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进门就看见了那头占满整张石床的银狼。

  他的体型极大,四肢修长而有力,嘴筒子搭在交叠的前爪上。

  即使是趴着也依旧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银白色的皮毛长而滑,在略显昏暗的石屋内泛着淡淡的银光。

  唯有头顶那双竖着的耳朵尖上带着一点银灰。

  察觉到她的目光,银狼缓缓睁开眼睛。

  冰蓝与浅金的异瞳在暗光里流转,犬科的帅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一条厚实的兽皮鼓鼓囊囊盖在他下半身,打破了上半身的高傲矜贵。

  泠月窝在林浅怀里,看着那条碍眼的兽皮,恨铁不成钢。

  玄冰干啥呢,挡这么严实还怎么让姐姐心疼。

  “姐姐,你能抱我去哥哥身边嘛?”

  幼崽的声音让林浅回神,她抱着小白狐走到石床边。

  银狼庞大的身躯近在咫尺,玄冰的视线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泠月从林浅的怀里跳出来,小白团子目标明确,直奔兽皮,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我看看哥哥的伤口!”

  她的小嘴巴咬住兽皮的一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哼,还是得看她的..我掀!

  …..

  …..没掀起来。

  白狐崽不信邪,四只小爪子蹬着石床使劲往后拽,小脑袋都昂起来了,兽皮还是纹丝不动。

  一只大手稳稳按在兽皮边缘,巫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月月呀,咱们不看嗷,一点不好看。”

  他暗自庆幸自己手快,少族长后腿的伤口深可见骨,真让这小祖宗看见血淋淋的场面,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泠月挣扎着继续用力:“可是我担心哥哥,我不害怕。”

  “不可以,雌崽崽看这些会做噩梦的。”

  巫医态度坚决,部落里不少雌崽崽第一次看见兽人伤口,半夜吓得发高烧。

  雌崽崽十岁没化人型之前本就脆弱,月月身体更是不好。

  再加上狐离….部落里的大家都对她格外照顾,哪能让她看这个。

  泠月叼着兽皮边缘,和那只大手僵持不下。

  玄冰趴在石床上,任由那只小狐狸在自己尾巴边上又拽又蹬,狼嘴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

  刚才还嫌弃他。

  你掀吧,看你能不能掀过巫医那个老狼。

  林浅见小狐崽已经在石床上安顿下来,便把打包好的蛋糕轻轻放在银狼面前。

  “这是月月给你留的。”

  软软的小雌性就在眼前,玄冰没心思理脚边的俩人。

  香…比小水坑香多了….

  银狼黢黑的三角鼻子不停耸动着,

  “好香….”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立马从晕乎乎的状态清醒过来。

  他的一只狼眼挑起来,冰蓝的眼珠子从下往上偷窥小雌性的表情。

  他不是变态…真的..

  林浅听他夸好香,觉得银狼和白狐崽崽一样,爱吃大蛇蛇做的小蛋糕。

  她瞄了一眼身侧的绯岚,红着脸小声开口,

  “这个是…我兽夫做的..”

  绯岚鎏金的眼眸眯起来,难得对陌生兽人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脸,

  “是我。”

  玄冰看这蛇兽人的笑只觉得刺眼,显摆什么!

  他压下眉眼,整只狼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颈背处的狼毛炸起。

  原本同样有点嫉妒绯岚的几个兽人,感受到银狼对蛇的敌意,立刻收了各自的小心思,把蛇拉到他们身后。

  霜羽说过,绯岚要休息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不能使用异能。

  林浅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她想到玄冰昨晚又送雪狼皮又送猎物,多问了一句,

  “你的伤……还好吗。”

