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城走的不是平时那条路，林穗没去过。
比他们常去的那座山人要多些，人多，野东西就没那么好捡。
“怎么不去之前的山？”林穗问他，“那边路熟，捡栗子也方便。”
宋凛抬手指了指半山腰烟云缭绕处，“这座山上有座道观，香火好得很，去拜拜。”
林穗抬头看，心想许是老楚的事弄得宋凛心烦，想去求个好意头。
“嗯，去好好拜拜。”
到了石阶边，马车上不去了，宋凛把马拴好，牵着林穗一路往上。
两旁是密密的松林，松针落了些，被踩得扁扁的。
偶尔有鸟从枝头飞过，扑棱棱一阵响，又归于安静。
走到半山腰，看见了道观的全貌。
观里的香火确实旺，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头，青烟袅袅地往上飘，混着松脂和柏子的气味。
进了正殿，供的是三清。
神像描金彩绘，眉目慈和。
林穗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了眼。
她心里默念：“信女林穗，只求让宋凛得偿所愿。他是个很好的人，请祖师爷保佑！”
她虔诚地拜了三拜。
宋凛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
他偏头看了她正在专心祈愿，似乎有很重要的心愿。
他收回目光，合眼，心中默念。
“请求祖师爷，保佑内子林穗事事顺遂，愿她所求之事皆如愿。”
两个人各自拜完，站起来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走出来，宋凛就忍不住问她，“你求的啥？”
林穗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凛有些急，“你说出来，说不准我能帮你办呢？”
林穗又笑，“你能帮我办的，我还用求祖师爷？”
宋凛愣了一下，也笑了，这话他听着美。
出了正殿，往外走，林穗看见东厢房旁边支了一个小摊，铺着蓝布，上面摆着一溜铜牌。
一个老道士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搁着一本簿子和一支笔。
她走过去看。
铜牌掌心大小，上面铸着不同的神像，有文曲星、有药王、有财神，还有些她不认得的神仙。
每一枚都用红绳穿着，旁边摆了一张纸——【已开光】。
她想给大哥请个文曲星，但怕宋凛听见，于是道，“那边有卖烤芋头的，我想吃。”
林穗很少跟他提这种要求，宋凛二话没说，“我去给你买。”
“挑个烤透的，面的！”林穗说。
“成，我好好挑。”
见宋凛走远了，林穗开口问，“道长，这文曲星怎么请？”
老道士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娘子为谁请？”
“为我大哥。”林穗说，“他明年要考童试，我想给他求一个。”
“五文钱，你在这簿子上写下他的名字和籍贯，我替他上香祈愿。”
林穗摸出五文钱放在摊上，拿起那枚文曲星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铜牌背面刻着“文昌帝君”四个小字。
宋凛的脚步顿了顿，他耳力比一般人好，模糊听见了林穗问“文曲星怎么请”。
转过身看了一眼——她正把那枚铜牌拿在手里看，老道士在簿子上写什么。
文曲星……
他不科考，周围没有一个要考试的人。
可林穗买了这个铜牌，红绳穿了，揣进衣襟里。
他没再看，转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挑芋头。
林穗把铜牌收好，又拿起一枚护身的，上面铸着真武大帝，给了五文钱。
只写了名字，因为她记得宋凛说，他没有准确的八字。
觉得不保险，万一有重名的，祖师爷保佑错了人怎么办？
又写了“凌风镖局镖头”几个字。
她把这个攥在手心里，转过身去找宋凛。
“给你。”她走过去，把那枚铜牌递给他。
宋凛抬头看——真武大帝，红绳穿好，铜面还泛着金光。
“给我的？”他不可思议。
不是在问文曲星吗？
“嗯。你总在外面跑，带着这个，保平安。”
宋凛握了握那枚铜牌。
掌心被铜面硌得微疼，可他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他不知道她衣襟里还藏着一枚。
