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着祁部长，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祁部长没说话。
这些事，他从报告里看过，但从赵蒙将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赵蒙将看他没反应，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见。
“对了，老祁，忘了跟你说个小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一颗“炮”，在手里掂了掂。
“这小子，上个月刚评上中科院的学部委员。”
“啪。”
祁部长手里的“马”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盯着陈卫东，眼神里全是震惊。
“学部委员？”
“对。”赵蒙将把手里的“炮”放在棋盘上，正好吃掉了祁部长的“车”。
祁部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科院学部委员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国内科学界的最高荣誉，能评上的，哪个不是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老教授？
二十四岁的学部委员？
建国以来有过吗？
他看着陈卫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这有什么了不起”表情的老战友赵蒙将，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在部队里算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干到团级。
可跟眼前这个一比，简直没法看。
赵蒙将看着老战友脸上那副吃瘪的表情，心里舒坦极了。
他弯腰，慢悠悠地把掉在地上的那颗“马”捡起来，放回祁部长手边。
“老祁，到你了。”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一刻，他觉得比自己在战场上打赢了一场大胜仗还痛快。
晚上六点半，赵家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炖鸡、爆炒腰花、干煸豆角、蒜蓉油麦菜，还有一盆海带排骨汤。
保姆老李嫂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条糖醋鱼，鱼身泛着油光，浇了糖醋汁，香气扑鼻。
“都齐了，可以开饭了。”
吴忻在餐桌边招呼大家坐下。
陈卫东和赵芸灵坐在一侧，瑞雪和丰年坐在两人中间。小瑞雪眼睛盯着那条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蒙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祁部长。
赵观生从门外进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换了身新衬衫。
他看了一眼餐桌的座位分布，陈卫东坐在靠右边的位置，离主位最近。
“观生，你坐那边。”吴忻指了指餐桌最左边的位置。
赵观生脸一僵。
那个位置，离陈卫东最远，离父母也最远，连小孩子都坐得比他靠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母亲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孩子从小就爱攀比，什么都要争第一。可在陈卫东面前，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赵蒙将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陈卫东。
“卫东，今天这顿饭，我得敬你一杯。”
陈卫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爸，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赵蒙将摇了摇头，“你做的事，值得我敬你。”
他把杯子举起来，声音沉了下去。
“去年，国家准备用什么还毛熊的债，你知道吗？”
陈卫东没说话。
“粮食，猪肉，鸡蛋，大豆，连花生油都往上堆。”
赵蒙将顿了一下，“农副产品抵债，听着好听，实际上呢？老百姓勒紧裤腰带，家家户户吃不饱，还得往外运粮食。”
祁部长在旁边点了点头。
“去年总后的物资调拨，我经手的。各省报上来的粮食缺口，能堆成山。”
赵蒙将继续说：“我在会上听过那些数字，心里都发紧。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别说还债了，老百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他看着陈卫东，眼神里全是认真。
“结果呢？你搞出来的机床，一台一台往外卖，换回来的外汇，硬生生把债给还清了。”
“提前还清了。”
“粮食不用往外运了，副食品供应也开始恢复了，老百姓的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赵蒙将把杯子举高了一点。
“这不是小功劳，这是救命的功劳。”
他说完，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陈卫东端起杯子，也喝了。
酒很烈，入喉的时候有点辣。
吴忻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皱。
“行了，别光说这些国家大事了。”她拿起筷子，给陈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卫东，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喝酒。”
陈卫东接了碗。
“谢谢妈。”
吴忻又给赵芸灵夹了一块鸡肉。
“你也是，天天在外交部忙，瘦了不少。”
赵芸灵笑了一下，没说话。
吴忻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陈卫东，又看了看赵芸灵。
“我们家芸灵，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赵芸灵脸有点红。
“妈，您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吴忻的声音很平静，“你嫁过去的时候，咱们家不少亲戚还在背后嘀咕，配不上咱们家。”
“我当时就没搭理他们。”
“现在呢？那些人见了我，一个个都说，老赵家捡着宝了，女婿能干，外孙外孙女也聪明。”
吴忻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瑞雪和丰年，我越看越喜欢。特别是瑞雪这丫头，跟她妈小时候一个样，嘴甜，会哄人。”
小瑞雪听见外婆夸她，立马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外婆！”
吴忻笑得更开了。
赵芸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
弟弟赵观生正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戳，眼睛往陈卫东那边瞟。
瞟一眼，低头戳两下米饭。
再瞟一眼，又低头。
赵芸灵放下筷子，用脚尖踢了他一下。
赵观生没反应。
她又踢了一下。
赵观生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吴忻在旁边看见了，皱了皱眉。
“观生，怎么不吃菜？”
“哦。”赵观生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赵蒙将正跟祁部长说话，没注意这边。
赵观生又往陈卫东那边看了一眼。
