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写番外,是因为正文的内容被干掉了。

  我写了整整4000多字的做的内容,结果全被干掉了。

  所以只能先写番外凑凑热闹。)

  符玄被竞天收为弟子的那一天,整个家族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将来是要当太卜的。

  于是从那一天起,家族里所有的目光都压在她身上。

  功课、算术、卜卦、阵法、符箓、观星。每天从早学到晚,学不会就重来。

  没有玩伴,没有休息,没有偷懒的余地。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是别的孩子在院子里跑闹的声音。

  她低下头,继续背她的卦象。

  那时候她七八岁,个子比同龄人矮一截,话也少。

  家族里的长辈说她沉稳,其实她只是不知道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那些重复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像同一天被翻来覆去地过。

  她以为往后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大概都会是这个样子。

  直到他来了。

  符玄第一次见到栖夜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候符玄正在院子里练卜卦。

  竞天师父让她推演今日的运势,她刚摆好卦签,头顶响起一阵奇怪的动静。

  她抬头一看,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砰”地一声砸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把她的卦签全打飞了。

  侍卫们冲进来的时候,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正趴在碎裂的石桌上,一动不动。

  “有刺客!保护小姐!”

  两个侍卫拔刀上前。

  符玄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半根没来得及放下的卦签。

  “等一下。”

  符玄突然出口叫住了他们。

  侍卫们停住了。

  “把他抬进去。”

  “可是小姐,这人来历不明……”

  “我说抬进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到底不敢违抗。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个昏迷的人架起来,朝外走去。

  符玄跟在后头,手里还握着那根卦签。

  她低头看了一眼,签上写着:“不速之客,大吉。”

  她看不懂,但师父说过,卦象不会骗人。

  所以她收养了这个孤苦伶仃的人。

  然后符玄的日子就变了。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栖夜,也知道了他会的东西很多。

  第一天他教她折千纸鹤,符玄折得歪歪扭扭。

  他就一遍一遍地教,折到第十只终于像了样。

  第二天他给她讲一个叫堂吉诃德的故事。

  讲一个瘦高个子的骑士把风车当成巨人的事。

  符玄听不太懂,可觉得好玩,笑了好几次。

  第三天他带她去后山的溪边捉鱼,鱼没捉到,两个人的鞋都湿透了。

  回去的路上他唱了一首她从来没听过的歌,调子怪怪的,词也很怪。

  可不知为什么她记得特别清楚。

  那两年,栖夜每天都会带她做不一样的事。

  折纸、讲故事、捉鱼、爬树、在院子里拿树枝比剑。

  蹲在厨房门口看厨娘做点心、半夜爬起来看星星然后被巡夜的云骑军赶回房间。

  符玄跟着他跑遍了太卜司大大小小的角落。

  连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家族里的人还是不喜欢栖夜,说他不务正业,带坏了符玄。

  可竞天见到他之后,却笑着说让他们待在一起!

  竞天开口,谁也不敢多嘴。

  符玄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可她不在乎。

  那两年是她从记事起最快乐的日子。

  每一天都跟昨天不一样,每一天都让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盼头。

  有一回,她坐在院子里看栖夜拿树枝削一把小木剑,忽然问:

  “大哥哥,怎么才能留住一个人?”

  栖夜头也没抬,随口答:

  “这还不简单,只要成为他最爱的人,或者……”

  “或者什么?”

  他停下刀,想了想,笑了一声:

  “或者让他欠你钱,欠得多了,他就走不了了。”

  符玄知道他在开玩笑,追着问:“那爱呢?爱是什么意思?”

  栖夜把削好的小木剑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脑袋:

  “爱啊,就是你走了,他还想着你,那就是爱。”

  符玄低头看着那把小木剑,若有所思的。

  后来栖夜死了,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功课、算术、卜卦、阵法。

  每天从早到晚,跟以前一模一样。

  可符玄觉得不一样了,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院子里空空荡荡。

  再也没有人蹲在墙角削木剑,也没有人半夜敲她的窗喊她出去看星星。

  她开始等。

  从每个月等到每一年,从每一年等到每十年。

  她一天天长大,个子长高了,话更少了,卜卦越来越准。

  所有人都说,符玄果然是天生的太卜。

  可她每次路过那间偏殿的时候,都会想起栖夜蹲在院子里削木剑的样子。

  那把小木剑她一直留着,压在枕头底下。

  两百年。

  她当了太卜,掌管了整个太卜司,谁见了她都喊一声“符玄大人”。

  可是却再也回不到了当初的那段时光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那把小木剑她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两百年了,木头已经旧得发暗,剑身上还有当年栖夜用刀削出来的奇怪的纹路。

  她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看完了又放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那个会蹲在院里看星星,会因为一点新鲜事笑出声的小符玄。

  早就死在了漫长时光里。

  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告诉自己,早该忘了。

  那些嬉笑打闹、溪水捉鱼、庭院折剑、夜半观星的时光,不过是年少一瞬的泡影。

  沧海桑田,故人已逝,本该烟消云散。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再次看见他。

  看见栖夜的那一刻,眉眼如初,笑容轻佻。

  还是当年那副漫不经心、肆意顽劣的模样。

  一瞬间,两百年风霜积雪,瞬间融化。

  所有自以为的放下,自以为的习惯孤独,全是在自欺欺人。

  记忆狠狠砸落心头。

  她瞬间变回了那个七八岁,被困在无尽课业里。

  唯一盼头就是等他带自己出逃玩耍的小丫头。

  原来她根本没忘。

  一分一秒,一幕一景,全部清清楚楚。

  他教她折的每一只千纸鹤,溪边打湿的鞋。

  夜里微凉的风、跑调的歌谣、粗糙的小木剑、那句随口糊弄她的爱。

  两百年卜算天机,看透世间万般因果,唯独看不透自己的执念。

  原来不是放下了,只是硬生生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如今故人归来,那根沉寂两百年的心弦,被他轻轻一拨,尽数苏醒。

  从前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岁岁独守。

  可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从来没有习惯没有栖夜的日子。

  两百年的等待,两百年的孤寂,两百年一遍遍复刻的枯燥岁月。

  全都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他。

  从前她能坦然看着推演离别。

  能接受师尊竞天赴死远去,能看淡世间所有人的聚散离合。

  唯独栖夜不行。

  别人离去,是天道轮回,是命数注定。

  他的离开,是她两百年跨不过的遗憾,是她唯一不肯认命的天机。

  以前她克制,隐忍,端着太卜之尊的清冷风骨。

  可现在他回来了。

  活生生站在她眼前。

  这一刻,什么卦象、什么天命、什么顺其自然,她通通不想管了。

  百年前,她留不住师尊。

  两百年里,她眼睁睁错过无数重逢契机。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放手。

  忘不掉的,就是忘不掉。

  放不下的,终究放不下。

  她不要再等下一个两百年。

  不要再守着空荡庭院、老旧木剑,独自回忆余生。

  这一次,她想任性一次、偏执一次、贪念一次。

  她要留住他。

  不择手段,不问天命,不问对错。

  只要他不再走。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看似被岁阳影响到了情绪,或许只是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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