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上，洛镇远和周苍山呼吸粗重，脖子梗得笔直，眼珠子都要黏在那枚最高级别的红章上，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咔嚓。”
清脆的咬骨头声，突兀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凌飞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鸭架子嚼碎咽下，顺手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压根没去接那份烫手山芋般的卷轴，反而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那块从夜市淘来的电子表。
凌飞按亮惨绿色的背光灯，指着上面的日历，一脸严肃地看向总台长：
“台长，您刚才是太激动，嘴瓢了吧？”
“您自个儿瞅瞅，今儿才十月二号，国庆长假刚过第二天！距离元旦节目的终审确实还有个把月，可距离农历甲辰龙年除夕，那还差着足足三个半月呢！”
总台长愣了一下，老脸微微一红，连忙拍了下脑门：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刚从老首长那儿出来太激动，把台里立项锁死的时间节点跟除夕混一块儿说了！不过凌老师，春晚筹备千头万绪，提前三个多月进组坐镇，这正是咱们的惯例啊！”
“惯例个锤子。”
凌飞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把桌上的紫金卷轴精准地推到了洛晓依手边：
“现在才十月初，您让我现在进组，那不等于变相白嫖我三个半月的免费苦力？”
“我还得回魔音三号楼执勤呢！保安队满勤奖一个月三百块，旷工一天全扣光，这精神损失费谁给我补？”
凌飞端起泡着胖大海的保温杯滋溜喝了一口，理直气壮地一指自家老婆：
“您刚才自己也说了，繁杂事务全由我老婆团队代劳。喏，飞依娱乐的最高掌舵人就在这儿，流程找她对接。除夕当天晚上八点前，我准时背着吉他去你们后台打卡报道，多待一分钟我都算你们恶意拖堂加班。”
当着两位部级大领导的面，这货居然还在算计他那三百块钱的保安满勤奖！
洛镇远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烤鸭盘子里，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桌上的文玩核桃就要砸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那是春晚总导演！你拿三百块满勤奖跟国家任务讨价还价？！”
洛晓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习以为常地替自家老公顺了顺毛，落落大方地起身收起卷轴：
“台长放心，他这人就喜欢卡点下班绝不内卷。明天一早我就让红姐带飞依的S级导演组进驻京城，保证把前期框架搭得妥妥当当。”
总台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祖宗答应除夕夜登台开嗓，别说推迟三个月进组，就是除夕夜派八抬大轿去魔都保安室抬人，他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文化部特派专员突然苦笑了一声。
他走上前，啪嗒一声解开随身黑色防弹公文包的密码锁，双手从里面取出一份用暗红火漆封口的加厚牛皮纸档案袋，郑重地放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凌老师，台长这边的春晚，确实还算远期工程。”
特派专员神色凝重，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我手里这份，是国家文物局联合敦煌研究院，在三个小时前刚刚签发的‘编号001绝密工程’特批令。这事儿，真等不了三个月，得求您现在就救场！”
敦煌研究院？
一旁的周苍山眉头猛地一跳，满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特派专员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高清全彩微距拓片复印件，一字排开铺在桌面上。
昏黄的宫灯下，拓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的奇异古文字与扭曲符号。
周苍山探头只扫了一眼，浑身猛地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手指一哆嗦，捏着的白瓷酒盅啪嗒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当年藏经洞流失海外、三年前国家花天价赎回来的唐代《敦煌乐谱》二十五首真迹残卷？！”
周苍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脸一片煞白，指着拓片上的符号倒吸凉气：
“这上面用的是早就彻底断代失传的‘燕乐半字谱’！谱字如天书，谱式无定调，最要命的是里面夹杂着大量奇异的节奏符号！”
