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站在冰脊上,看着那片正在铺开的海面,手里攥着金乌和鲸鱼珠,手指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冰坳。林晚晴抱着小大勇,松露子抱着小安乐,阿玛雅抱着小安邦。

  三个孩子。索菲亚拉着小白的手。裴秀妍和安妮攥着匕首,守在冰坳边缘。

  这一场血战,老天保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苍穹悬停在半空中,翅膀上带着弹孔,暗金色的瞳孔看向他。雷霆停在他身侧,机身上冒着烟,震波刃还在充能。

  他面朝海面,整片海都是军舰的轮廓。

  李海生握了握金乌和鲸鱼珠,深吸一口气。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

  果然,第一轮炮击来得比李海生预想的更快。

  二十多艘军舰的主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落在冰山上。整座冰山在几秒之内从一座完整的冰岛变成一片碎裂的冰原。

  冰脊被削平,冰坳被炸塌,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海水从裂缝里涌上来。

  “趴下!全都趴下!”李海生扑进冰坳,用身体压住林晚晴和小大勇。

  炮弹在冰坳边缘炸开,碎冰像弹片一样飞溅,砸在他后背上,砸在冰面上,砸在所有人的身上。

  松露子尖叫着抱紧小安乐,整个人蜷成一团。裴秀妍扑在阿玛雅和小安邦身上,用后背挡着飞溅的碎冰。安妮拽着索菲亚和小白往冰坳最深处爬,火猴跟在后面,尾巴扫过冰面,焦急地来回转圈。

  第一轮炮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冰坳里所有人都被埋在碎冰下面,呼出的白气混着冰屑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头领!”骨岩从碎冰堆里爬出来,头上全是冰碴,砍刀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冰山撑不住了!它在裂!”

  李海生站起来,透过碎冰和烟雾看向海面。整支舰队已经压到了不到半海里的位置。舰炮还在射击,近防炮也在扫射,弹雨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冰山上空。

  雷霆悬停在冰坳上方,震波刃正在充能。苍穹在雷霆侧翼盘旋,暗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海面。

  “雷霆!先打领头的巡洋舰!”李海生的意识下达指令。

  雷霆拉升,机头朝东,震波刃从翼刃前端倾泻而出。暗金色的波纹贴着海面平推过去,精准地击中领头那艘巡洋舰的舰体侧面。从水线到甲板,一道裂缝贯穿整个舰身。

  但巡洋舰比驱逐舰大得多,装甲也更厚,再加上雷霆充能不足。“轰”的一声,震波刃切开了外层装甲,但没有贯穿核心舱室。

  巡洋舰剧烈摇晃了一下,舰体倾斜了十几度,然后又慢慢稳住。舰上的损管队开始封堵裂口,主炮继续朝冰山方向射击。

  “没打穿!”李海生咬牙。

  “头领!小艇!”禄坤从冰坳另一侧探出头来,指着海面。

  第三艘小艇已经靠上了冰崖。紧接着是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每艘小艇上都有六到八个士兵,清一色的M4和战术背心。他们从四面八方朝冰山上涌,踩着碎冰和裂缝快速推进。

  “骨岩!左翼!禄坤!右翼!安妮留下照顾她们!”李海生端起M4,“苍穹!低空扫射!”

  苍穹从空中俯冲,蓝白色的火柱扫过最近的两艘小艇。一艘被火焰直接命中,橡胶艇身烧穿,士兵跳海。另一艘勉强躲过,靠上冰崖,士兵开始往上爬。

  骨岩从冰脊后面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根从冰面上掰下来的冰锥,一锥捅进第一个爬上来的士兵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摔回海里。

  第二个士兵抬枪,骨岩侧身躲过,冰锥横扫,砸在他手腕上,M4脱手飞出,骨岩紧跟着一脚把他踹下冰崖。

  禄坤那边更惨烈。三名士兵同时爬上冰崖,M4的枪口对准冰坳方向。禄坤从侧面扑出来,匕首捅进第一个人的肋下,反手夺过第二个人的M4,枪托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

  “哒哒哒——!”远处的军舰上,近防炮调转炮口朝冰崖方向扫射。弹雨打在冰面上,溅起一串串碎冰。禄坤抱着M4翻滚到冰脊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扫过。

  “头领!顶不住了!”禄坤大喊。

  李海生的意识穿过海面,朝雷霆下达新的指令。雷霆拉升到高空,震波刃再次充能。这一次他把功率推到最大,暗金色的光芒从翼刃根部蔓延到整个机身。

  “雷霆!全功率!打巡洋舰弹药库!”

  雷霆机头下压,震波刃从翼刃前端喷涌而出。暗金色的光柱贴着海面平推,精准地击中巡洋舰舰体中部的弹药库位置。装甲被贯穿,弹药库被引爆。

  “轰——!”

  巡洋舰从正中炸成两截,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浓烟翻滚。两截舰体同时朝相反方向翻滚,沉入海底,海面上只剩一个大漩涡和漂浮的碎片。

  但其他军舰没有停。第二艘巡洋舰、第三艘驱逐舰、第四艘护卫舰,全部开火。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冰山上,整座冰山在几分钟之内被削掉了三分之一。冰坳已经不存在了,所有人被埋在碎冰下面。

  李海生从碎冰堆里爬出来,把林晚晴和小大勇从冰下拽出来。林晚晴脸色惨白,额头被碎冰划出一道血口,但怀里的小大勇还在哭,说明活着。

  松露子被裴秀妍和安妮从另一堆碎冰里扒出来,小安乐被松露子死死护在胸口,没有受伤。

  “头领!”骨岩从冰崖方向爬回来,右臂上插着一块碎冰,血顺着冰锥往下淌,左小腿也被炮弹弹片划伤,血流不止。“小艇越来越多!至少有十艘靠上来了!”

  李海生看了一眼海面。整支舰队已经压到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几乎在顶着冰山射击。

  各艘舰艇上的机枪阵地朝天射击,雷霆不敢靠近,苍穹已经中了两弹,更加远离军舰,只能对付小艇上的士兵。

  冰山的面积已经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边缘全是断裂的冰崖和浮冰。小艇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冰山上涌。

  李海生知道,这场战斗,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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