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瞅了孔捷一眼，知道他这是心酸了。
诚然，这事换谁来了都得心酸，大老远跟过来就是冲着肉来的。
结果大的肉，是独立旅的囊中之物，小的肉又被卫司令包圆了，新二团夹在中间，连口汤都喝不着。
门外这时传来了脚步声，卫立煌带着两个参谋走进来。
“听说孔团长到了，特地过来瞧瞧。”
孔捷赶紧站起来，把一手油在裤子上蹭了蹭，敬了个礼：“八路军第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孔捷，见过卫司令。”
卫立煌回了礼，打量孔捷一番，笑道：“早就听说晋西北有三个能打的团长，今天总算见到第二个了。”
孔捷嘿嘿笑着：“卫司令过奖了，跟李云龙比我差远了。”
刘长胜和政委听得一愣，老孔挺会谦虚的嘛。
卫立煌摆了摆手：“孔团长不必客气，往后你们往南打，后头的事就交给我，周边那些鬼子的据点，保证拔的干干净净。”
孔捷的笑容挂着脸上，连声道谢：“那就辛苦卫司令了，新二团上下感激不尽。”
“都是打鬼子，应该的。”
卫立煌又跟李云龙和赵刚说了几句，随后带着参谋离开。
人一走，孔捷脸上的笑就没了，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半天没吭声。
李云龙用胳膊肘捅他一下，笑嘻嘻的道：“咋了老孔，你这样子跟他娘闷瓜蛋子似的，驴肉火烧不合胃口啊？”
孔捷哼道：“合胃口得很！我说李云龙，你小子是不是早他娘的算计好了？”
李云龙一脸无辜：“老子算计啥了？我都不知道卫司令在邯郸，况且他要帮忙，老子还能把人往外推？”
孔捷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又找不到骂的理由。
人家卫立煌堂堂第一战区司令，客客气气的主动帮忙，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
可他又哪里知道，卫司令压根就不是主动帮忙。
孔捷一脸郁闷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回去安排宿营。”
刘长胜看了眼盘子里的两块驴肉火烧：“团长，驴肉……”
“你他娘没吃过啊。”
回到新二团的临时驻地。
孔捷把地图摊开，在上面点了几个地方：“都看看整个河南的地界，安阳，新乡，郑州，开封，商丘，这一路推过去，咱们就只是走个过场。”
刘长胜琢磨了一会，试探道：“团长，大据点李旅长打了，咱们跟在后头，还是可以扫扫尾的。”
“扫尾？”孔捷冷笑一声：“李云龙的部队跟他娘蝗虫过境一样，剩下的怕是都不够咱们一个连分，你管这叫扫尾。”
刘长胜干笑一下，很识趣的没有接话。
孔捷接着指向了安徽：“等进了安徽就是新四军的地盘，人家在那片打了好几年，哪个据点有几个鬼子，比咱们自己的手指头还清楚，咱们去了人家会让？”
政委叹了口气：“老孔，我早就说了咱自己定路线，你偏要跟着独立旅走，现在好了，什么都捞不到。”
“我那是……”孔捷噎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那不是想着跟着李云龙有肉吃嘛。”
“现在呢？”
孔捷不说话了。
政委也不忍心再戳，换了个话题：“丁伟和程瞎子走的山东线，115师牵制主力，小据点全是他们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开打了。”
然而，这话题不换还好，一说起这个孔捷的脸都绿了。
丁伟那个精明鬼，最会算账，山东那么多小据点一个个的啃下去，一长串的数字战果报上去，到时候在总部开会，丁伟脸都能笑烂。
可自己呢？
说啥？
说新二团跟在独立旅屁股后面，跑了那么远的地方，结果一路都在扫尾？
孔捷越想越难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河南没肉吃，安徽是新四军的，老子这一千多里地，难不成真白跑了？”
刘长胜被吓一跳：“团长，您没事吧？”
孔捷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刘长胜和政委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两人刚到门外，刘长胜就压低了声音：“政委，团长这回是真的上火了。”
政委苦笑：“能不上火吗，大老远的跑过来，没喝到汤就不说了，人家还连锅底都一起端走了。”
“那咋办？”
“还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
第二天早上，李云龙让张大彪把辛苦费送进城。
六辆卡车从东门开进来的时候，刘团长正蹲在团部门口吃早饭，一碗小米粥喝了半碗，剩下半碗端在手里，愣是忘了往嘴里送。
张大彪从车上跳下来，冲门口哨兵招了招手：“劳驾，叫你们团长出来签个字。”
