,这回不死人也得整傻了。

  变得如此麻烦,那女人又要扯一大堆借口加价了。

  攥了攥拳头,手上的无力,加大了他心底的无力。

  他望了一眼屋檐上的白鹰。

  不多时,它便"咕咕"两声,展翅飞走。

  ——

  容忬从密林的河道上,踩着小石头,摸到了营地。

  她从小就被亲爸拉着上山,美其名曰练轻功,实际上离真正的轻功还有一段的距离。

  容大丫底子不错,但她懒,疏于练习。经过容忬每日锻炼,初见成效,走起来是一点响动也没有。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张破旧的顶棚,围着一块快熄的火。

  火堆旁架着一口黑锅,里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气,煮着肉汤,飘着的味儿说不上来是个什么肉。

  容忬有点犯恶心。

  转头,便在这营里,借着灌木掩护,一间棚子,一间棚子的找。

  帐篷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有几个人,只有影子耸动,约莫八个壮汉,还有一个……

  女人。

  容忬皱了皱眉,忽然有人掀了帘子出来,她便极速的闪回阴影处。

  见那一刀疤壮汉,满身汗毛,提着裤子,下盘虚浮,肾亏之相。

  翟青祤说了,都是溃兵逃亡至此,怎么会带着女人?

  附近抓的?

  她又借着棚子的遮挡,与人岔开,来到掀了另一头帘子的窗布。

  发现棚里的女人浑身无物,身上全是殴打的伤痕,角落里还有一个蹲着一个女娃娃。

  容忬乍一看有点眼熟,想不起来。

  她也没瞅多久,来此的目的是找娃娃,不是来当大英雄的,风险太大。

  约莫走了二三十步,来到另一个棚后,她便闻到了十分浓的血腥气,混着屎尿味儿。

  借着帘子一瞄,七八个孩子,缩在帐篷的最里头,最大的就是二狗子。

  脸上都是泪痕,有的嘴上干裂出血,有的脸上都是淤青。

  一个也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

  她站在灌木的影子处停了一会儿。

  便听见棚里有人道,"也不晓得那秦三得手没,不是说有一小子机灵,卖的上价?"

  "呵,那废物,娘们女儿都拿来抵债了,再不得手,他就得剁一只手来抵债。"

  "她女儿可是个哑巴,值几个铜板?剁他的手有什么用?"

  "不如……"这人粗哑的声音压低了些,"咱养着玩呗,她娘喜欢叫,俺还没玩过不会叫的,玩完了……"

  "怎样?"

  "咱们可就没吃过这么嫩的了吧?一天到晚不是鸡就是鸭,你还不腻?"

  翟青祤说得一点也没错,这群人,是真的吃人。

  棚子里躺着的女人和女娃娃,竟然是秦三的老婆孩子。

  容忬眉头紧蹙,杏眼中的杀意陡增,听着这几个人传出令人作呕的笑。

  她摸了摸身后的苗刀,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能太上头。

  对方实力不详,逞英雄容易送命。

  一个个来。

  眼看着马上要天黑,容忬便蹲下,细细盘算,先从谁开始下手比较好。

  用火?

  不行,这时代的酒不够烈,大概也就二十多度,点不着。

  用火攻,极易引来支援,还会让对面的老爷们儿心里干着急。

  看来,还真是得一个个的抹脖子,永绝后患。

  容忬定了定心。

  这些人吃过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是畜牲,是危害社会的蛀虫,杀了便杀了。

  洗了一遍脑,太阳逐渐西沉。

  容忬慢慢抽出苗刀。

  她观察到了,每隔大概两刻钟,便会有一人进账盯人。

  当轮替第三回时,那山匪从另一个棚子里提着裤子出来,哼着曲儿,摇着步,毫无警觉的掀帘子,要往里探。

  容忬慢慢的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刀握的越紧,挥动时越能控制风响。

  山匪都不曾听见响动,只感受得到后颈的钝痛。

  还有只柔软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刀光影射间,他已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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