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星域,天堂星。

  苏威的分身正在验收第一艘弑星者死星。巨大的金属球体悬浮在真空中,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罗曼,跟我说说这个大杀器吧,对标天刃七号如何?”

  “天刃七号?那种垃圾也配跟死星比?”

  伯尔博士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蔑视:“boss,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已知宇宙的这些神级文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舰载式文明才是宇宙的未来,生物式文明是什么鬼东西?”

  他指着远处的死星,滔滔不绝:“特别是那些神河文明体系,离开了暗能,连基因引擎都会崩溃。那岂不是一个高位神直接一个概念定义,下位文明就得集体自杀?面对这种弱点破绽明显的科技树还不换路线,我是真服气这些文明的科学家。”

  苏威刚开始不走暗能量体系也是这个原因,但没想到罗曼这家伙会这么蔑视生物式文明。这是科学界的咸甜之争吗?

  “说正事。”苏威打断了他,“我们不是安装了类虚空引擎吗?怎么还搞这么大?五百公里直径,天刃七号也才十公里。”

  “boss,那是因为我们安装了一些纯物理的东西。哪怕面对类虚空引擎被关机的情况,死星也能正常运作。”

  罗曼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比如这台审判号量子计算机,它的算力比大白还高,堪比高级ai了。核心其实不大,但外部架构却非常大——需要稀释制冷集群作为反应堆冷却系统;微波控制机架负责武器瞄准和火控阵列;磁射频屏蔽室是护盾发生器舱室;经典协处理集群负责导航和辅助战术模块;还有隔振洁净基座,那是结构阻尼系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可别小瞧了这些配置。遭遇敌方舰队时,它可以在毫秒级内,基于当前所有传感器数据——引力波、中微子、电磁频谱——同时模拟数百万种敌我机动、武器发射、规避策略的组合演化。”

  “而且,这种能力是基于物理定律的推演,不会被‘虚空引擎改写规则’所欺骗,反而能第一时间检测到对方‘物理常数异常’并报警。”

  “暗能只是宇宙能量之一而已,没必要过分神化。我们的纯物理、纯生物路线,哪一条都不比它差。灵活性根本就不是问题,我们不需要亲临战场,可以通过超空间跨星系定点打击。加装了分子裂解装置之后,我们也不缺群攻手段。分子级别的杀伤,除了四代神体的原子级别神体之外,可以做到四代以下通杀。”

  罗曼看着面前的死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东西出世,基本就可以淘汰所谓超巨型星际战舰路线了。一个炮台加上超空间和跨星系打击能力,基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灵活性了。”

  罗曼还在说着分子裂解装置的杀伤阈值,苏威分身的目光却忽然失焦——死星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

  “地球那边的分身…… 没了。”

  他轻哼一声,目光穿透星海。

  天宫号。

  苏玛丽单膝跪在猫烨身前:“华烨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华烨王处罚。”

  “是来得有点晚。”猫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你也算救驾有功,功过相抵吧。烈阳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蕾娜逃走了。卡尔让我带领佣兵兄弟去追捕蕾娜。至于烈阳的情况,属下不知。”

  “四代神体了呢,苏总。” 金色的猫瞳紧紧锁定下方的身影,华烨缓缓前倾身子:“有没有想自立为王的想法啊?”

  “王,我跟了您这么久,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是吗?苏总,你大可以杀了现在的我,然后成为天使之王。”猫烨步步紧逼,金色的猫瞳里满是审视。

  “王,您——”

  苏玛丽气急,内心涌起一阵悲哀。自己如此忠心,换来的却是华烨的猜疑。也许这就是凯文转投恒宇殿下的原因吧。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深深低下头:“那王要我如何才能体现我的忠诚?”

  “银河之力吧。”猫烨伸出右前爪,“我这个样子,银河之力估计也不会好过。你去把银河之力的人头给我带来。来吧,展示你的忠诚。”

  “是,王。”苏玛丽双手接住猫爪,“王,那抓捕蕾娜呢?”

  “让雇佣兵去做吧。你专心对付银河之力。”

  “属下这就去办。”

  苏玛丽将禁锢装置交给武藏,把卡尔给的信息同步给他,安排他们去追捕蕾娜。自己则动身前往地球。

  地球上有着天刃七号,需要便宜行事。否则就算他是四代神体,对付地球上诸多神也会饮恨。

  地球。

  “呔!卡尔这孙子,跑得真快!”孙悟空忿忿怒道。

  他手中金箍棒直指斯诺离开的方向,怒吼声震彻云霄:“死神卡尔!若你胆敢对冷馨儿动一根毫毛,俺老孙定让你百倍偿还!”

