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媛突然晕倒的原因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

  问题不大,输完液就出了院。

  恋爱七年,如今惨淡收场。

  徐既汌的车里,林又真问苏小媛接下来什么打算。

  苏小媛看着林又真,眼圈还微红着,“真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林又真抿唇,她还真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记得,当年母亲出轨背叛了父亲,被父亲打了一顿,拎着头发在小区里示众辱骂。

  之后母亲要离婚,父亲不愿意,说要绑着她一辈子,一辈子折磨她。

  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讨到好。

  林又真当时就在想,明明有那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她的父母总是选择最极端最糟糕的那个。

  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原来人的年龄会一直长,但是心智却不一定。

  有些人的心智会永远停留在八岁。

  你没办法要求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被情绪左右,还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她很不幸,遇到了心智只有八岁的父母。

  她又是何其有幸,遇到了心软的张老师,重新塑造了她的三观。

  林又真看着苏小媛,简单粗暴地开口:“分手,搬家,还钱。”

  徐既汌的目光从后视镜落到了林又真的脸上。

  他在心里感慨她还跟以前一样,做事清醒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苏小媛却叹了口气,“分手容易,可是还钱...呵,他仅有的存款都拿去会所消费了,哪里还有钱还我?就算有,就他那厚脸皮,怎么可能肯老老实实还我。”

  林又真点点头,“所以我们不找他要。”

  苏小媛愣住,“不找他?那找谁?”

  林又真:“他没钱、也没底线,找他耗没意义。但是他有两个软肋,一个是他那份体制内的工作,二是他那要面子的父母。你不是说买房的钱还了一部分给他爸妈?那就找他们要回来。”

  林又真顿了下,拿出手机递给苏小媛,继续说:

  “我拍了视频和照片,刚刚在警局里他说了话我也全部录下来了,我们有证据,打包好威胁他父母,如果不给钱就把这些东西发给申哲的同事和领导。体制内最是重视员工的生活作风,这些东西一传开,申哲的工作就完了。我记得你说过,申哲父母最喜欢在亲戚邻里之间吹嘘他们儿子在大城市的体制内工作,是铁饭碗,挣国家的钱,他们要面子,会还钱的。”

  苏小媛:“那如果他们就是不给钱呢?”

  林又真:“那就把这些发到申哲单位,咱拿不到钱,也不能让渣男好过。”

  苏小媛愣愣地盯着林又真看,“真真,你这么不好惹,你老公知道吗?”

  话落,苏小媛就觉得自己失言了,捂着嘴有些心虚地扫了徐既汌一眼。

  徐既汌却好似没当回事,反而笑着搭话:“林又真不好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忘了大学时候有人造谣我竞赛抄袭,想要让院方取消我的保研名额,我气得半死,火急火燎地去跟老师解释,结果咱们的林小真同学,吭哧吭哧截图贴子、评论,锁定发帖人,寻找知情证人,收拾好所有证据直接报警处理,顺便递交学校纪检处。”

  苏小媛知道这件事,“我当然记得,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我听说好像退学了?”

  徐既汌打了一下方向盘,笑道:“删帖,公开道歉,记了处分。不过后来好像是承受不了校内同学和老师的压力,自己退学了。”

  其实徐既汌最是了解林又真,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所有攻击力,全部都是因为苏小媛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总是会为了重要的人从小白兔变成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曾经,也是那个重要的人。

  当晚,三人回了一趟苏小媛租的老破小,趁着申哲还没回,搬空了所有之前苏小媛买的电器和家具。

  然后驱车去了申哲的老家,翌日一早就用林又真说的方法从申哲父母那顺利拿到了三十万。

  回城的路上,苏小媛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撇了撇嘴,“真是便宜他了,护工费市场价怎么也得三百一天,我算他一个月,怎么也得给我一万块钱。”

  林又真看着苏小媛一脸嫌弃的模样,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她想,或许苏小媛早就知道这段感情四处漏风,并不健康,她只是没找到能让自己放弃的理由。

  现在正好,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之后,苏小媛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徐既汌在车里放着老歌,五音不全的大声哼唱。

  苏小媛抬手打他让他闭嘴,徐既汌不愿意,更大声地制造噪音。

  苏小媛让林又真管管他,林又真就笑,“我觉得很好听啊,很有徐既汌的个人特色。”

  苏小媛气鼓鼓的,又在徐既汌肩膀上敲了一下。

  徐既汌很得意,透过后视镜看着林又真,一路唱到嗓子沙哑才消停。

  林又真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过了。

  她想,还是跟同一个阶级的人在一起相处更自在,尤其是这些人,还同时跟你拥有着共同的回忆。

  -

  之后一直到国庆,约莫一周的时间,林又真和段栩之都很默契地没有联系彼此。

  冷书泠回来了,林又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可以提前一点结束。

  她等着段栩之或者冷书泠来跟她提这件事,最后却等到了段母叫她去选戒指。

  珠宝店内,段母问她跟段栩之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段老爷子年纪大了,希望看到儿孙满堂。

  林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都听段栩之的。

  段母一方面觉得她听话好摆布是好事,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太没主见,白长了一副美丽的皮囊。

  挑戒指的时候段母也没了什么兴致,最后是林又真自己选了一款价格适中,设计简约的对戒。

  回去的路上,段母又问她段栩之什么时候放假,后天就要举办婚礼,自家儿子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林又真不知道,只能说:“妈,栩之是最有分寸的人,婚礼他不会耽误的。”

  段母看了林又真一眼,眼神锐利,似能穿透她,“林又真,我是不满意你不假,但是比起冷家那位,至少你家世清白,不会给栩之带来负面的影响,耽误他前程。但是,你要是永远这幅不温不火的样子,你老公迟早要被别的女人抢走。”

  林又真垂眸,她想,段栩之从来不属于她,又何来被别人抢。

  她不知道段母对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大概是她害怕段栩之和冷书泠被切断的情缘,又重新复燃吧。

  她挽住段母的手臂,懂事地说:“妈,栩之是您儿子,你最清楚他的品行,他既然愿意娶我,就不会轻易抛弃这段婚姻的。我跟您一样,都相信他。”

  段母探究似的看着她,随后冷笑一声,“虽然他是我儿子,但是同为女人我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男人是值得相信的。”

  她上下打量了林又真一下,又说:“不过,你也没得选。”

  话落,段母收回目光,闭上眼。

  这是不想再跟她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林又真陷入深思,或许,段母和段父的婚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

  婚礼在国庆节当天举办。

  这天结婚的人很多,但是假结婚的大概就林又真一个。

  自星曜会所事件后,林又真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丈夫。

  段栩之一身剪裁得体的炭灰色西装,雪白衬衫搭配同色系暗纹领带,衬得整个人更加内敛沉静。

  林又真还在化妆,在镜子里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在内心感叹——她的丈夫实在是太过好看。

  男人也在镜子里看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审视。

  林又真看不懂,扭头看了他一眼,真心实意地夸了句:“老公,你今天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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