哨兵回头瞅了一眼刘团长。
刘团长把碗随手一搁，抹了把嘴迎上去：“这位兄弟，这是？”
“我们旅长说是给卫司令的辛苦费。”张大彪说完冲后头喊了一嗓子：“把篷布掀开让朋友们看看。”
几个战士爬上车斗掀开篷布。
刘团长凑过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一辆车全是三八大盖，一捆一捆码的整整齐齐。
第二辆是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枪管跟枪架分开装箱，还有好多具掷弹筒。
第三辆和第四辆全是弹药箱，木头箱子上印着日文，刷的漆都是新的。
最后两辆车上，蹲着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用油布包着。
刘团长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挤出来一句：“兄弟，这些……这几辆车，都……都是给咱们的？”
张大彪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三八式步枪一千二百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六十具，步兵炮四门，步枪子弹二十万发，炮弹六百发，手榴弹三十箱，点点。”
刘团长捏着单子，每看一行就咽一口唾沫，看完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他娘的可是一个整团的家当，你管这叫辛苦费？
现在续写，自己这个团重机枪就六挺，其中两挺还是民国二十六年，从山西带出来的，到现在都没换过枪管。
炮？
团里炮兵连哪有山炮，就十几门迫击炮，炮弹省着用，一个月打不了三十发。
可人家八路军一句辛苦费，就直接拉了四门步兵炮过来。
四门啊，他娘的！
刘团长偷偷瞄了眼张大彪，对方站在车边跟战士们有说有笑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心疼的意思。
八路的家底得有多厚才能这么送？
关键是，能把步兵炮当作人情往外送，那自己留着用的，又该是什么？
刘团长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张大彪笑呵呵的拍了他一下：“愣着干啥呢刘团长，签字呀。”
刘团长连连点头：“哦哦，好，签，签。”
诚然，这事换谁来了都得心酸，大老远跟过来就是冲着肉来的。
结果大的肉，是独立旅的囊中之物，小的肉又被卫司令包圆了，新二团夹在中间，连口汤都喝不着。
门外这时传来了脚步声，卫立煌带着两个参谋走进来。
“听说孔团长到了，特地过来瞧瞧。”
孔捷赶紧站起来，把一手油在裤子上蹭了蹭，敬了个礼：“八路军第129师386旅新二团团长孔捷，见过卫司令。”
卫立煌回了礼，打量孔捷一番，笑道：“早就听说晋西北有三个能打的团长，今天总算见到第二个了。”
孔捷嘿嘿笑着：“卫司令过奖了，跟李云龙比我差远了。”
刘长胜和政委听得一愣，老孔挺会谦虚的嘛。
卫立煌摆了摆手：“孔团长不必客气，往后你们往南打，后头的事就交给我，周边那些鬼子的据点，保证拔的干干净净。”
孔捷的笑容挂着脸上，连声道谢：“那就辛苦卫司令了，新二团上下感激不尽。”
“都是打鬼子，应该的。”
卫立煌又跟李云龙和赵刚说了几句，随后带着参谋离开。
人一走，孔捷脸上的笑就没了，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半天没吭声。
李云龙用胳膊肘捅他一下，笑嘻嘻的道：“咋了老孔，你这样子跟他娘闷瓜蛋子似的，驴肉火烧不合胃口啊？”
孔捷哼道：“合胃口得很！我说李云龙，你小子是不是早他娘的算计好了？”
李云龙一脸无辜：“老子算计啥了？我都不知道卫司令在邯郸，况且他要帮忙，老子还能把人往外推？”
孔捷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又找不到骂的理由。
人家卫立煌堂堂第一战区司令，客客气气的主动帮忙，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
可他又哪里知道，卫司令压根就不是主动帮忙。
孔捷一脸郁闷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回去安排宿营。”
刘长胜看了眼盘子里的两块驴肉火烧：“团长，驴肉……”
“你他娘没吃过啊。”
回到新二团的临时驻地。
孔捷把地图摊开，在上面点了几个地方：“都看看整个河南的地界，安阳，新乡，郑州，开封，商丘，这一路推过去，咱们就只是走个过场。”
刘长胜琢磨了一会，试探道：“团长，大据点李旅长打了，咱们跟在后头，还是可以扫扫尾的。”
“扫尾？”孔捷冷笑一声：“李云龙的部队跟他娘蝗虫过境一样，剩下的怕是都不够咱们一个连分，你管这叫扫尾。”