  由于卡尔突然出手,冷馨儿还是被斯诺带走了。

  原本,孙悟空完成一批护送任务回来,刚要汇报情况,便感觉到地球上有战斗波动——有冥河的气息。勒芬妮拼死护住冷馨儿和苏卫冷。

  斯诺想掳走三人,要不是卡尔叮嘱不得伤害分毫,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一时间发现居然拿不下勒芬妮,还险些着了道,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女人,交出两个孩子,可以饶你不死。这两孩子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你没必要这么护着。”

  “滚!我死也不会让你动孩子!”

  勒芬妮火力全开。金色的光芒护住两个孩子,全身散发出凝成实质的红色杀气,破军在手,竟将斯诺暂时压制住。

  然而,卡尔虽然远在天道星系,却通过斯诺身上留下的精神能远程参与了这次行动。感受到斯诺被压制,他立刻替斯诺清除了勒芬妮的控制能量。

  在悟空感受到地球上战斗能量爆发时,卡尔对斯诺命令道:“斯诺,别管那个女人,快带走孩子。有人来了。”

  勒芬妮被卡尔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斯诺解开自己保护孩子的禁制,抱起冷馨儿。

  就在斯诺将手伸向苏卫冷时,卡尔开口:“来不及了,斯诺,撤。”

  话音刚落,斯诺开启虫洞,带着冷馨儿立刻遁入其中。卡尔随即封闭虫洞——而在天道星系,他对苏威分身说出了那句:“这只是我的自保手段。”

  虫洞关闭。勒芬妮身上的压制消失,她呼喊了一句“馨儿”,便昏死过去。

  孙悟空出现在现场,扑了个空。只感受到卡尔、斯诺以及冷馨儿残存的气息,不由大怒。

  “悟空,你怎么突然返回地球?发生什么事了?”杜卡奥问。

  “俺老孙发现地球上有冥河的臭味,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救下勒芬妮和苏卫冷,冷馨儿被冥河带走了。”孙悟空咬着牙,“勒芬妮陷入昏迷,我已经将他们送到天刃七号。现在,我打算前往冥河,去死歌书院要人。老杜,别劝我,也别派人和我一起前往。俺老孙自己去。”

  “悟空,先别急。”杜卡奥沉声道,“就在刚才,苏威分身消散前说卡尔的目标是蕾娜。希望你能去接应蕾娜。他们有装置能限制烈阳的技术,让蕾娜无法驱动恒星能量。苏威的长女我会想办法。我让德诺一号全功率广范围查找,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啊——呔!”

  孙悟空气极,但他知道杜卡奥说得对。蕾娜是赤乌恒星系、地球和烈阳的希望。只能先顾全大局,将希望寄托于德诺一号。实在不行,护送完后再杀向冥河。

  “悟空,一定要把蕾娜安全护送回来。这是地球的希望,也是已知宇宙的未来。”杜卡奥在登机前说道。

  “好了,我知道大局。有冷馨儿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孙悟空说完,也不回头,直接上了飞船。他带着程耀文、苏小狸、魏颖等人出发,前去蕾娜必经之路接应。

  死歌书院。

  斯诺带着冷馨儿回来,却发现卡尔已经在等候。

  “我神,您怎么回来了?烈阳的事?”

  “烈阳的战事失败了。苏威带雄兵连去支援,蕾娜也已经退走。苏玛丽那边正在进行追捕。”卡尔接过熟睡的冷馨儿,声音平静,“苏威分身拼死限制我探索和使用虚空之力,我需要时间恢复。不过也正因为苏威出现在烈阳战场,我们才得以对他的子女下手。这也是我们的自保手段。”

  “我神,为什么我们要畏惧苏威?神圣凯莎、鹤熙以及凉冰女王都败于您手,他一位新晋王级神,我们有何惧之?”

  “斯诺,无论是天使还是烈阳,为什么只有冥河走到今天?”

  “因为我们有您这样的神。”

  “不是的。因为知识和远见。”卡尔轻轻抚摸着冷馨儿的脸颊,“论知识,虽然对虚空的应用深度上苏威比我略逊一筹,但论涉及面,我远不及他。而且他才涉足虚空多久?我却已经研究了上万年。他拥有的潜力,比凯莎强太多了。或许只有那位未曾谋面却鼎鼎大名的恒宇——也就是华烨的弟弟——才能与之媲美。”

  “据我了解,恒宇已经知道凯莎会陨落。神圣原子不可被摧毁,仅仅是虚空前不可被摧毁。无论是长时间黑洞分解之力,还是超新星的超高温,都可以摧毁神圣原子。凉冰一直强调将击碎的原子分散,显然她们都认为神圣原子不可摧毁,殊不知错过了一个让凯莎永远陨落的机会。”

  “恒宇王与我们并无交集,因此就算他重临,也不会对我们下手。但天使冷是直接陨落于华烨手中,也就是间接陨落于我们手中。虽然也没有彻底陨落,但对于苏威而言,只要对他身边的人动了手,就是动了他的逆鳞。他可不管伤害的大小。”

  卡尔的目光深邃:“华夏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因此他一回来,就会找我们冥河算账。”

  “我神,那我们是要控制住他的女儿来要挟他吗?还是再把他的儿子也带回来?”

