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这是一个普通的初冬。北风吹着树叶，满地乱跑。鲁山邮电局的机房内，却热得像盛夏。
河南邮电管理局的赵局长来了，北京来的专家也到了。最惹眼的是中央电视台和河南日报的记者。记者们扛着摄像机，端着照相机，在机房角落里等着，随时准备抢镜头。
赵局长走进机房，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台机柜。不大，一人多高，但里面的交换机矩阵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电路板都严丝合缝，指示灯一排排闪着红光，像列队的士兵。他身后的两个专家凑过去，盯着机柜看，眼神发亮。这和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谁设计的？”戴眼镜的问。
孙厂长指了一下豆包：“她。”
两个专家同时看向豆包，又同时转回机柜，没说话。但他们脸上表情尴尬，想到之前说“机器丑”的情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始吧。”赵局长说。
周薇薇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豆包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林砚辰靠在墙角，手里夹着烟，没点。
“开机。”豆包说。
周薇薇敲下回车键。机房里的几台设备同时亮起，风扇嗡嗡地转。赵局长盯着屏幕，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把呢子大衣脱掉，顺手扔给身边的秘书。不是机房热，是心里热。这个项目是他力推的，省里、部里、电视台都来了人。成了，他有功；砸了，他担责。
屏幕上的字跳了一下——“正在连接基站……”赵局长的眼睛盯着那行字，一秒，两秒，三秒。
“联网成功。”
机房上的指示灯一下全部变绿，所有人都觉得亮了一下。
赵局长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张桌子上摆的手机响了。不是一部，是一排。黑色、蓝色、银色、紫色，整整齐齐摆着，同时响起叮铃铃的双音节铃声，干脆利落，像心跳。
赵局长循声望去。不再是简陋的话筒，是一排小巧、精致的手机。每一部都圆润光滑，透着工业美感。他走过去，拿起一部银色的，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电子音：“你好，人民邮电，欢迎使用电信移动实验网。”
不是周薇薇的声音，是系统自动播报。上次视察时，还要靠周薇薇人工对答，现在是机器自己说话。赵局长愣了一下，又听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记者的镜头急忙摇过来。闪光灯亮了，咔嚓一声，赵局长的侧脸定格在取景框里。
北京的专家也走过来，拿起一部蓝色的，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其他人轮流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半天，又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这么精密，怎么造出来的？”
赵局长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孙厂长：“这手机，叫什么牌子？”
孙厂长一愣。牌子？还没想过。他看向林砚辰，林砚辰也在想。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叫黄河！”。
“那是摩托车的牌子。”
“叫中原！”
“太土了。”
“叫红旗！”
“那是汽车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豆包鼓着嘴，说了一句：“叫豆包牌。”声音虽然不大，旁边几个人听见了，都哈哈大笑。赵局长也笑了，摇摇头：“这是小女孩的名字，拿不出手。”
记者端着照相机，也在凑热闹：“叫东方红？”
“那是拖拉机。”
大家又笑了。
林砚辰没跟着起哄。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叫华音。中华声音。”
机房里的嘈杂声突然停了。
赵局长愣了一下，念了两遍：“华音……华音……”然后点了点头。
“好。”夏局长说，“这名字大气。”
大家一致叫好。
赵局长把那部银色手机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屏幕上映出他的脸。“华音手机，”他说，“中国造的。”
记者的闪光灯又亮了，咔嚓一声，把这一刻定住了。
豆包瘪了瘪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对林砚辰说：“那我的粉色手机，背面要刻一朵小花。”
林砚辰笑了：“行。”
豆包嘴角翘起来，不再鼓嘴。
赵局长把手机放回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他舍不得放，但他知道，放不下也得放。郑州没网，拿回去也没用。
“孙厂长，实验网什么时候能铺到郑州？”
“明年开春。”
“太慢。”
“那我们加紧。”
“不是你们加紧的问题。”赵局长说，“是你们那点产能，够干什么？二三百号人，手搓交换机，一年能搓出几台？手机呢？外壳要注塑，主板要贴片，整机要组装。你们703厂，吃得下吗？”
孙厂长不说话了。
林砚辰接了一句：“吃不下。所以需要一个更大的布局。”
赵局长看着他：“你说。”
“在平顶山建一个现代化的代加工基地。流水线生产，不是手工作坊。第一期，投资五百万，年产能先做到两千门交换机，两万部手机。”
赵局长没接话。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他知道，不投这个钱，实验网就是***，唱完就散。铺不到郑州，铺不到北京，铺不到全国。
“你们写个方案，”赵局长说，“我上报部里。能批多少，看你们的本事。”
林砚辰点头。
赵局长又拿起那部银色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华音手机，”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机房。
记者的闪光灯又亮了。咔嚓一声，赵局长的背影，定格在取景框里。