刘长胜干笑一下，很识趣的没有接话。
孔捷接着指向了安徽：“等进了安徽就是新四军的地盘，人家在那片打了好几年，哪个据点有几个鬼子，比咱们自己的手指头还清楚，咱们去了人家会让？”
政委叹了口气：“老孔，我早就说了咱自己定路线，你偏要跟着独立旅走，现在好了，什么都捞不到。”
“我那是……”孔捷噎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那不是想着跟着李云龙有肉吃嘛。”
“现在呢？”
孔捷不说话了。
政委也不忍心再戳，换了个话题：“丁伟和程瞎子走的山东线，115师牵制主力，小据点全是他们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开打了。”
然而，这话题不换还好，一说起这个孔捷的脸都绿了。
丁伟那个精明鬼，最会算账，山东那么多小据点一个个的啃下去，一长串的数字战果报上去，到时候在总部开会，丁伟脸都能笑烂。
可自己呢？
说啥？
说新二团跟在独立旅屁股后面，跑了那么远的地方，结果一路都在扫尾？
孔捷越想越难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河南没肉吃，安徽是新四军的，老子这一千多里地，难不成真白跑了？”
刘长胜被吓一跳：“团长，您没事吧？”
孔捷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刘长胜和政委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两人刚到门外，刘长胜就压低了声音：“政委，团长这回是真的上火了。”
政委苦笑：“能不上火吗，大老远的跑过来，没喝到汤就不说了，人家还连锅底都一起端走了。”
“那咋办？”
“还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
第二天早上，李云龙让张大彪把辛苦费送进城。
六辆卡车从东门开进来的时候，刘团长正蹲在团部门口吃早饭，一碗小米粥喝了半碗，剩下半碗端在手里，愣是忘了往嘴里送。
张大彪从车上跳下来，冲门口哨兵招了招手：“劳驾，叫你们团长出来签个字。”
哨兵回头瞅了一眼刘团长。
刘团长把碗随手一搁，抹了把嘴迎上去：“这位兄弟，这是？”
“我们旅长说是给卫司令的辛苦费。”张大彪说完冲后头喊了一嗓子：“把篷布掀开让朋友们看看。”
几个战士爬上车斗掀开篷布。
刘团长凑过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一辆车全是三八大盖，一捆一捆码的整整齐齐。
第二辆是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枪管跟枪架分开装箱，还有好多具掷弹筒。
第三辆和第四辆全是弹药箱，木头箱子上印着日文，刷的漆都是新的。
最后两辆车上，蹲着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用油布包着。
刘团长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挤出来一句：“兄弟，这些……这几辆车，都……都是给咱们的？”
张大彪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三八式步枪一千二百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六十具，步兵炮四门，步枪子弹二十万发，炮弹六百发，手榴弹三十箱，点点。”
刘团长捏着单子，每看一行就咽一口唾沫，看完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他娘的可是一个整团的家当，你管这叫辛苦费？
现在续写，自己这个团重机枪就六挺，其中两挺还是民国二十六年，从山西带出来的，到现在都没换过枪管。
炮？
团里炮兵连哪有山炮，就十几门迫击炮，炮弹省着用，一个月打不了三十发。
可人家八路军一句辛苦费，就直接拉了四门步兵炮过来。
四门啊，他娘的！
刘团长偷偷瞄了眼张大彪，对方站在车边跟战士们有说有笑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心疼的意思。
八路的家底得有多厚才能这么送？
关键是，能把步兵炮当作人情往外送，那自己留着用的，又该是什么？
刘团长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张大彪笑呵呵的拍了他一下：“愣着干啥呢刘团长，签字呀。”
刘团长连连点头：“哦哦，好，签，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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