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茵离开了。

  傅砚寒凑近了些,轻轻拨开贴在她颊边的碎发,放柔了声音: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

  “什么也不想吃。”

  宋茉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没好气道:

  “你出去,我要再睡会儿。”

  男人没动。

  宋茉闭着眼,胸口起伏着生闷气。

  可只要一合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天晚上的画面——

  饶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她也万万没想到,傅砚寒do起来会那么可怖。

  简直太要命了。

  得亏这段时间一直在坚持做心理治疗,状态好转了许多。

  否则被他这么折腾,她肯定要陷入往事的阴影里去。

  宋茉越想越委屈。

  在檀溪庄园那次,临门一脚时他忽然抽身离开。

  她当时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不行”。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差点死在床上。

  “茉茉。”

  傅砚寒低唤了一声,嗓音沉哑得厉害。

  宋茉背对着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懒洋洋的“嗯”,显然还在气头上。

  “……对不起。”

  回想起前天晚上的失控,男人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绵长的疼。

  他太放肆了。

  哪怕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去克制。

  可那股摧枯拉朽的疯狂与贪婪,还是伤到了太太。

  心疼、自责、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在心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却又不可遏制地涌起一层卑劣的狂喜。

  他的太太,那么娇气胆小。

  却在那一刻主动揽住他的脖子,轻声对他说“可以”。

  怎么会这么傻,又怎么会这么好。

  直到真正拥有她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久旱逢甘霖。

  原来被救赎的滋味,竟是这样。

  蚀骨,灼心。

  却又甜得发颤。

  ……

  宋茉睡到晚上,总算是养回了一点力气。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

  腿一软,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好在左手及时撑住旁边的软塌,才没磕着右手。

  傅砚寒端着晚餐推门进来,就看见她跪在床边,头发散了一肩。

  “茉茉!”

  他一惊,托盘往桌上一搁,两步跨过来蹲下。

  宋茉仰头看他,浑身上下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偏偏眼前的浑蛋生龙活虎。

  越想越委屈。

  越想越气。

  她抬手,“啪”的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这巴掌不重,更像撒娇的猫伸爪子按了一下。

  傅砚寒愣了一瞬,随即偏了偏头,就着她的手蹭了蹭掌心里的温软,眼里浮起一抹笑意。

  “还在生气?”

  宋茉瞪他,声音软趴趴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试试腿软得跪地上,气不气?”

  “都是我不好,等你伤全养好了,想怎么打、怎么罚都行。现在乖一点,好好养着。”

  宋茉冷哼了一声。

  傅砚寒将她抱了起来。

  宋茉猝不及防,手臂下意识圈住他脖子。

  “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手间。”

  “我抱你去。”

  宋茉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烫得藏不住。

  洗手间门打开又关上。

  从如厕到温水擦洗、漱口洁面,傅砚寒全程亲力亲为。

  宋茉全程红着脸闭着眼,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摆弄,羞耻得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

  收拾妥当后,他才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傅砚寒端起热气腾腾的清淡药膳,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她。

  宋茉确实饿狠了,乖乖吃了大半碗软烂的鱼片粥。

  见她吃饱,傅砚寒将空碗搁在一旁,又取出她每天要吃的眼药和温水,递到了她手边。

  宋茉吃了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问他:

  “白湛青给你送药来了吗?”

  傅砚寒“嗯”了一声:“已经吃过了。”

  宋茉秀眉微蹙:“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失控成那样?”

  像嗑了X药一样,凶狠得吓人。

  傅砚寒神色微敛,没说话。

  宋茉却想起他之前总在吃药。

  她一直疑心他有什么隐疾。

  如今看来,大约就是这情绪失控的毛病了。

  她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我记得你上一次情绪失控,好像也是因为傅闻卓。”

  那次他出差回来,以为傅闻卓对她图谋不轨。

  戾气滔天地找上门去,差一点把人给活活打死。

  而昨晚,更是断了傅闻卓一根手指。

  他的失控,似乎每次都与傅闻卓有关。

  傅砚寒眼底划过一抹晦暗,扯了下嘴角:

  “我跟他,天生犯冲。”

  宋茉:“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好好吃药,可别再犯了。”

  她经不起这么折腾。

  傅砚寒忽地倾身,将太太揽进怀抱里。

  “茉茉,你就是我的药。”

  宋茉被他圈在怀里,身子蓦地一僵。

  她郁闷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瓮声瓮气的闷声憋出一句:

  “……我拒绝当这味药!”

  傅砚寒嗓音放得又低又软,极认真地向她保证:

  “以后不会像那样了,我会尽全力克制……”

  声音沉下去,卑微恳求:

  “别怕我,好不好?”

  宋茉沉默了几秒,把脸从他胸口别开:

  “可别有下次!就算有我也不会心软!”

  那天晚上她就是一时心软。

  白湛青和她说,他发病情绪不受控制,除了药物压制,就只有纵欲发泄能缓解。

  她看他忍得那么难受,心里发酸。

  想着反正他们是夫妻,而且他平时对自己挺好。

  如果能缓解他的痛苦,她也愿意。

  谁知道,他那么虎。

  刚才洗漱的时候发现身上没一块好皮。

  真是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宋茉哼了一声,抬手把人往外推了推。

  傅砚寒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步,垂眼看她气鼓鼓的侧脸。

  眼里还余着一点残存的热度,像灰烬底下压着的火星,风一吹就能重新亮起来。

  宋茉没看见。

  吃饱喝足继续躺着休息。

  太累了。

  ……

  接下来一周,宋茉一直待在卧室,连楼都没下。

  一日三餐,全是由傅砚寒亲自端上楼。

  白茵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检查伤势。

  顺便陪她聊聊天解闷。

  这天上午做完检查,白茵随口问道:

  “傅爷到底为什么砍断傅闻卓一截食指?”

  宋茉挑眉看她:“这事连你都知道了?”

  “何止是我知道,现在全网都传疯了!“

  白茵把手机怼到她面前,“诺,你自己看。”

  宋茉接过手机,划了两下,眉头越蹙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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