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花把她领到耳房门口,喊了一声:“柱子,人来了。”

  傻柱从屋里出来,看见李秀兰,搓了搓手,说:“李同志,进来坐。”

  李秀兰笑了一下,跟着他进了屋。吴桂花没进去,站在门外冲傻柱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后院许大茂家,方敏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奶。孩子吃得慢,方敏拿手托着他的头,低头看着。许大茂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咧着嘴笑:“你猜我今天听说什么了?”

  方敏抬起头:“什么?”

  “傻柱相亲了。刚来院里见面,现在人都已经来了。”

  方敏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赵大妈说的。赵大妈在水池边跟王婶念叨,我路过听见了。”

  许大茂坐到桌边,两只手搓了搓,“你说这事新鲜不新鲜。傻柱那号人,也有人给他说对象?”

  方敏看了他一眼:“人家怎么就不能说对象了?”

  “他那嘴,那脾气,哪个姑娘受得了?”许大茂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我得去瞧瞧。看看那姑娘长什么样,瞎了哪只眼能看上他。”

  方敏把孩子换了个边,声音沉了些:“许大茂。”

  许大茂站住。

  “你坐下。”

  许大茂看了她一眼,坐下了。

  方敏把孩子搁在膝盖上,拿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看着许大茂,说:“你多大的人了?”

  “我……”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方敏说,“你有媳妇,有儿子。你还想去搅和傻柱的事?你搅和完了,人家找上门来,谁给你挡?我抱着孩子给你挡?”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方敏又说:“你跟傻柱从小打到大,我不拦你。可那是以前。现在你有家了,你还去惹他?他相亲成不成,碍着你什么事了?成了,他有人管着,不来烦你。不成,他一个人,你也少块心病。你去搅和,图什么?”

  许大茂搓了搓手:“我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方敏把孩子往上抱了抱,“你给我在家待着。孩子刚睡着,你走了,他醒了哭,我一个人哄不过来。”

  许大茂坐在那儿,没动。他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就是听说傻柱相亲,心里痒痒,想去看看热闹,顺便说两句风凉话。

  可方敏这么一说,他想想也是。他现在有儿子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孩子。孩子在小被子里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

  许大茂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又收回来。

  “行。不去就不去。”他说。

  方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许大茂坐到床边,看着孩子。

  屋里,傻柱给李秀兰倒了杯水。

  李秀兰接过去,捧在手里,四下看了看。耳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半袋子棒子面。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是吴桂花提前准备的。

  李秀兰说:“你一个人住?”

  傻柱说:“还有个妹妹。纺织厂的,今天上班去了。”

  李秀兰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两个人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傻柱平时嘴碎,在食堂跟工友们贫惯了,可这会儿坐在一个陌生姑娘面前,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在百货公司,哪个柜台?”

  李秀兰说:“卖布的。”

  傻柱说:“那好。我妹子爱扯布做衣裳。”

  李秀兰说:“你妹子多大了?”傻柱说:“十九了。”

  李秀兰打量了他一眼。何雨柱个子高,肩膀宽,五官端正,虽说不上多俊,但看着踏实。

  或许这就是气运光环,要知道傻柱其实长得显老,但是原著里面那些女性就是看上他了。

  当然也会因为某些人的从中作梗而告吹,至少最开始是不拒绝的。

  她放下杯子,问:“你平时就住这儿?自己做饭?”

  傻柱说:“在食堂吃。有时候带回来。”

  李秀兰说:“食堂的菜,跟家里做的不一样吧。”

  傻柱说:“那倒是。我食堂做大锅菜,回家自己炒小锅,两个味儿。”

  李秀兰笑了一下:“你还会炒小锅?”

  傻柱来了精神:“我打小就学厨,我爹是厨子。后来我顶他的岗进的食堂。炒菜这事,讲究火候和配比,大锅小锅不一样,但道理相通。”

  李秀兰听他说话,没打断。她见过不少人,有的夸夸其谈,有的闷葫芦一个。

  何雨柱不算能说会道,但说起做菜来,眼睛里是有光的。她问:“那你最拿手的是什么菜?”傻柱想了想:“溜丸子。肉馅要打上劲,油温要控制好,芡汁要挂匀。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费工夫。”

  李秀兰说:“我倒是爱吃溜丸子。”

  傻柱说:“下回你来,我给你做。”李秀兰笑了一下,没接话,但也没有推辞。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了敲门。傻柱站起来去开,门口站着秦淮茹。她手里端着一碗洗好的红枣,说:“柱子,听说你家里来客人了。这是老家捎来的,给客人尝尝。”

  傻柱愣了一下,接过去,说:“秦姐,你留着吧。”

  秦淮茹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李秀兰坐在桌边,笑了一下:“客人头回来,别空着。”

  她说完没走,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柱子,你灶上还坐着水呢,别忘了。”傻柱说:“知道了。”

  秦淮茹走了。傻柱端着红枣回到屋里,搁在桌上。李秀兰看了看那碗红枣,又看了看门口,问:“刚才那位是?”

  傻柱说:“秦姐。住西厢房。她男人以前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后来工伤没了。家里挺难的,我平时搭把手。”

  李秀兰“哦”了一声,拿了一颗枣,咬了一口。她嚼了两下,说:“她常来给你送东西?”傻柱说:“也不是常来。偶尔。”李秀兰没再问,但眼神在脸上停了一瞬。

  又坐了一会儿,李秀兰站起来,说该走了。

  傻柱说:“我送你。”李秀兰说:“不用。你歇着吧。”

  傻柱还是把她送到了院门口。李秀兰走到胡同口,回头看了一眼,傻柱还站在院门口。她摆了摆手,拐出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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