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宁重新整军,亲自率队进攻第八道防线。

  时空护盾张开,将远程攻击尽数挡下。

  光能、暗能被吸收转化为护盾自身的能量,天渣的远程炮火只能在护盾上激起一层层波纹。

  “蠢货!告诉你们多少次了,时空护盾不能用远程攻击,得用人堆!”

  “所有部队,单兵作战!”

  联军如潮水般涌向防线。

  莎拉沉着下令:“电磁炮、粒子炮、激光炮、阳电磁炮、切割激光——全部打开。”

  “等敌人进入有效射程,给他们来一场盛宴。”

  火力网交织成死亡的幕布。

  天渣、单兵飞行器、巨兽,成片成片地倒在冲锋的路上,太空中飘满了尸体。

  战场是绞肉机。

  星际战争是更大的绞肉机。

  在星命的配合下,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同一时间,赤鸾的小队抓住天渣后防空虚,对宇航文明发动了突袭。

  “什么?后方又遭到袭击?”

  苏玛丽收到消息,立刻分析道:“戴面具的天使没出现,游击小队也没出现——她肯定受了重伤,不然不可能不露面。”

  “现在正是解决游击天使的好机会。”

  若宁没有犹豫:“前线交给你,我带斑驳黄和两万天渣回去,一网打尽。”

  “别再出岔子。”

  “放心。”

  若宁带着斑驳黄和两万天渣赶回大本营。

  三百个天使,消灭了近十万联军——她心里清楚,宇航文明在造神文明面前不过是炮灰,但被人当猴耍的滋味,比输了还难受。

  “发现天渣!全体撤退!”

  赤鸾的警戒及时响起,小队立刻收拢阵型。

  星命已经锁定了她们。

  火红的星命旋转着破空而来,赤鸾没有犹豫,拔出烈焰之剑迎了上去。

  火星四溅。

  烈焰之剑与星命剧烈碰撞,赤鸾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出去,手臂发麻,虎口渗血。

  “赤鸾!”琉芸提剑就要冲过来。

  “带领姐妹们撤退,我断后!”赤鸾稳住身形,厉声制止。

  “琉芸、汐月,你们带姐妹们先撤。”

  舞和缙相视一眼:“这里就我和缙年龄最大,资历最老,就算对上翼护卫也有一战之力。快走。”

  琉芸和汐月咬咬牙,带着小队开始撤离。

  舞和缙加入战局。

  三人合力挡住星命,但天渣大军已开始形成合围之势。

  “舞姐、缙姐,你们挡住天渣,星命我来扛。”赤鸾暗通讯传音。

  舞和缙分向两翼,各自展开满功率的天刃审判。

  金色光芒撕裂黑暗,将合围的天渣烧成灰烬。

  “快散开!那是天刃审判!”若宁大吼。

  天渣两翼被烧死数千,攻势为之一滞。

  “一个二个都敢对我动手了。”若宁冷笑,收回星命——一边控制星命一边战斗太耗能量。

  她拔出长剑,剑锋直指赤鸾:“你确定你能挡住我?”

  “可以试试。”

  赤鸾一抹烈焰之剑,剑刃亮起橙色符文,通体赤红。

  两剑相撞。

  若宁的剑道老辣而凌厉,虫洞技术让她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剑。

  赤鸾虽然进步神速,但实战经验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经挂了彩。

  另一边,舞和缙面对满腔愤怒的天渣,银铠红裙战袍被撕开无数口子,鲜血顺着战甲缝隙渗出。

  “差不多了。舞姐、缙姐,准备传送!”赤鸾暗通讯传音。

  三人同时激活冷给的装置。

  “虫洞传送。打断,解析空间构架。”斑驳黄的声音响起。

  “拦住她们!”若宁一剑劈向赤鸾。

  装置激活,时空屏障形成,挡下了若宁的剑锋。

  “赤鸾她们已经激活装置了,我来提供坐标!”琉芸在远处激活自己的装置。

  “封锁空间虫洞。”斑驳黄动用能力。

  赤鸾只觉信号剧烈震荡,传送被强行中断。

  她看了一眼三角体——就是这畜生。

  时空护盾展开,她头也不回地冲向斑驳黄。

  “拦住她!”

