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见啊,伙计!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桑博往前走了两步,摊开手,像见了亲兄弟。

  “桑博?你怎么会在这。”栖夜说。

  “对啊,你的老朋友桑博!”

  桑博拍了拍胸口。

  “如假包换!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这都多亏了你——雅利洛-Ⅵ现在可是门户大开啊。”

  如假包换。

  栖夜在心里把这四个字掂了掂。

  吕布这时候扒住了他的裤腿,仰头盯着来人,小眉头一点点拧紧。

  “母亲,这个人,就是那个卖军火的。”

  “嗯?”

  “我之前追的就是他。”

  “……”

  不等栖夜开口,对面桑博一眼就瞅见了这小小只的人偶。

  当即一脸哭笑不得,夸张地摊手叹气。

  “哎呦喂!这小祖宗怎么也在这?!”

  吕布立刻从栖夜裤腿边钻出来,往前迈半步,小手狠狠叉腰,气势十足:

  “资本家走狗!”

  “别别别!可别乱扣帽子!”

  桑博连连摆手求饶,一脸冤枉到家的模样。

  “我的小祖宗诶,我真不是卖军火的!我是送礼物的,做慈善的!纯良商贩一个!

  我一路上压根没搞半点坏事,你追我三条街干什么呀!”

  吕布根本不信,瞪圆眼睛:“你摆摊骗人,就是资本家!”

  “那是梦境特色活动!不是骗人!”

  吕布一点也不信,往前迈了半步,小手一叉腰。

  “打倒资……”

  栖夜一只手按在她帽子上,把人按了回去。

  “先别打了!”

  流萤退了半步,皱眉:“这位是。”

  “诶哟。”桑博这才注意到她,上下打量一遍,脸上的笑一下更热了。

  “三月姑娘,你这就不记得我了?亏我在贝洛伯格帮了你们那么多忙。”

  流萤:“……”

  栖夜若有所思的看着桑博。

  三月七,这人上来就把流萤认成了三月七。

  排除故意的话,那就说明眼前的人应该不是桑博。

  栖夜努力回想了一下剧情。

  能顶着别人的脸在人群里招摇,还认得他们这几个外地人的……

  栖夜脑子里跳出一个人名,花火。

  眼前的人99%的几率就是花火这货假扮的。

  他看了看旁边,星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架势。

  流萤还皱着眉。

  栖夜笑了一下,往前半步,把手往这人肩上一搭。

  “桑博老弟。”

  “啊?”

  “你当时借我那十万块钱,”栖夜的语气很诚恳,“什么时候还?”

  这一句出来,旁边几个人的表情齐刷刷变了。

  星:?

  吕布仰着头,看看栖夜,又看看“桑博”,小眉头拧成一团。

  而“桑博”本人,愣在原地。

  那张热络的笑脸,僵了半秒。

  十万块?桑博那家伙还欠了别人的钱?

  不应该啊?桑博也没跟自己说啊,可万一是真的呢。

  做他这行的,账一多,谁记得清。

  “呃……”桑博搓了搓手,“这个……十万是吧……”

  “嗯。”

  “哎,老弟。”

  桑博脸上的笑硬撑着。

  “你看我这……手头紧啊。

  刚进的货还没出手,压了一屁股账。

  你们——再宽限宽限?能不能……再宽容一点?”

  栖夜看着他,点了下头。

  行了,光凭这一点就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他这辈子就没借过桑博一分钱,刚刚只是想炸一下他,果然上钩了。

  栖夜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绕着他慢慢踱了半圈。

  “没钱也行,你身上不是还有别的东西么。”

  “东西?”

  桑博眼睛一亮,赶紧往怀里掏。

  “你要什么,我这的东西你随便挑——我手上可就一把小刀了,好东西都让人扣了……”

  栖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突然邪笑起来。

  “刀子我不要。”

  “那……”

  “你身上,不是还有一样东西,一直没给我么。”

  桑博掏刀的手,停在怀里。

  他抬起头栖夜正看着他,那眼神,一寸一寸往下挪。

  挪到哪,就盯在哪,怎么看,怎么不对。

  桑博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

  我操,男同。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掏刀那只手都忘了往回收。

  “你、你别……”他脸都绿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啊!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

  这钱我明天就还!连本带利还!利息你说了算!”

  栖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

  旁边。

  星抱着胳膊,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的等听到十万块三个字,她才愣了愣。

  忍不住凑到栖夜耳边,声音压低。

  “你什么时候借桑博十万块了。”

  “我没借。”

  “……哦。”

  星慢慢把下巴收回去,重新看向对面那个脸色发绿的“桑博”。

  流萤在旁边,脸上写满了“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她看看“桑博”,又看看栖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不通,这人跟了他们一路,转眼就被栖夜说成欠了十万块的债主。

  又被一句话吓得原地打转。

  她从头到尾没跟上这节奏。

  “桑博”那边,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他看了看栖夜,又看了看栖夜旁边那一个高一个矮的。

  再看了看栖夜脚边那个死死盯着他、随时要喊“资本家”的小人偶。

  最后他一咬牙,挤出那副招牌的奸商笑。

  “哈哈……那个,老弟,钱的事咱回头再说。”

  “你瞧我这记性——”

  他抬手往街对面一指。

  “难得遇上,走走走!我带你们二位去见识点好东西!「大人的娱乐」!”

  他搓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栖夜把手插回兜里。

  他看着这个恨不得立刻把这一页翻过去的“桑博”。

  行啊。

  演戏的还在演,那看戏的,总得给个面子。

  “带路吧。”

  “诶?”流萤愣了一下。

  “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栖夜说,“我倒挺想看看,他这大人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桑博”一拍手,笑得眼睛都眯了,仿佛刚才那茬从没发生过。

  “我就知道!你是我忠实的大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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