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她一想,这既然系统说是野菜,那就是能下锅煮了吃的。

  试试,就算不好吃,就说自己认错了。

  “这好像是能吃的野菜……”她说。

  “野菜?”

  宋凛打小习武,老爹离世前就没关心过柴米油盐,这东西他还真不在行。

  林穗也不确定,给自己留点余地,又补上一句,“以前见村里人采过,不知道是不是。”

  “摘回去试试,要是好吃,这一大片呢!够吃好多顿的。”

  宋凛说着,找了和她草帽里相似的,掐了嫩尖,“这种?”

  林穗忙点点头,“嗯!好像叫猪毛菜。”

  “成。”

  两人一起摘,一会儿就摘满了一草帽,堆了尖儿。

  林穗心里还是没底,怕万一不好吃,可就不好交代了。

  “就先摘这些吧!万一大家吃不惯。”

  宋凛应声,“好。回去吧!晒久了又要头晕。”

  两人回到院子里,宋凛打来一盆水。

  “我来洗。”林穗说。

  宋凛没拒绝,“行,我去前堂了。”

  青嫩嫩的菜尖倒进水里,林穗伸手进去荡了荡,沁凉的水消解些许暑气。

  她掐了一点叶子放进嘴里,不苦,还有咸味!

  虽然不认识这个猪毛菜,但她做过其他野菜。

  依葫芦画瓢,可以用这个熬粥,蒸菜窝窝,不用加盐,还鲜灵。

  她端着洗好的菜进厨房去。

  见虎子刚把火升起来,锅里是大半锅水,和一点点米。

  “你来了。”虎子打招呼,“我煮个粥,再摊几个糙面饼。”

  这么大几个汉子,吃这么稀。

  看来,凌风镖局的日子,并没有很好。

  宋凛却给了她好衣裳、白面饼,还有软蓬蓬的棉褥子。

  他这人,挺仗义的!

  她又在心里感慨一声。

  宋凛对她有恩,她得知恩图报。

  她现在有了神仙给的活路,至少能先想办法让大家吃好。

  “嗯,我把野菜切了,和在面里煎吧。”

  有人帮忙,虎子自然开心,“行。”

  她把野菜放在案板上切碎了,和进杂粮面里,擀成饼状。

  另一口锅里淋一点点油,一个一个贴上去。

  不一会儿,香味儿就飘出来。

  烧火下厨的活儿对虎子来讲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是大厨不干了,他不得已才上手。

  全然没有林穗那种轻松麻利。

  虎子不禁赞叹道,“林穗,你真行啊!手脚可够麻利的!”

  林穗脸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

  在家里,父亲和大哥是不下厨的,他们说,“君子远庖厨,家运才能兴旺。”

  娘又不在了。

  那这些事,只能是林穗做。

  从小到大,她都沉默地做着,做的不好要挨骂,但从没有人夸过她做得好。

  “就……做得多而已。”她说。

  虎子没闲着,蹲到灶台后面去控制着火候。

  等粥快出锅时,他把留着的一把野菜下进粥里,用铁勺一搅。

  菜香混着米香一起出来了。

  虎子端着大碗粥,林穗把饼放在竹箩里,一起放到前堂的桌子上。

  分明是一样的东西,可林穗煎饼擀得匀称,煎得焦香,闻着看着都不一样。

  一伙人闻着味儿,都围了上来。

  老根儿有家,已经放工回去了。

  剩下六个汉子,围桌子一坐,黑压压的,怪吓人的。

  特别是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皮肤黑,络腮胡,林穗都不敢直视。

  放下饼,就转身要走。

  手腕却一下被人拉住,宋凛的大手隔着袖子拉着她手腕,说,“哪儿去?坐下吃饭。”

  林穗想抽手没抽开,忙摆摆另一只手,“我去灶台吃。”

  女子不能与男子同席吃饭。

  爹说的。

  她从来都只在灶台吃。

  可是,她脑海里陌生的记忆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又有好多与男子同坐吃饭的场景。

  甚至还能和男子单独同餐。

  有说有笑的,没人觉得不对。

  宋凛往旁边挪了一下,拍拍板凳,“你就坐这儿吃,来。”

  众人都看向林穗。

  林穗回过神来,看了众人一眼,看到那个络腮胡,眼神正盯着自己。

  又是一哆嗦。

  忙摇摇头,“不了,我那会儿才吃了饼,不饿。”

  宋凛也注意到了,再次捉住她,拉她坐下,“他叫哑石,不爱说话,就是看着凶。你要是怕,让他去柜台后面吃。”

  听了这话,哑石居然真就端起碗站起来了。

  因为她来了,就要把别人赶走。

  这哪能行!

  “不是不是,我不怕他。我在这吃就是了。”

  哑石也坐下来。

  宋凛一笑,“行!以后就坐这儿吃,知道吗?”

  然后盛了一碗粥,搁在她面前,又递给她一个饼。

  林穗摇摇头,“你们吃,我刚刚吃过面饼,喝粥够了,吃不下了。”

  宋凛也没强求,“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瘦猴当先喝了一口粥,叹了一声,“嚯!这味儿真鲜灵嘿!连着喝了几天白粥,嘴都淡出个鸟来了,今儿终于舍得放盐了?”

  虎子愣了愣,他没放盐啊,也没瞧着林穗放盐,“没放盐啊!”

  大家都喝了口试味,一致评价,“咸的。”

  “不是盐,是猪毛菜的咸味。”林穗怯怯解释,“这菜本身带咸味,煮粥,烙饼,不用再加盐。”

  “这省不少盐呢,这菜哪儿来的?”金算盘问。

  林穗看了一眼宋凛,他没答话,就只能自己答,“后院,长了很多。只掐嫩尖,过几日还能长出来。”

  “后院那些野草?”金算盘惊呼一声,“如今盐价贵得离谱,寻常人家都不买盐了,我们也是有进账才买一点儿。”

  “有了这野菜,我们岂不是也不用买盐了?”

  林穗抿了抿唇,还是说出来,“只有一点咸味,还不能当盐用,不过,确实能省一些。”

  虎子又咬了口饼,“真不孬!有了咸味儿,糙面饼都更香了。”

  你真是我们的福星,要不是你,谁知道后院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凛侧头看她,撕了一半饼递给她。

  “你自个儿做的,尝尝味儿,是不是咸。”

  林穗被夸得抬不起头,耳朵热烫烫的,接过饼来小口吃。

  饼,只是饼而已。

  但这些人能这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心里暖烘烘的。

  瘦猴却有点不乐意了,他碰了碰小六的肩膀,小声嘀咕,“头儿不让我们近身,自个儿没个收手。”

  这么近,一桌子都能听到,他故意的。

  林穗嚼饼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还没跟大家说呢。

  宋凛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往桌面上一搁。

  “既然话说到这儿,我就跟大伙儿把话说清楚。我跟穗儿说好了,把亲定了,明儿找孙瞎子看个好日子,摆酒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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