  若宁几剑劈在时空护盾上。

  赤鸾已经消耗太多能量,护盾几次震动后碎裂开来,装置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但赤鸾没有停。

  一百米。

  她将全部残余能量注入烈焰之剑,对着斑驳黄劈出最后的烈焰轰炸。

  三角体被烈焰淹没,控制技能瞬间中断。

  同一时刻,两柄天渣的烈焰之剑从背后贯穿了赤鸾的身体。

  “赤鸾——!”

  舞和缙大叫,但虫洞已经张开,将她们吞没。

  “碧池。”

  若宁看着被传送走的两人,走到赤鸾面前,捏住她的脖子,拔出烈焰之剑。

  “牺牲这么多,只抓到一个半死不活的。”

  赤鸾嘴角溢血,目光却依旧清明。

  “正义必胜。”

  四个字说完,她失去了意识。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对不起,老师,我再也不能跟你学习了。

  若宁不知道的是,冷在私下里已经收赤鸾做了学生。

  冷在赤鸾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把自己的剑道、战斗经验倾囊相授。

  这也是赤鸾能这么快从二代天使跃升到三代的原因。

  师生关系没有公开,但赤鸾心里早已把冷当成了老师。

  “斑驳黄,读取她的信息,尤其是那个戴面具的天使。”若宁吩咐。

  “我,受伤,效率,低下。保证她,不死。”

  “回前线。我给你半天时间,务必查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若宁带着剩下的一万五千天渣赶回前线。

  ……

  舞和缙被传送到琉芸提供的坐标,两人浑身是血,战甲破损不堪。

  “赤鸾呢?”琉芸冲上来。

  缙缓缓开口:“传送被三角体打断,赤鸾牺牲自己我们才出来。出来前,看到她被天渣抓走了。”

  舞一拳砸在舱壁上,声音发颤:“要是我们能再强一点……”

  “我们已经给利刃王发了信息,但还没收到回信。”汐月低声说。

  ……

  梅洛天城。

  “天使冷,你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在半天前,一条在三分钟前,请尽快阅览。”

  臻命的声音在暗能量世界中响起。

  冷看完信息,从能量池中站起。

  晶莹的液体从她白皙的皮肤上滑落,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我恢复巅峰还要多久?”

  “还需要一至两天。”

  “等不了了。”冷大步走向天门,“现在出发。”

  天门激活,冷步入光门,直接出现在第八道防线。

  眼前的防线即将溃散,天渣大军正从缺口涌入。

  “所有人,撤到第七道防线。”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来善后。”

  她将第八道防线的能量核心重新编程,设定好触发条件——当十万以上敌人进入区域,引爆倒计时启动。

  做完这一切,冷追踪到赤鸾的位置。

  斑驳黄正在解析赤鸾大脑中的防火墙,一道又一道信息被剥离。

  “利刃王……300……天使……学生……老师……不可探查……探查中断——”

  一道剑光劈开了隔离屏障。

  冷走了进来。

  斑驳黄还来不及发出警报,蚀月剑的虚空能量已经斩下。

  三角体庞大的身躯无声裂成两半,暗绿色的体液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

  冷看到了赤鸾。

  战甲破碎,两处贯穿伤从前胸透到后背。

  天渣只给她留了一口气——不是仁慈,是为了方便读取信息。

  冷抱起赤鸾,摧毁了整座营地,然后来到一颗无人星。

  次生物引擎的启动,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

  赤鸾的暗位面中。

  “我这是死了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可惜没有机会向老师道歉了。”赤鸾低声沉吟。

  “你好,天使赤鸾。你目前身处于暗位面,我是装载在你暗位面的次生物引擎。”

  “请问,你对正义有什么理解?”

  赤鸾沉思了一会儿,开口:“秉持世间的公正。”

  “并非一定要锄强扶弱——强者不一定邪恶,弱者也不一定善良。”

  “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无怨无悔,守住大部分人的善良,即是正义。”

  “对于你断后牺牲的事,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也许我能做得更好,不会让同伴和老师为我难过。”

  “那你还会选择留下来断后吗?”