  “不。我们不能对这个小天使宝贝动任何手脚。相反,还要保护好她,把她藏起来,与苏威谈判即可。至于筹码,当然越多越好,但机会微乎其微。赤乌恒星系和超神学院会对他们严加看护。”

  “也许苏威回来以后,会超越我们很多。我们需要做好打算。”卡尔转向斯诺,“对了,到时候我会删除你有关冷馨儿的所有记忆以及暗位面信息。你再将你的所有暗位面信息和细胞拿出来一部分,放于这个装置中。如果你遇到不测,我才能复活你。”

  “是,我神。”

  斯诺接过黑匣子。卡尔抹除了他关于冷馨儿的所有信息,再复制了斯诺的信息备份。做完一切,卡尔收起黑匣子,随意摆放在书架上,用虫洞将昏迷的斯诺送回住处。

  然后,他抱着冷馨儿,看着这张类似天使冷那般精致的容貌,还有着苏威五官的大致雏形,眼中竟也浮现出一丝怜爱。

  “如此可爱的天使宝宝。要不是你爸爸睚眦必报,叔叔也不想让你们亲人分离。”

  卡尔准备将冷馨儿送到西比利星。

  凉冰陨落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与天使星云接壤的西比利星有一位被“封印”的女天使。将冷馨儿安排在这里,女天使与女天使的基因会产生亲和,这样冷馨儿便会有人照顾了。

  他将冷馨儿所有身份信息屏蔽,让她看起来宛如一个普通的天使小女孩无疑,然后将她放在那位女天使居住地附近,隐匿起来。

  夕阳西下。

  冷馨儿悠悠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叫了几声“妈妈”,没有得到回应。没有熟悉的小妈,没有弟弟。

  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她开始哭了起来。

  哭声传来。一位酒红色头发、英姿飒爽的女天使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冷馨儿,莫名的亲切感与不知名的熟悉感袭来。

  隐藏在暗处的卡尔看到女天使,仿佛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果然下不了手。若宁这状态,似乎被抹除了记忆。”

  他探查了一番,发现有一个逻辑循环套住了若宁的思维。钥匙似乎是为了掰正若宁对正义的理解。显然,这应该是天使冷的手笔。

  “这样一来,冷馨儿似乎会更安全了。”

  卡尔分出分身,导入自己的知识和关于天使的知识,再刻入屏蔽后冷馨儿的身份识别信息。唯一任务,就是成为冷馨儿的老师,并隐藏与卡尔的关系。

  做完这一切,卡尔回到死歌书院,用大时钟模拟了几次根据线索和提示能够找到冷馨儿的实验。确认无误后,他开始删除实验记录,删除关于冷馨儿藏匿位置以及屏蔽后身份信息的消息。自己只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和提示,还需要特定的媒介才能触发。

  抹除一切痕迹后,冥河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赤乌恒星系,太空总署。

  “老杜,有馨儿的消息了么?”陆斩空来到德诺一号总控室。

  “没有。我已经最大功率侦查冥河范围了,但是依旧无果。我们对冥河知之甚少。”杜卡奥心事重重,“天使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倚天摇摇头,“不过,我们联系了彦女王。女王不日会亲自到天刃七号,对接天基系统对冥河境内进行查找。”

  费雷泽。

  “女王,地球发生了什么事吗?”阿追看着彦面色凝重。

  “冷的女儿被卡尔带走了。我刚才尝试搜索冥河,失败。”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追,费雷泽暂时由你、莫伊和凯拉指挥。我用天刃七号搜索冷馨儿的下落。我已经亏欠冷太多了……她的女儿,一定要找到。”

  “是,女王。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天使追、莫伊和凯拉齐声道。

  “万一赤鸾问起来怎么办?”

  “卡尔太危险了。我会处理这件事。你们说服赤鸾,不能让她独自前往冥河。”

  彦安排完毕后,向着费雷泽星系外围飞去,准备前往赤乌恒星系的天刃七号。

  “彦女王怎么这么急离开费雷泽?发生什么事了吗?”天使舞问。

  “问阿追就知道了。她和彦女王关系最好,又是左翼护卫,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天使瑨说完,开始联系天使追。

  听完天使追的回答,天使瑨和天使舞也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赤鸾。两人暗下决定,还是将冷馨儿被卡尔掠走的事向赤鸾和盘托出。

  “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彦女王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服从好了。”天使赤鸾用说服自己的理由,告诉其他姐妹不用担心自己会乱来,“老师的女儿有彦女王、雄兵连等人寻找。要是贸然前往冥河,搞不好会正中卡尔的下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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