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陈卫东面前,压低声音。

  “卫东,这筒子楼的条件真不错。”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

  “哪儿不错?”

  “哪儿都不错。”陈妈说,“你看这地方,离你单位近,楼下就是食堂,买东西也方便。”

  她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芸灵坐月子,我在这儿照顾她,不用来回跑。”

  陈卫东没说话。

  陈妈又说:“你们家这个电饭煲,我用着可顺手了。比家里那个煤炉子强多了,不用看火,也不用担心糊锅。”

  陈卫东点头。

  “您要是用着方便,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那感情好。”陈妈笑了,“我正想多陪陪我孙子孙女呢。”

  赵芸灵喝完粥,陈妈接过碗,又去厨房盛了碗鸡汤出来。

  “芸灵,趁热喝。”

  赵芸灵接过来,喝了几口,放下碗。

  “妈,我喝不下了。”

  “再喝两口,不然没力气。”

  赵芸灵又喝了两口,这才放下碗。

  陈妈把碗端走,转身去厨房收拾。

  陈卫东走到沙发边,在赵芸灵旁边坐下。

  “累不累?”

  “还好。”

  “要不要躺一会儿?”

  赵芸灵摇头。

  “不用,我想坐一会儿。”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小瑞雪睁着眼睛,小丰年还在睡。

  陈卫东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个月,赵芸灵在家坐月子,他能安心去忙五轴联动的事了。

  傍晚六点,陈建国来了。

  他一进门,手里就提着个布袋子。

  “芸灵,回来了?”

  赵芸灵在沙发上坐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爸。”

  陈建国把布袋子放在桌上。

  “我给你带了点鸡蛋,你多吃点,补身子。”

  袋子里装了二十多个鸡蛋,还有几块红糖。

  陈妈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老陈,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单位发的。”陈建国说,“我攒了半个月,全拿过来了。”

  陈妈没说话,走过去把鸡蛋拿进厨房。

  陈建国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小瑞雪和小丰年。

  “这俩孩子,长得可真快。”

  他伸手摸了摸小瑞雪的脸。

  “我孙女,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陈卫东站在旁边,没接话。

  陈建国又看了看小丰年。

  “我孙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他转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卫东,你得好好培养这俩孩子。”

  陈卫东点头。

  “我知道。”

  陈建国在屋里待了半个小时,跟陈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卫东,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和你妈呢。”

  陈卫东送他到门口。

  “爸,您慢走。”

  陈建国下了楼,陈卫东关上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芸灵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些鸡蛋,眼眶有点红。

  陈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芸灵,你公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惦记着你和孩子呢。”

  赵芸灵点头。

  “我知道。”

  陈妈拍了拍她的手。

  “你好好坐月子,别的事都不用管。”

  赵芸灵看了她一眼。

  “妈,您辛苦了。”

  “辛苦什么,应该的。”

  陈卫东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幕,心里暖了一下。

  赵芸灵出院第二天下午,赵父和吴忻来了一趟。

  两人在屋里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准备走。

  陈卫东送他们到楼下。

  “岳父,岳母,您们这就回去了?”

  “嗯。”赵父点头,“部队那边有事,得赶回去。”

  吴忻看了他一眼。

  “芸灵这边有你和你妈照顾,我们放心。”

  陈卫东喉咙动了动。

  “您们路上小心。”

  赵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东,好好干。”

  车子发动,离开了部委大院。

  陈卫东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转身上楼。

  回到家,陈妈正在厨房熬汤。

  赵芸灵躺在床上,两个孩子在旁边睡着。

  陈卫东走到床边,在赵芸灵旁边坐下。

  “我爸妈走了?”

  “嗯。”

  赵芸灵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

  “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安心在家养着。”

  赵芸灵转头看他。

  “你呢?”

  “我?”陈卫东说,“我得回单位了。”

  赵芸灵没拦他。

  “去吧。”

  陈卫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就让我妈喊我。”

  “知道了。”

  陈卫东出了门,下楼,上了车。

  小周发动车子,往一机部开。

  路上,陈卫东看着窗外,脑子里过了一遍五轴联动的进度。

  十月底,筒子楼里的暖气还没来。

  陈卫东早上六点起床,先去厨房烧热水。赵芸灵还在睡,两个孩子也安静。

  水烧开了,他端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赵芸灵醒了,睁眼看见他。

  “你今天几点走?”

  “八点。”

  “那我再睡会儿。”

  陈卫东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陈妈昨天回了老家一趟,说是去拿些腌菜和干货。家里就剩他们三口。

  不对,五口。

  小瑞雪在床上动了动,没哭。小丰年还在睡,拳头攥得紧。

  陈卫东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去厨房热了昨天剩的粥。

  七点半,赵芸灵起来了。她走路比前些天稳多了,气色也好了。

  “今天又要去车间?”

  “不去。”陈卫东把粥端到桌上,“计算所的人今天到。”

  赵芸灵坐下来,拿起勺子。“来几个?”

  “两个。”

  “够吗?”

  “够。”

  赵芸灵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卢所长答应派人过来,你得请人家吃顿饭。”

  陈卫东点头。“我知道。”

  “晚上别回来太晚,孩子睡得早。”

  “嗯。”

  陈卫东吃完饭,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拿起公文包。

  赵芸灵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你也是。”

  陈卫东下了楼,小周已经把车停在楼下。

  “陈副处长,去一机部?”

  “先去计算所。”

  小周愣了一下。“计算所?”

  “对,接人。”

  车子发动,往计算所的方向开。

  路上,陈卫东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

  计算所的人说好八点半到一机部门口。他提前过去,免得人家等。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计算所门口。

  门卫室的老张探出头来。“哟,陈副处长,今天怎么这么早?”

  “接人。”

  “接谁?”

  “卢所长派过来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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