他以为她刚才在摊子前只买了一枚。
以为林穗问文曲星，可能是不知道什么适合他。
“走吧，捡栗子去。”他拿起一个烤芋头，把皮撕开递给林穗。
栗子树长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树龄不小，枝干粗壮，落了满地的刺球。
林穗拿竹夹子捡，宋凛用脚踩开刺球，把里面的栗子扒出来。
不一会儿就捡了半筐。
宋凛看着林穗专注的样子，忽然开口，“穗儿。”
“嗯？”
“你是不是……更喜欢读书人？”
林穗抬起头来看他，宋凛却躲开眼神，蹭着手指上一处脏污。
“读书人？”她想了想，“读书人……更通事理吧。”
宋凛把脏污搓掉了，笑了一下，“那你看我，算读书人吗？”
“你读过书，认得字，还懂字画。”她说，“当然是读书人。”
“可我不考功名。”他说，“没个正经功名，是不是算不得读书人？”
林穗笑了，“功名有啥要紧的，认得字、懂道理就很好啊。”
宋凛站起来，把装满栗子的篮子拎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捧栗子收进篮子里，忽然说了一句，“我要是去科考呢？”
林穗直起身来，手里还攥着两个栗子，“啊？”
“武举。明年二月。”他说，“我去考一个功名回来，让你当状元娘子。”
林穗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你？去科考？”
宋凛挑了挑眉，“怎么，怕我考不上？”
“不是。”林穗把栗子扔进篮子，拍了拍手，有些不自然，“是想着你要管镖局，怎么忽然想起去科考。”
她有些怕，科考，童试，都在县城。
她怕撞见她大哥。
“没，就是镖局不欠债了，忽然想到，为自己打算。”宋凛又低头踩了踩空栗刺。
林穗一想，他们互相都不认识，文考武考也不在一个试院，笑了笑，“好啊，你要考上，我跟老张一起给你办庆功宴！
诶？文状元是吃曲江宴，武状元是什么？”
宋凛见她笑了心里松了松，“鹰扬宴。比喻，勇武如雄鹰飞扬。”
林穗点点头，“那好！到时候，就请老张按照那个标准来！”
比他们常去的那座山人要多些，人多，野东西就没那么好捡。
“怎么不去之前的山？”林穗问他，“那边路熟，捡栗子也方便。”
宋凛抬手指了指半山腰烟云缭绕处，“这座山上有座道观，香火好得很，去拜拜。”
林穗抬头看，心想许是老楚的事弄得宋凛心烦，想去求个好意头。
“嗯，去好好拜拜。”
到了石阶边，马车上不去了，宋凛把马拴好，牵着林穗一路往上。
两旁是密密的松林，松针落了些，被踩得扁扁的。
偶尔有鸟从枝头飞过，扑棱棱一阵响，又归于安静。
走到半山腰，看见了道观的全貌。
观里的香火确实旺，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头，青烟袅袅地往上飘，混着松脂和柏子的气味。
进了正殿，供的是三清。
神像描金彩绘，眉目慈和。
林穗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了眼。
她心里默念：“信女林穗，只求让宋凛得偿所愿。他是个很好的人，请祖师爷保佑！”
她虔诚地拜了三拜。
宋凛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
他偏头看了她正在专心祈愿，似乎有很重要的心愿。
他收回目光，合眼，心中默念。
“请求祖师爷，保佑内子林穗事事顺遂，愿她所求之事皆如愿。”
两个人各自拜完，站起来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走出来，宋凛就忍不住问她，“你求的啥？”
林穗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凛有些急，“你说出来，说不准我能帮你办呢？”
林穗又笑，“你能帮我办的，我还用求祖师爷？”
宋凛愣了一下，也笑了，这话他听着美。
出了正殿，往外走，林穗看见东厢房旁边支了一个小摊，铺着蓝布，上面摆着一溜铜牌。
一个老道士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搁着一本簿子和一支笔。
她走过去看。
铜牌掌心大小，上面铸着不同的神像，有文曲星、有药王、有财神，还有些她不认得的神仙。
