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泓敲响书房的门。

  “进。”

  他推门走进去。

  Q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绒浴袍,立在阳台边沿,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夜风裹挟着葡萄酒的醇香扑面而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金泓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Q,马库斯来消息了。”

  Q转过身。

  面具下的那双黑眸深邃幽暗,深不见底。

  他接过金泓递来的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开,扫了两眼,冷嗤一声。

  “马库斯这家伙,搁我这儿许愿来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一次比一次要的还多。”

  金泓语气谨慎:“这次要的货比之前加了三成。库存是够的,但这么大批量的货,再按照之前的航线送去中东,太惹眼了,我担心出事,要不要换一个航线?”

  Q晃了晃酒杯,眼底毫无温度。

  “换什么航线。”

  “告诉马库斯,就说我最近没心思发货,让他换一家买吧。”

  金泓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我们和马库斯合作这么多次了,这次突然爽约……”

  Q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和一个军火头子,讲什么信用。”

  金泓抽了抽嘴角,这话,也没毛病。

  “那我一会儿就回复他。”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要的人,恐怕没办法带回来了。”

  两天前,金泓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Q。

  他派了三波人出去,终于在今天上午锁定了对方。

  “怎么?”Q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金泓垂下眼:“本想利用车祸把人截下来的,但车子失控后翻下了桥,掉进了阿尔泽特河。车里的人……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Q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几秒后,忽然轻哼了一声。

  “掉河里了?”

  金泓点头。

  Q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不管是谁派来的,这个结果,也算是给他们的教训了。”

  金泓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房间。

  ……

  京北。

  航班降落,傅砚寒和宋茉回到檀宫。

  一到家,宋茉就将从Q那儿带回来的画放进了修复室。

  下午吃了饭,宋茉就回屋补觉倒时差了。

  傅砚寒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陈池忽然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傅总,刚得到消息,秦少在卢森堡出了车祸,车子翻下了大桥,掉进了阿尔泽特河。”

  傅砚寒脸色一沉,“人怎么样?”

  “人找到了。”陈池说:“受了伤,刚送到医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傅砚寒眉心紧拧,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湛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秦牧野在卢森堡出了车祸,你过去一趟吧,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车祸?严重吗?”

  “车子翻下桥掉进了河里,估计轻不了那儿去。”

  白湛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明天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我走不开,我妹正好在瑞士,距离卢森堡不远,我联系她先赶过去,我明天做完手术,再过去。”

  傅砚寒挑了挑眉:“白茵怎么去瑞士了?”

  白湛青在电话那头轻咳一声,语气有些微妙:

  “你还不知道?试药的事宋茉知道了,她怕你找她麻烦,就……避避风头。”

  傅砚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茉茉都和我说了,不怪她。”

  白湛青:“……”

  傅砚寒继续道:“总之,让白茵去卢森堡看看秦牧野。要是情况不严重,让他们尽快回国,国内放心一些。”

  白湛青应下:“行,我这就联系她。”

  挂断电话,傅砚寒看向陈池,问:“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陈池站在书桌对面,斟酌着措辞:

  “现在还不好说。交警已经在调查了,但卢森堡不是我们的地盘,调查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就是真相。”

  他顿了顿,“只有等秦少醒了,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砚寒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如果这场车祸是意外——那还好说。

  要不是意外……

  多半和他上次交代秦牧野的事有关。

  他查Q的事,或许已经打草惊蛇了。

  傅砚寒沉默了几秒,眼底多了一层寒意。

  “让严麒去一趟卢森堡。”

  陈池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

  严麒手段利落,心思缜密。

  他过去,要是真有什么突发情况,能保护秦牧野。

  ……

  次日一早,卢森堡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白茵昨天接到白湛青的电话,连夜赶了过去。

  到医院时,秦牧野刚从手术室推出来,人还在昏迷中,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

  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肺部有轻微积水,额头缝了七针。

  白湛青把情况转述给傅砚寒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白茵说,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性休克了。好在抢救及时,命保住了。”

  傅砚寒握着手机,声音沉沉的:“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要看术后恢复情况。”

  白湛青顿了顿,“白茵说,等他醒了再安排回国。”

  “嗯。”

  挂断电话,傅砚寒便准备去公司。

  宋茉准备去故宫,顺路,便坐了傅砚寒的车。

  她答应了Q,帮他临摹一幅黄公望的《天池石壁图》。

  这幅画她见过很多次,但真要临摹,还得再仔细观摩观摩。

  傅砚寒听她说要临摹古画,问:“怎么不带相机?”

  宋茉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头,“不用,我用脑子记。”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速记?太太这么厉害。”

  宋茉:“那是,我厉害着呢。”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宋茉有些小得意:

  “今天去看看,晚上回来试试手,要是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临摹好。”

  傅砚寒点了点头。

  到了故宫。

  宋茉轻车熟路地走到书画展厅。

  《天池石壁图》就挂在展厅正中央。

  画面上层峦叠嶂,飞瀑流泉,用笔老辣苍茫,墨色浓淡相宜,将天池山的峻峭幽深表现得淋漓尽致。

  宋茉站在画前,仰着头。

  临摹一幅画,不仅仅是画形,还要画意。

  只有理解了画家作画时的心境,才能将画临摹活。

  这也是她来现场仔细观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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