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部出来，林远去了技术科。
周平正在办公桌前看一份工艺卡，见他进来，把工艺卡搁下了，站起来：“林远！回来了！”他走过来，在林远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可算回来了。你走的这些日子，技术科这边的事我盯着，车间那边赵师傅盯着，两边跑，忙得脚不沾地。你回来就好了，我这边能松口气。”
林远说：“周科长，我回来了，该我干的活我接着干。”
周平笑了一下：“行。你先歇两天，把家里安顿好。技术科这边的事，回头我跟你细说。”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那个一等功的事，我听杨厂长说了。恭喜你。不公开，但科里人都知道。回头我让娄晓娥把档案给你整理一下。”
林远说：“行。”
从技术科出来，他去了十一车间。赵德柱正在看杨卫国车一根台阶轴，见他进来，把手里的活搁下了，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师傅。”
赵德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冲车间里喊了一声：“杨卫国，于大龙，过来！你们林师傅回来了！”
杨卫国从车床那边跑过来，手上还沾着油，站在林远面前，搓了搓手，说：“林师傅，你回来了。”
于大龙跟在后头，也站定了，叫了声“林师傅”。
林远看了看两个人，说：“长个了。”
杨卫国笑了一下：“林师傅，你走的这些日子，我跟于大龙把车间的活撑下来了。废品率比你在的时候高了些，但没出过大毛病。”
于大龙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师傅天天盯着，不让我们马虎。”
赵德柱在旁边说：“行了，别表功了。林远刚回来，让他先歇两天。车间里的活，你们该干的接着干。”
他又转过头对林远说，“你那个技术科副科长的位子还留着，周科长那边你回去接着搭班子。活儿还得在车间里干。别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画图。车间里离不开人。”
林远说：“我知道。”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工具箱还搁在原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他把工具箱打开，里面的工具码得整整齐齐。
赵德柱给他的那把锉刀，他临走的时候搁在最上面，现在还在最上面。他把锉刀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放回去。然后他把工具箱盖上，拿抹布擦了一遍。
中午在食堂吃饭，林远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老郭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到对面，说：“林远，听说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
“还行。”
老郭扒了口饭，说：“你在外头这半年，厂里不少人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支援西北建设，别的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小子可以啊，又是一个一等功。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做了啥？”
林远刚准备开口，老郭直接说：“打住，我懂，不能说！”
“嘿嘿.....我也就是嘴上羡慕羡慕，规矩还是知道的。”
林远说：“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老郭吃完饭，端着空饭盒站起来，说：“行了，你慢慢吃。下午车间里见。”
林远吃完午饭，端着饭盒出了食堂，往技术科走。
技术科在厂部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档案室的门开着，娄晓娥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旧图纸往柜子底层码。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卷图纸。
“林师傅。”她站起来，把图纸搁在柜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理档案呢？”林远问。
“嗯。这半年的图纸攒了不少，周科长让我按型号重新分类。”娄晓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回来了。”
“回来了。”
“这趟出去还顺利吧？”
“顺利。”
娄晓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走到办公桌旁边，把桌上摊开的几份工艺卡收拢，码成一摞。林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你走的这些日子，技术科这边的事周科长盯着，我帮着整理图纸和工艺卡。”
娄晓娥说，没有看他，低头把那摞工艺卡对齐，“十一车间那边，赵师傅带着杨卫国和于大龙干，车床的活没停。你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份精密车床的图纸，赵师傅照着干了两台出来。”
林远问：“两台都合格？”
“合格。赵师傅自己打的表，周科长复检了一遍，都过了。”
娄晓娥把工艺卡搁进柜子里，转过身来，“还有一台还在装配，差最后几道工序。赵师傅说你回来正好，那台让你盯着收尾。”
林远说：“行。我下午去车间看看。”
娄晓娥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在那边，没写信回来？”
“不让写。”
娄晓娥低下头，拿手把围裙抚了抚，“我就是问问。你走了半年，姚雪一个人带着甜儿，挺不容易的。”
林远说：“我知道。回来了，家里的事我就能分担着。”
娄晓娥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远：“这是你走之后技术科的档案目录。新添的图纸、工艺卡、检验记录，都在里面。周科长说等你回来，让你过一遍。”
林远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目录写得很细，每一份图纸的编号、日期、修订记录，都列得清清楚楚。他合上文件夹，说：“整理得挺好。”
“闲着也是闲着。”娄晓娥说。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多余，低头笑了一下，“行了，你去车间吧。赵师傅该等急了。”
林远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出了技术科。走到门口，他听见娄晓娥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林师傅，回来就好。”声音不大，他听得清。
他没回头，说了句“嗯”，出了走廊。