河南邮电管理局的赵局长来了，北京来的专家也到了。最惹眼的是中央电视台和河南日报的记者。记者们扛着摄像机，端着照相机，在机房角落里等着，随时准备抢镜头。
赵局长走进机房，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台机柜。不大，一人多高，但里面的交换机矩阵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电路板都严丝合缝，指示灯一排排闪着红光，像列队的士兵。他身后的两个专家凑过去，盯着机柜看，眼神发亮。这和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谁设计的？”戴眼镜的问。
孙厂长指了一下豆包：“她。”
两个专家同时看向豆包，又同时转回机柜，没说话。但他们脸上表情尴尬，想到之前说“机器丑”的情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始吧。”赵局长说。
周薇薇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豆包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林砚辰靠在墙角，手里夹着烟，没点。
“开机。”豆包说。
周薇薇敲下回车键。机房里的几台设备同时亮起，风扇嗡嗡地转。赵局长盯着屏幕，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把呢子大衣脱掉，顺手扔给身边的秘书。不是机房热，是心里热。这个项目是他力推的，省里、部里、电视台都来了人。成了，他有功；砸了，他担责。
屏幕上的字跳了一下——“正在连接基站……”赵局长的眼睛盯着那行字，一秒，两秒，三秒。
“联网成功。”
机房上的指示灯一下全部变绿，所有人都觉得亮了一下。
赵局长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张桌子上摆的手机响了。不是一部，是一排。黑色、蓝色、银色、紫色，整整齐齐摆着，同时响起叮铃铃的双音节铃声，干脆利落，像心跳。
赵局长循声望去。不再是简陋的话筒，是一排小巧、精致的手机。每一部都圆润光滑，透着工业美感。他走过去，拿起一部银色的，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电子音：“你好，人民邮电，欢迎使用电信移动实验网。”
不是周薇薇的声音，是系统自动播报。上次视察时，还要靠周薇薇人工对答，现在是机器自己说话。赵局长愣了一下，又听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记者的镜头急忙摇过来。闪光灯亮了，咔嚓一声，赵局长的侧脸定格在取景框里。
北京的专家也走过来，拿起一部蓝色的，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其他人轮流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半天，又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这么精密，怎么造出来的？”
赵局长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孙厂长：“这手机，叫什么牌子？”
孙厂长一愣。牌子？还没想过。他看向林砚辰，林砚辰也在想。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叫黄河！”。
“那是摩托车的牌子。”
“叫中原！”
“太土了。”
“叫红旗！”
“那是汽车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豆包鼓着嘴，说了一句：“叫豆包牌。”声音虽然不大，旁边几个人听见了，都哈哈大笑。赵局长也笑了，摇摇头：“这是小女孩的名字，拿不出手。”
记者端着照相机，也在凑热闹：“叫东方红？”
“那是拖拉机。”
大家又笑了。
林砚辰没跟着起哄。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叫华音。中华声音。”
机房里的嘈杂声突然停了。
赵局长愣了一下，念了两遍：“华音……华音……”然后点了点头。
“好。”夏局长说，“这名字大气。”
大家一致叫好。
赵局长把那部银色手机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屏幕上映出他的脸。“华音手机，”他说，“中国造的。”
记者的闪光灯又亮了，咔嚓一声，把这一刻定住了。
豆包瘪了瘪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对林砚辰说：“那我的粉色手机，背面要刻一朵小花。”
林砚辰笑了：“行。”
豆包嘴角翘起来，不再鼓嘴。
赵局长把手机放回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他舍不得放，但他知道，放不下也得放。郑州没网，拿回去也没用。
“孙厂长，实验网什么时候能铺到郑州？”
“明年开春。”
“太慢。”
“那我们加紧。”
“不是你们加紧的问题。”赵局长说，“是你们那点产能，够干什么？二三百号人，手搓交换机，一年能搓出几台？手机呢？外壳要注塑，主板要贴片，整机要组装。你们703厂，吃得下吗？”
孙厂长不说话了。
林砚辰接了一句：“吃不下。所以需要一个更大的布局。”
赵局长看着他：“你说。”
“在平顶山建一个现代化的代加工基地。流水线生产，不是手工作坊。第一期，投资五百万，年产能先做到两千门交换机，两万部手机。”
赵局长没接话。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他知道，不投这个钱，实验网就是***，唱完就散。铺不到郑州，铺不到北京，铺不到全国。
“你们写个方案，”赵局长说，“我上报部里。能批多少，看你们的本事。”
林砚辰点头。
赵局长又拿起那部银色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华音手机，”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机房。
记者的闪光灯又亮了。咔嚓一声，赵局长的背影，定格在取景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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