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大哥,你能跟我说说高家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他们。”

  “可以。”沈无咎微微颔首。

  本来他也打算入夜后去看一下高家的人,现在带他们一起去也好。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桑雁雪,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道:“给我吧。”

  桑雁雪:???

  在她一脸疑惑的视线下,沈无咎直接从她手里把沈知珩接了过去,然后强硬的扶着他大步往外走。

  有人扶着,桑雁雪也乐得轻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大哥,不用你扶着我了,我能自己走。”

  沈知珩原本身体还有些发软,被沈无咎这么一扶着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挣扎着要下来。

  沈无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能走么?

  还装不会走,靠着自己的媳妇?

  真是德行。

  很快,他们坐上了马车,往高家现在所在的地方而去。

  高家如今住的是沈家名下的一个庄园。

  庄园地处偏僻,并无什么人烟,只有一些护卫守护着,外加庄园本身的下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哑巴或者是聋子,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埋头干活。

  主家的事,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他们心里都有数。

  庄家人对他们不错,给了他们一份活干,他们自然是兢兢业业地守着,也不会有什么泄密的风险。

  见到沈无咎的时候,老管家还恭敬地过来给他们开门。

  他此时的眼眶有些红红的,很显然也被高大将军自刎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走进庄园内,便听到了满院的哀嚎声,似乎都在哭。

  走进去一看,他们已经设置了灵堂,还买了一口棺材,棺材里放着的是高将军生前的衣服。

  高凌风等人已经换好了粗布麻衣,头戴着白绫,给高将军披麻戴孝。

  看到这一幕,沈知珩和桑雁雪的心跟着揪了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跟沈知珩一直作对的高凌云,此时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足以看得出他现在有多伤心。

  至于其他人,更是哭得悲痛不已。

  特别是老夫人,古稀之年白发人送黑发人,早年丧夫,老年丧子,哭的更是歇斯底里的。

  她哭着哭着,身子一软就倒下了。

  其他人慌忙去搀扶着她,生怕这位老祖宗也出事,那高家就损失了两大定海神针。

  好在白无涯今天也在这。

  瞧见老夫人一晕过去,他立马上前给她施针。

  没多久,老夫人就醒过来了:“谢谢白神医,老身没有事。”

  “嘴上说着没事的人才有最大的问题。”白无涯收起银针,沉声道,“来人,赶紧扶着老夫人回去歇息吧,好生照看着。”

  他今日决定住得离他们近一点儿,以免出事了来不及救治。

  桑雁雪取出一炷香在跳动的烛火上点燃,双手合十,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沈知珩也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对着那口只装着衣冠的棺材深深鞠了一躬。

  上完香,沈知珩转过身,默默走到高凌风身旁,挨着他跪了下来。

  高凌风跪在灵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沈知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仿佛无声的陪伴能分担他心头哪怕万分之一的痛楚。

  桑雁雪见状,自然也没有走。

  她跟着留在灵堂里,陪着他们一起给高将军守灵。

  灵堂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夜越来越深,灵堂里的烛火燃了又换,女人们哭嚎了这么久,身体渐渐受不住了。

  高凌风转过头,先让女眷们退下去休息。

  然后他看向沈知珩,声音沙哑:"你要不先回去吧?你身上还有伤。"

  "我不。"沈知珩摇了摇头,固执地跟着一起跪下,"今天就陪着你吧。"

  看到他陪着自己,高凌风没有再劝,只是转过头继续望着灵前那口衣冠冢。

  桑雁雪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生物钟让她真的困到了极点,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身子也随着动作微微往旁边歪了过去。

  沈无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强撑着不肯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桑雁雪迷迷糊糊地靠着他,嘟囔了一句:"宝子,肩膀借我一下哈……"

  沈无咎身体一僵。

  宝子。

  她把他当成了沈知珩?

  但他没有动只是默认了她的说辞,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桑雁雪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沈知珩跟高凌风,他们背对着这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倒是在二人旁边的高凌云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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