周平正在办公桌前看一份工艺卡，见他进来，把工艺卡搁下了，站起来：“林远！回来了！”他走过来，在林远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可算回来了。你走的这些日子，技术科这边的事我盯着，车间那边赵师傅盯着，两边跑，忙得脚不沾地。你回来就好了，我这边能松口气。”
林远说：“周科长，我回来了，该我干的活我接着干。”
周平笑了一下：“行。你先歇两天，把家里安顿好。技术科这边的事，回头我跟你细说。”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那个一等功的事，我听杨厂长说了。恭喜你。不公开，但科里人都知道。回头我让娄晓娥把档案给你整理一下。”
林远说：“行。”
从技术科出来，他去了十一车间。赵德柱正在看杨卫国车一根台阶轴，见他进来，把手里的活搁下了，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师傅。”
赵德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冲车间里喊了一声：“杨卫国，于大龙，过来！你们林师傅回来了！”
杨卫国从车床那边跑过来，手上还沾着油，站在林远面前，搓了搓手，说：“林师傅，你回来了。”
于大龙跟在后头，也站定了，叫了声“林师傅”。
林远看了看两个人，说：“长个了。”
杨卫国笑了一下：“林师傅，你走的这些日子，我跟于大龙把车间的活撑下来了。废品率比你在的时候高了些，但没出过大毛病。”
于大龙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师傅天天盯着，不让我们马虎。”
赵德柱在旁边说：“行了，别表功了。林远刚回来，让他先歇两天。车间里的活，你们该干的接着干。”
他又转过头对林远说，“你那个技术科副科长的位子还留着，周科长那边你回去接着搭班子。活儿还得在车间里干。别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画图。车间里离不开人。”
林远说：“我知道。”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工具箱还搁在原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他把工具箱打开，里面的工具码得整整齐齐。
赵德柱给他的那把锉刀，他临走的时候搁在最上面，现在还在最上面。他把锉刀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放回去。然后他把工具箱盖上，拿抹布擦了一遍。
中午在食堂吃饭，林远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老郭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到对面，说：“林远，听说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
“还行。”
老郭扒了口饭，说：“你在外头这半年，厂里不少人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支援西北建设，别的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小子可以啊，又是一个一等功。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做了啥？”
林远刚准备开口，老郭直接说：“打住，我懂，不能说！”
“嘿嘿.....我也就是嘴上羡慕羡慕，规矩还是知道的。”
林远说：“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老郭吃完饭，端着空饭盒站起来，说：“行了，你慢慢吃。下午车间里见。”
林远吃完午饭，端着饭盒出了食堂，往技术科走。
技术科在厂部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档案室的门开着，娄晓娥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旧图纸往柜子底层码。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卷图纸。
“林师傅。”她站起来，把图纸搁在柜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理档案呢？”林远问。
“嗯。这半年的图纸攒了不少，周科长让我按型号重新分类。”娄晓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回来了。”
“回来了。”
“这趟出去还顺利吧？”
“顺利。”
娄晓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走到办公桌旁边，把桌上摊开的几份工艺卡收拢，码成一摞。林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你走的这些日子，技术科这边的事周科长盯着，我帮着整理图纸和工艺卡。”
娄晓娥说，没有看他，低头把那摞工艺卡对齐，“十一车间那边，赵师傅带着杨卫国和于大龙干，车床的活没停。你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份精密车床的图纸，赵师傅照着干了两台出来。”
林远问：“两台都合格？”
“合格。赵师傅自己打的表，周科长复检了一遍，都过了。”
娄晓娥把工艺卡搁进柜子里，转过身来，“还有一台还在装配，差最后几道工序。赵师傅说你回来正好，那台让你盯着收尾。”
林远说：“行。我下午去车间看看。”
娄晓娥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在那边，没写信回来？”
“不让写。”
娄晓娥低下头，拿手把围裙抚了抚，“我就是问问。你走了半年，姚雪一个人带着甜儿，挺不容易的。”
林远说：“我知道。回来了，家里的事我就能分担着。”
娄晓娥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远：“这是你走之后技术科的档案目录。新添的图纸、工艺卡、检验记录，都在里面。周科长说等你回来，让你过一遍。”
林远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目录写得很细，每一份图纸的编号、日期、修订记录，都列得清清楚楚。他合上文件夹，说：“整理得挺好。”
“闲着也是闲着。”娄晓娥说。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多余，低头笑了一下，“行了，你去车间吧。赵师傅该等急了。”
林远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出了技术科。走到门口，他听见娄晓娥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林师傅，回来就好。”声音不大，他听得清。
他没回头，说了句“嗯”，出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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