  赤鸾斩钉截铁:“会的。”

  “那样的情况,必须有人留下断后。也许我应该让舞姐和缙姐直接离开,然后自毁引擎,自爆重创天渣军团和若宁。”

  “愚蠢。”

  “天使冷,请不要干扰对天使赤鸾的判定。”次生物引擎提出警示。

  “老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赤鸾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置信。

  “直指本心,回答问题。我在外面等你。”

  “天使赤鸾,如果给你不死的能力,你会用来做什么?”

  “请注意,一旦判定说谎,你将彻底消散。”

  赤鸾毫不犹豫:“我会一直维护正义秩序,直至我死亡的那一刻。”

  “检测到天使赤鸾心中充满正义。”

  “次生物引擎已激活,改写天使赤鸾死亡定义,复活天使赤鸾……”

  赤鸾的意识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明。

  ……

  她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

  两剑穿身的痛楚仿佛只是一场梦。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冷。

  冷没有戴面具。

  这是赤鸾第一次看到老师的脸。

  熟悉,因为冷曾是凯莎女王座下资历最老的护卫天使,她们见过她随凯莎女王出入。

  陌生,因为冷的陨落已经上传过数据,而眼前这个人,正带领她们和若宁作战。

  “老师,您……?”

  “很惊讶?在惊讶什么?”冷笑着问,依旧没有转头。

  “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是因为那个叫次生物引擎的东西吗?”

  “我没有装载次生物引擎。”冷淡淡地说。

  “这是跨时代的东西,当时对于装载有着严格的考量。我的师父若宁,成了我不能装载次生物引擎的污点。”

  赤鸾更疑惑了,起身走到冷身边坐下。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们的那个大坏蛋吗?”冷说,“他就是我的男神苏威,不知道他怎么获得了虚空引擎,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救了我。”

  “你们现在装载的次生物引擎,是类虚空引擎,但也足够天使步入虚空时代。”

  “凯莎女王不是不允许讨论和研究虚空吗?”

  “所以凯莎女王陨落了。卡尔对虚空的研究比我们更深。”

  赤鸾满脸震惊。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冷继续道,“掌控虚空,才能掌控未来。”

  “但虚空颠覆了所有已知宇宙的物理定律,对正义秩序极为不利,所以凯莎女王对外封锁言论,私下却和天基王一起研究。”

  “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她顿了顿:“苏威曾经说过,卡尔是对虚空研究最深的人。华烨的天渣军团只是开始,虚空神灵才是最终敌人。”

  “怎么样,害怕了么?”

  “老师,您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正义需要进步。不会变化发展的东西,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冷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是我的学生,所以我才告诉你。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彦和炙心。当然,现在有你。”

  “阿追可能也知道一些,她的次生物引擎启动得最早。”

  她站起身,看向星空。

  “虚空不可怕,还有我们在前面。华烨,不过是实战训练的对象而已。”

  “那老师,天渣军团里面有您的师父……”赤鸾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这个,我自有打算。”冷伸手拉起她,“走吧,你的姐妹们很担心你。”

  “次生物引擎和虚空,记得保密。”

  ……

  冷带着赤鸾直接虫洞传送到汐月她们的坐标。

  琉芸第一个冲上来,抱住赤鸾,哭得说不出话。

  “赤鸾,你没事吧?”

  “没事了,利刃王救了我。”赤鸾拍着她的背,又看向舞和缙,“舞姐,缙姐,我没事了。”

  舞哭着笑:“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冷没有打断她们,站在一旁,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目光遥望向防线方向。

  “嘭——”

  宇宙中听不到声音,但爆炸的高温和冲击波不会骗人。

  天渣大军渡过第八道防线,却发现女天使们撤得异常从容。

  若宁和苏玛丽疑心有诈,没有贸然穿越。

  直到数万军队进入防线区域,一切正常。

  若宁和苏玛丽这才踏入。

  爆炸在这一刻发生。

  整个第八道防线的能量核心被引爆,十万联军葬身火海,周边数万联军受到波及,失去战斗力。

  若宁和苏玛丽被冲击波掀飞,浑身焦黑。

  “碧池!谁想出来的阴招?!”若宁灰头土脸地大吼。

  她带着一身狼狈回到营地,却发现之前让斑驳黄读取信息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三角体没了,几千天渣也没了,什么都没剩下。

  从随行三角体那里获得信息后,若宁彻底爆发了。

  “碧池——别让老娘逮到你,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咆哮在真空中无声地扩散,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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