“老夫五年前曾受邀去西北参研过半个月，国内最顶尖的二十位古文献泰斗和音乐史学家，在这份谱子面前全成了睁眼瞎，死活卡在半音律制和定弦法上，整整卡了十年啊！”
特派专员苦涩点头，眼底满是血丝：
“周老说得没错。下个月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在敦煌召开世界丝路古乐大会。日韩两国的汉学团队已经公开发话，嘲讽我们已经丢了唐乐正统，准备在大会上用他们篡改的雅乐，反过来抢注咱们的非遗源头！”
“研究院的老院长急得满嘴起泡，今晚在直播里看到凌老师在天坛用瓷碗敲出古编磬五声，当场给上面立了军令状，求您无论如何出手破局！”
小院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海棠叶的沙沙声。
安朵好奇地趴在桌边，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些比高数微积分还抽象的鬼画符。
卡死国内顶尖学者整整十年的千古绝唱？
凌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随意扫过拓片左上角的《倾杯乐》与《急曲子》残页。
那些让无数泰斗愁白了头的千古死结，在他眼里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
前世早就吃透的唐代燕乐二十八调与五弦琵琶复原法，他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行内人钻牛角尖，钻一百年也是死胡同。”
凌飞摇了摇头，随手扯过旁边包荷叶饼的一张白色防油包装纸，抓起桌上一根没用过的竹筷，往剩下的烤鸭甜面酱碟子里一蘸。
唰、唰、唰。
竹筷尖端裹着浓稠的赤褐色甜面酱，在白纸上行云流水般勾勒出五道平行线，随后在第三道与第五道线上精准点出四个油汪汪的圆点，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小字。
前后不到十秒钟。
凌飞把竹筷往空碗里一扔，拍了拍手：
“你们拿宋代以后的四弦琵琶，硬去套盛唐的谱子，这就好比拿拖拉机摇把去捅火箭发动机，能弹出来才见了鬼！”
“这二十五首曲子，全是基于失传的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写的。瞅见没？谱字旁边的‘掣’与‘丁’，哪是什么休止符，那是五弦琵琶独有的柱位半音微调。”
凌飞屈指在沾着甜面酱的油纸上轻轻一弹，语气散漫得像在教小学生算术：
“重修唐代五弦琵琶，以游尺定宫音，一弦高番字，五弦配慢角调，前十首平调曲直接就能顺下来。这么简单的定弦逻辑，值得你们卡十年？大唐乐工的棺材板都要被你们气得压不住了。”
“咔嚓。”
清脆的咬骨头声，突兀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凌飞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鸭架子嚼碎咽下，顺手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压根没去接那份烫手山芋般的卷轴，反而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那块从夜市淘来的电子表。
凌飞按亮惨绿色的背光灯，指着上面的日历，一脸严肃地看向总台长：
“台长，您刚才是太激动，嘴瓢了吧？”
“您自个儿瞅瞅，今儿才十月二号，国庆长假刚过第二天！距离元旦节目的终审确实还有个把月，可距离农历甲辰龙年除夕，那还差着足足三个半月呢！”
总台长愣了一下，老脸微微一红，连忙拍了下脑门：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刚从老首长那儿出来太激动，把台里立项锁死的时间节点跟除夕混一块儿说了！不过凌老师，春晚筹备千头万绪，提前三个多月进组坐镇，这正是咱们的惯例啊！”
“惯例个锤子。”
凌飞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把桌上的紫金卷轴精准地推到了洛晓依手边：
“现在才十月初，您让我现在进组，那不等于变相白嫖我三个半月的免费苦力？”
“我还得回魔音三号楼执勤呢！保安队满勤奖一个月三百块，旷工一天全扣光，这精神损失费谁给我补？”
凌飞端起泡着胖大海的保温杯滋溜喝了一口，理直气壮地一指自家老婆：
“您刚才自己也说了，繁杂事务全由我老婆团队代劳。喏，飞依娱乐的最高掌舵人就在这儿，流程找她对接。除夕当天晚上八点前，我准时背着吉他去你们后台打卡报道，多待一分钟我都算你们恶意拖堂加班。”
当着两位部级大领导的面，这货居然还在算计他那三百块钱的保安满勤奖！
洛镇远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烤鸭盘子里，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桌上的文玩核桃就要砸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那是春晚总导演！你拿三百块满勤奖跟国家任务讨价还价？！”
洛晓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习以为常地替自家老公顺了顺毛，落落大方地起身收起卷轴：
