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比想象中更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走,每一级台阶都平整光滑,表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暖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微甜的草木气息。

  “操。”骨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玉米,“头领你这又搞出什么东西了?”

  “不知道。”李海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都过来了。松露子气嘟嘟的,“一大早就不见你和莎拉娜,还以为你们又……原来在这儿。”

  李海生无奈笑了笑,这本子妞都当妈妈还是不长进,难道我和老三搞那样还用躲着不成?

  “你们留在上面等我。”李海生说,“我和莎拉娜先下一段,确认安全再叫你们。”

  骨岩也想跟着,李海生让他在外守着。这是一座新岛,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多一个人保护大家。

  莎拉娜已经把连弩握在手里了。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大约三十级,头顶的光线被石门遮住了大半,但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发光纹路,和山洞里那些暗金色的荧光如出一辙,柔和而稳定。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拱门。拱门两侧各有一根两米高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拱门后面是一个圆形大厅。

  李海生站在拱门口,屏住了呼吸。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顶部嵌着一块比巴掌略大的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号,而在石板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蓝白色光球。

  光球的质感介于实体和光芒之间,它内部有细密的脉络在跳动,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这是什么?”莎拉娜脱口而出,“不会又一个能量球吧?”

  “不像。”李海生往前迈了一步,靴底在大厅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能量球是暗金色的,实体的。这个……更像是某种信息容器。”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光球表面半寸的位置。光球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内部的脉络跳动骤然加快,原本缓慢旋转的光流开始加速,发出一种极轻的、像蜂鸣一样的“嗡嗡”声。

  “别碰。”莎拉娜紧张地拉住他的胳膊,“岛上都是怪异?怕有有危险。”

  “这座岛上,总体上是在帮我们的。”李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头海豹、那只灵猴、那头独角鲸——”

  “那头熊呢?”莎拉娜白了他一眼,“差点把我们逼死在树上!还有那大风大雪的天气,还是小心点。”

  李海生看着她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既然来了,总要探究一下,你不是说这岛更加有趣?”

  说着指尖触上光球。

  那一瞬间,光球内部信息直接灌进他的意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展开了一幅巨大的、不断流动的画卷,画面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立体。

  一座火山岛。古老,高大,山体覆盖着厚厚的冰盖,但冰盖下方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淌。山脚下,一座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沿着海岸线延伸,有拱门、有广场、有石塔,其中最高的一座塔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的球体。

  能量球?

  不,这颗更大,更亮,一跳一跳的像是整座岛的心脏。

  画面迅速切换。建筑群在某个时间点被冰雪覆盖,被火山灰掩埋,被时间吞没。岛上的一切沉入沉寂,只剩下那团光芒还在塔顶深处缓缓旋转。

  然后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符号上。那些符号的形状李海生已经熟悉了,是“拉”留下的文字。

  “七日之约。外来者不得定居超过七日。七日后,岛将自行净化。”

  李海生的身体猛地一震,意识被弹出了光球的画面。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被莎拉娜一把扶住。

  “老公!你怎么了?”

  “没事。”李海生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但正在迅速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快速远离。

  “我们只有七天。”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这座岛只允许我们停留七天。七天之后,它会……驱逐我们。”

  “驱逐?”莎拉娜一愣,“怎么驱逐?像溯那样赶我们走?而且这岛上没有人,谁赶我们走?”

  李海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但画面里“净化”两个字的分量,让他后背生出一层冷汗。是赶走?还是——抹除?

  “先上去。”他说,“让大家先离开……不,先让大家做好准备。”

  两人沿着石阶快步返回。当他们推开石门重新走进暮色时,温泉边的营地里已经亮起了几堆篝火。

  骨岩正蹲在火堆旁烤一条刚刚捕到的湖鱼,裴秀妍在煮汤,小安乐和小大勇被裹在兽皮里放在火堆边的干燥石面上,两个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

  “头领!”骨岩看见李海生咧嘴一笑,“大家说你和莎拉娜姐又钻草丛了!晚晴姐说要去捉拿你们——”

  “先别吃了。”李海生在他面前蹲下来,“我有个事要跟大家说。”

  火堆边的笑声瞬间停下。

  裴秀妍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林晚晴凑过来,松露子抱着小安乐抵近了些。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圈,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李海生把那团光球里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从七日之约到岛屿的自行净化,从火山深处那颗巨大的球到那些被冰雪掩埋的灰白色建筑。

  “七天。”他说,“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还有六天。”

  营地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晚晴先开了口,语气平和而坚定:“不是我们自愿来到这座岛上!先是海怪,再是冰山,还有那洋流,我们是被引导过来的,现在又让我们走?!”

  “对!”骨岩“噌”的一下站起来,“我们又没有船!怎么走?难道要逼着我们跳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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