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从寒声色冷漠的又问了一遍。

  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细影,显然是已经晓得人在何处。

  风动时,暖阳从头顶晒下来,能将竹叶拂动,一摇一摆影影绰绰的。

  安娘本来就一夜未睡,此时的紧张得胃都疼了,死死的搂着桃桃。

  容忬倒是不太紧张。

  从寒这个人虽然木,他的武功可比竹恙、秦枫、莫离强多了。

  书中写道,江湖前二十,排名越靠前,实力差距越小。

  翟青祤在第五,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五以下的差距那就有很大差别了。

  名列前茅的人现在站在面前保护她,她有啥可紧张的。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在风穿竹林响的第二遍时,阔步走了出来。

  走出来时,从寒微微侧头,耳廓紧随着脚步声动了动。

  八人。

  只走出来一个。

  该男子身着鼠灰色布衫,手中空无一物,面容普通,但这种江湖中人,身上浑然一股江湖气,让人过目不忘,一眼便记住了。

  他走出来后,拔起地上的刀,对着从寒说:“敢问马车内,坐的是韩大小姐吗?”

  从寒木着脸没有说话。

  相爷交代过,对方人多的时候,不要问什么答什么,显得很傻。

  对面不熟悉他,哪里晓得他这沉默的表情之下,是何意味?

  便表明来意:“在下想请韩大小姐赏光,到我们那去做客。”

  “并没有恶意。”

  从寒:“哦。”

  他应完,扭头往马车里看,“大小姐,你去做客吗?”

  容忬:“......”

  只有她晓得从寒是真的疑问,而对方以为他在挑衅。

  ”你去不去?”从寒又问一遍。

  容忬就将帘掀开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远处那男子一眼,“你认识他吗?”

  从寒:“不认识。”

  容忬:“那你问我有什么用?”

  从寒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请你做客。”

  容忬:“请我做客,也要报是谁请我做客吧,他说了没有?”

  于是,从寒又扭头看着那人,“你是谁?”

  那人站在竹林边,看着这个他俩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赫然升起了一股被戏耍的愤怒。

  心里骂了一句:有病吧。

  他努力保持理智,无视从寒这个鬼东西,冲着容忬客气道:“韩大小姐,在下真的没有恶意,我家主子就在不远处竹舍里,请您见一面。”

  “不耽误您的时间。”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单独。”

  从寒听到“单独”二字,好似触发了些不得了的禁忌,手往腰间一摸,将佩刀抽出来了。

  锋利的刀刃被如此迅速的抽出,嗡的一声响,耳朵都跟着糊了一声。

  紧接着,他便像个炮弹似的,冲出去,身影如魅,眨眼间便到了该男子的面前。

  男人:“?”

  容忬:“?”

  “当!”

  错愕间,男人只能抽刀抵挡,并气急败坏的问了一句:“你是何意?!”

  从寒的打架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直上直下的,一般人还真的招架不住刀刀往致命点砍。

  更何况发动前毫无征兆,以下让人措手不及。

  从寒说:“相爷说了,不能单独。”

  男人愣了一瞬,后破口大骂:“不能单独你就开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从寒:“单独不行。”

  于是乎,俩人就这么不相上下的在青天白日的就在这个竹林小道上叮当开干。

  时而飞上竹林,时而栽在地上。

  打得那是一个酣畅淋漓,不分上下。

  内力带动了尘土,落叶。

  容忬无语。

  真想给他俩弹首十面埋伏,这氛围,这环境,这打戏,不配乐一曲,合适吗?

  她扭头望了安娘一眼,思考了一下,说:“走,咱进去看看。”

  安娘迟疑道,“对方来意不明,如此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容忬:“有危险不会和咱们说废话的,直接就砍人了,你在这等我我不放心,你跟我进去。”

  安娘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了。

  俩大姑娘加一小丫头,就在外头俩人打得如火如荼时,悄咪咪的下了马车。

  挨着小道,往那男人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同伴还在那按兵不动呢,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怎么着。

  容忬自己慢悠悠的走进来了。

  众人:“......”

  这些人还分散在竹林里,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发动,忽然就被容忬这散步的姿态整懵了。

  其中一个人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大致意思是:甭管这个过程是啥,先把人请过去。

  同伴意会后,从阴影处走出来,对容忬说:“这位娘子止步,您这边请。”

  容忬看着他,说:“不行,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们全是男的,危险。”

  该男子:“我们不是坏人。”

  容忬说:“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男子正沉默的功夫,不远处的竹舍内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放她们过来。”

  听到这一声后,男子垂首,让开了身位,放行。

  容忬便领着安娘和桃桃往竹舍走。

  天都的地界很大,光是这一片竹林,窝藏几个重犯都很难被搜查出来。

  简直是天然的屏障。

  更不会有人晓得,这里竟然搭了个竹舍。

  门是敞着的,日光从门口斜着落进去,将竹子的气味晒得十分清香。

  容忬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看见竹舍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身着藏蓝色粗布衣裳,袖口卷到小臂,肤色极其的白,像终年不见日光又或者身上有半挂子白种人的血统,让那纹身显得格外的醒目。

  而女子也是一身粗布衣,发上一根木簪,盘坐在蒲团上,一头青乌的秀发拖地,露出一节修长的脖颈。

  容忬没话说了。

  容大爹和她这雪老娘出场方式太装了。

  她推门进去。

  二人手持陶杯的手僵持在半空,徐徐的扭头望去。

  夫妻俩看着自己的女儿,陌生得都不敢认。

  “大、丫?”先开口的是祝容玧。

  容忬平静的看着他,果然和记忆中的容大福长的不太一样。

  你说吧,作为容大丫,她该表现出啥样儿来?

  认识?还是不认识?

  她选择后者,问:“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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