“台长放心，他这人就喜欢卡点下班绝不内卷。明天一早我就让红姐带飞依的S级导演组进驻京城，保证把前期框架搭得妥妥当当。”
总台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位祖宗答应除夕夜登台开嗓，别说推迟三个月进组，就是除夕夜派八抬大轿去魔都保安室抬人，他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文化部特派专员突然苦笑了一声。
他走上前，啪嗒一声解开随身黑色防弹公文包的密码锁，双手从里面取出一份用暗红火漆封口的加厚牛皮纸档案袋，郑重地放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凌老师，台长这边的春晚，确实还算远期工程。”
特派专员神色凝重，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我手里这份，是国家文物局联合敦煌研究院，在三个小时前刚刚签发的‘编号001绝密工程’特批令。这事儿，真等不了三个月，得求您现在就救场！”
敦煌研究院？
一旁的周苍山眉头猛地一跳，满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特派专员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高清全彩微距拓片复印件，一字排开铺在桌面上。
昏黄的宫灯下，拓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的奇异古文字与扭曲符号。
周苍山探头只扫了一眼，浑身猛地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手指一哆嗦，捏着的白瓷酒盅啪嗒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当年藏经洞流失海外、三年前国家花天价赎回来的唐代《敦煌乐谱》二十五首真迹残卷？！”
周苍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脸一片煞白，指着拓片上的符号倒吸凉气：
“这上面用的是早就彻底断代失传的‘燕乐半字谱’！谱字如天书，谱式无定调，最要命的是里面夹杂着大量奇异的节奏符号！”
“老夫五年前曾受邀去西北参研过半个月，国内最顶尖的二十位古文献泰斗和音乐史学家，在这份谱子面前全成了睁眼瞎，死活卡在半音律制和定弦法上，整整卡了十年啊！”
特派专员苦涩点头，眼底满是血丝：
“周老说得没错。下个月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在敦煌召开世界丝路古乐大会。日韩两国的汉学团队已经公开发话，嘲讽我们已经丢了唐乐正统，准备在大会上用他们篡改的雅乐，反过来抢注咱们的非遗源头！”
“研究院的老院长急得满嘴起泡，今晚在直播里看到凌老师在天坛用瓷碗敲出古编磬五声，当场给上面立了军令状，求您无论如何出手破局！”
小院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海棠叶的沙沙声。
安朵好奇地趴在桌边，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些比高数微积分还抽象的鬼画符。
卡死国内顶尖学者整整十年的千古绝唱？
凌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随意扫过拓片左上角的《倾杯乐》与《急曲子》残页。
那些让无数泰斗愁白了头的千古死结，在他眼里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
前世早就吃透的唐代燕乐二十八调与五弦琵琶复原法，他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行内人钻牛角尖，钻一百年也是死胡同。”
凌飞摇了摇头，随手扯过旁边包荷叶饼的一张白色防油包装纸，抓起桌上一根没用过的竹筷，往剩下的烤鸭甜面酱碟子里一蘸。
唰、唰、唰。
竹筷尖端裹着浓稠的赤褐色甜面酱，在白纸上行云流水般勾勒出五道平行线，随后在第三道与第五道线上精准点出四个油汪汪的圆点，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小字。
前后不到十秒钟。
凌飞把竹筷往空碗里一扔，拍了拍手：
“你们拿宋代以后的四弦琵琶，硬去套盛唐的谱子，这就好比拿拖拉机摇把去捅火箭发动机，能弹出来才见了鬼！”
“这二十五首曲子，全是基于失传的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写的。瞅见没？谱字旁边的‘掣’与‘丁’，哪是什么休止符，那是五弦琵琶独有的柱位半音微调。”
凌飞屈指在沾着甜面酱的油纸上轻轻一弹，语气散漫得像在教小学生算术：
“重修唐代五弦琵琶，以游尺定宫音，一弦高番字，五弦配慢角调，前十首平调曲直接就能顺下来。这么简单的定弦逻辑，值得你们卡十年？大唐乐工的棺材板都要被你们气得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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