  听见她问自己的伤势,银狼毛顺了,美的不行,他忍不住甩甩尾巴,

  “别担心,我没..”事。

  玄冰的话没说完,就被幼崽的哭声打断。

  巫医刚才只顾着防备白狐崽,没想到银狼甩了下尾巴。

  一直盖在身上的兽皮终于被掀开,泠月整个小身子开始发抖。

  她以为只会看见一道口子,然后她顺势扑进雌性怀里,说自己好害怕,浅浅姐姐你可不可以多留一会儿。

  到时候气氛刚好,巫医把伤口一包扎,她再抽抽搭搭地告个别。

  拉着林浅的手说姐姐明天再来陪她好不好,一切都会完美结束。

  可眼前这两条扭曲变形的后腿,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泠月再怎么聪明也只有五岁,她的小爪子悬在银狼后腿上方不敢落下,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石床上。

  玄冰僵硬地趴在石床上,那双异瞳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泠月怎么哭了…这不是他们的计划吗?

  林浅听到哭声,也顺势看过去。

  !

  虽然没有血迹,但这腿都快扭成麻花了…

  怪不得崽崽哭成这样,唉..

  “哎呦!这这这…少族长哎…”

  巫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严防死守,最后竟然败在兄妹俩的声东击西上。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兽皮重新盖回去,却被白耀从旁边拨开。

  白耀直接把小白团子抱进怀里,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窝上,大手有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

  “月月不哭,月月不哭,来,跟着叔叔深呼吸….”

  巫医这时也反应过来,马上配合释放木系异能安抚。

  只是他这一探,发现小雌崽的身体竟然意外的健康。

  他不信邪的探查了好几遍,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兄妹俩身体都这么古怪…

  这回他没大声嚷嚷,只是默默又探查了五六七八次。

  白耀一边哄着怀里的小白狐,一边拿眼睛去瞄石床上的玄冰。

  玄冰正扭头紧紧盯着在白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白团子。

  他的狼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想撑起前爪站起来,只是刚抬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跌回石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泠月…别哭,我没事。”

  林浅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看眼前一片混乱的局面,觉得她们这几个外人有点多余。

  但银狼刚才没站起来的闷哼她听的很清楚,

  “霜羽..你能给他看看吗?”

  小鸟不太乐意给狼治疗,但也没忘记他答应过幼崽的事,淡青色的异能还是笼罩在银狼身上。

  玄冰下意识防备,发现是木系,还是忍着没动。

  白狼巫医棘手的伤势,霜羽两三下就牵引骨头渣们复位,全程没超过一分钟。

  泠月眼睁睁看着那双歪掉的后腿直溜起来,眼泪不知不觉停了。

  其余白狼部落的兽人也震惊的看着银狼恢复的双腿…就好啦?

  玄冰的感受最清晰,被他亲手扭断掰碎的腿骨在飞速愈合,怪不得小狼崽在外面说他能根治泠月…

  原来这个绿毛鸟是风木双系。

  (要不是霜羽主动释放木系,玄冰一直以为他是五阶风系。)

  “五..五阶的巫医?”

  白狼巫医结结巴巴开口,兽神啊..他才三阶,已经是北大陆等级最高的巫医了。

  能够觉醒木系异能的兽人非常非常稀少,而木系异能只是成为巫医最基本的一道门槛。

  辨认草药,各种药方就算了,最难的是不同病症木系异能流传的方式不同。

  光是骨头牵引,白狼巫医就学了十年。

  可即使如此,他也只能处理那种骨头断得干脆利落的伤势。

  像玄冰这种密密麻麻的碎骨,他无能为力。

  目前为止,他知道的五阶巫医只有一个,

  “你是..东大陆海之崖的霜羽巫医!”

  白狼巫医双眼放光,他的偶像..不,应该是所有巫医的的偶像!

  霜羽淡定点头,端的一鸟脸高冷。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海之崖见过霜羽,知道他是成年兽人。

  所以看见小绿鸟也只会下意识觉得是他的崽。

  但其他兽人只知道东大陆,鸟兽人,五阶巫医。

  遇上符合这几个特征的,一下就能对上霜羽的身份。

  现在霜羽恢复了实力,海之崖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鸟,他根本不介意暴露身份。

  巫医身份尊贵,白狼部落只会对小雌性更加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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