每一枚都用红绳穿着，旁边摆了一张纸——【已开光】。
她想给大哥请个文曲星，但怕宋凛听见，于是道，“那边有卖烤芋头的，我想吃。”
林穗很少跟他提这种要求，宋凛二话没说，“我去给你买。”
“挑个烤透的，面的！”林穗说。
“成，我好好挑。”
见宋凛走远了，林穗开口问，“道长，这文曲星怎么请？”
老道士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娘子为谁请？”
“为我大哥。”林穗说，“他明年要考童试，我想给他求一个。”
“五文钱，你在这簿子上写下他的名字和籍贯，我替他上香祈愿。”
林穗摸出五文钱放在摊上，拿起那枚文曲星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铜牌背面刻着“文昌帝君”四个小字。
宋凛的脚步顿了顿，他耳力比一般人好，模糊听见了林穗问“文曲星怎么请”。
转过身看了一眼——她正把那枚铜牌拿在手里看，老道士在簿子上写什么。
文曲星……
他不科考，周围没有一个要考试的人。
可林穗买了这个铜牌，红绳穿了，揣进衣襟里。
他没再看，转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挑芋头。
林穗把铜牌收好，又拿起一枚护身的，上面铸着真武大帝，给了五文钱。
只写了名字，因为她记得宋凛说，他没有准确的八字。
觉得不保险，万一有重名的，祖师爷保佑错了人怎么办？
又写了“凌风镖局镖头”几个字。
她把这个攥在手心里，转过身去找宋凛。
“给你。”她走过去，把那枚铜牌递给他。
宋凛抬头看——真武大帝，红绳穿好，铜面还泛着金光。
“给我的？”他不可思议。
不是在问文曲星吗？
“嗯。你总在外面跑，带着这个，保平安。”
宋凛握了握那枚铜牌。
掌心被铜面硌得微疼，可他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他不知道她衣襟里还藏着一枚。
他以为她刚才在摊子前只买了一枚。
以为林穗问文曲星，可能是不知道什么适合他。
“走吧，捡栗子去。”他拿起一个烤芋头，把皮撕开递给林穗。
栗子树长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树龄不小，枝干粗壮，落了满地的刺球。
林穗拿竹夹子捡，宋凛用脚踩开刺球，把里面的栗子扒出来。
不一会儿就捡了半筐。
宋凛看着林穗专注的样子，忽然开口，“穗儿。”
“嗯？”
“你是不是……更喜欢读书人？”
林穗抬起头来看他，宋凛却躲开眼神，蹭着手指上一处脏污。
“读书人？”她想了想，“读书人……更通事理吧。”
宋凛把脏污搓掉了，笑了一下，“那你看我，算读书人吗？”
“你读过书，认得字，还懂字画。”她说，“当然是读书人。”
“可我不考功名。”他说，“没个正经功名，是不是算不得读书人？”
林穗笑了，“功名有啥要紧的，认得字、懂道理就很好啊。”
宋凛站起来，把装满栗子的篮子拎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捧栗子收进篮子里，忽然说了一句，“我要是去科考呢？”
林穗直起身来，手里还攥着两个栗子，“啊？”
“武举。明年二月。”他说，“我去考一个功名回来，让你当状元娘子。”
林穗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你？去科考？”
宋凛挑了挑眉，“怎么，怕我考不上？”
“不是。”林穗把栗子扔进篮子，拍了拍手，有些不自然，“是想着你要管镖局，怎么忽然想起去科考。”
她有些怕，科考，童试，都在县城。
她怕撞见她大哥。
“没，就是镖局不欠债了，忽然想到，为自己打算。”宋凛又低头踩了踩空栗刺。
林穗一想，他们互相都不认识，文考武考也不在一个试院，笑了笑，“好啊，你要考上，我跟老张一起给你办庆功宴！
诶？文状元是吃曲江宴，武状元是什么？”
宋凛见她笑了心里松了松，“鹰扬宴。比喻，勇武如雄鹰飞扬。”
林穗点点头，“那好！到时候，就请老张按照那个标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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