祁部长没说话。
这些事，他从报告里看过，但从赵蒙将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赵蒙将看他没反应，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见。
“对了，老祁，忘了跟你说个小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一颗“炮”，在手里掂了掂。
“这小子，上个月刚评上中科院的学部委员。”
“啪。”
祁部长手里的“马”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盯着陈卫东，眼神里全是震惊。
“学部委员？”
“对。”赵蒙将把手里的“炮”放在棋盘上，正好吃掉了祁部长的“车”。
祁部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科院学部委员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国内科学界的最高荣誉，能评上的，哪个不是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老教授？
二十四岁的学部委员？
建国以来有过吗？
他看着陈卫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这有什么了不起”表情的老战友赵蒙将，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在部队里算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干到团级。
可跟眼前这个一比，简直没法看。
赵蒙将看着老战友脸上那副吃瘪的表情，心里舒坦极了。
他弯腰，慢悠悠地把掉在地上的那颗“马”捡起来，放回祁部长手边。
“老祁，到你了。”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一刻，他觉得比自己在战场上打赢了一场大胜仗还痛快。
晚上六点半，赵家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炖鸡、爆炒腰花、干煸豆角、蒜蓉油麦菜，还有一盆海带排骨汤。
保姆老李嫂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条糖醋鱼，鱼身泛着油光，浇了糖醋汁，香气扑鼻。
“都齐了，可以开饭了。”
吴忻在餐桌边招呼大家坐下。
陈卫东和赵芸灵坐在一侧，瑞雪和丰年坐在两人中间。小瑞雪眼睛盯着那条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蒙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祁部长。
赵观生从门外进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换了身新衬衫。
他看了一眼餐桌的座位分布，陈卫东坐在靠右边的位置，离主位最近。
“观生，你坐那边。”吴忻指了指餐桌最左边的位置。
赵观生脸一僵。
那个位置，离陈卫东最远，离父母也最远，连小孩子都坐得比他靠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母亲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孩子从小就爱攀比，什么都要争第一。可在陈卫东面前，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赵蒙将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陈卫东。
“卫东，今天这顿饭，我得敬你一杯。”
陈卫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爸，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赵蒙将摇了摇头，“你做的事，值得我敬你。”
他把杯子举起来，声音沉了下去。
“去年，国家准备用什么还毛熊的债，你知道吗？”
陈卫东没说话。
“粮食，猪肉，鸡蛋，大豆，连花生油都往上堆。”
赵蒙将顿了一下，“农副产品抵债，听着好听，实际上呢？老百姓勒紧裤腰带，家家户户吃不饱，还得往外运粮食。”
祁部长在旁边点了点头。
“去年总后的物资调拨，我经手的。各省报上来的粮食缺口，能堆成山。”
赵蒙将继续说：“我在会上听过那些数字，心里都发紧。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别说还债了，老百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他看着陈卫东，眼神里全是认真。
“结果呢？你搞出来的机床，一台一台往外卖，换回来的外汇，硬生生把债给还清了。”
“提前还清了。”
“粮食不用往外运了，副食品供应也开始恢复了，老百姓的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赵蒙将把杯子举高了一点。
“这不是小功劳，这是救命的功劳。”
他说完，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陈卫东端起杯子，也喝了。
酒很烈，入喉的时候有点辣。
吴忻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皱。
“行了，别光说这些国家大事了。”她拿起筷子，给陈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卫东，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喝酒。”
陈卫东接了碗。
“谢谢妈。”
吴忻又给赵芸灵夹了一块鸡肉。
“你也是，天天在外交部忙，瘦了不少。”
赵芸灵笑了一下，没说话。
吴忻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陈卫东，又看了看赵芸灵。
“我们家芸灵，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赵芸灵脸有点红。
“妈，您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吴忻的声音很平静，“你嫁过去的时候，咱们家不少亲戚还在背后嘀咕，配不上咱们家。”
“我当时就没搭理他们。”
“现在呢？那些人见了我，一个个都说，老赵家捡着宝了，女婿能干，外孙外孙女也聪明。”
吴忻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瑞雪和丰年，我越看越喜欢。特别是瑞雪这丫头，跟她妈小时候一个样，嘴甜，会哄人。”
小瑞雪听见外婆夸她，立马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外婆！”
吴忻笑得更开了。
赵芸灵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
弟弟赵观生正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戳，眼睛往陈卫东那边瞟。
瞟一眼，低头戳两下米饭。
再瞟一眼，又低头。
赵芸灵放下筷子，用脚尖踢了他一下。
赵观生没反应。
她又踢了一下。
赵观生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吴忻在旁边看见了，皱了皱眉。
“观生，怎么不吃菜？”
“哦。”赵观生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赵蒙将正跟祁部长说话，没注意这边。
赵观生又往陈卫东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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