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月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却呆愣在原地。

  房间里。

  星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屁股高高翘起,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表情。

  栖夜则跪在她身后,双手牢牢扣着她的腰侧或者说……正抱着那截翘起的部分。

  身体前倾,动作明显还停在正在往前挪的半途。

  两人也同时抬头,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的三月七。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符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的,显然太卜大人本人在阵外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他他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了!还做过这种事!

  在穷观阵里!在推演记录里!在本座面前!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三月七本来整个人都快烧坏了,可听到符玄几乎破了音的连珠炮。

  她那满脑子的羞愤居然被硬生生岔开了一瞬。

  她甚至下意识朝空气摆了摆手:

  “不不不,太卜大人,不是,他们还没做过这种事!

  这肯定是失真!对,失真!

  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推演出来会走样的东西!”

  “失真哪有这样的!”

  “穷观阵再失真,也不会无中生有!所有推演画面都来源于你本身的记忆素材!

  你的记忆里没有的,穷观阵编都编不出来!

  三月小姐,你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想!我什么都没想!”

  三月七急得直跺脚,

  “我、我平时脑子里都是正经东西!

  拍照,糖水,给列车做相册!我怎么会想这些!”

  “可画面就在眼前!”

  “所以说那是假的!是因为失真!跟本人无关!”

  星趴在地上,看看这个三月七,终于从某段不太聪明的状态里回过了神。

  她仰起脑袋,天真问:

  “小三月也要一起来吗?朕可以破例,让你也加入。”

  “一起……来你个鬼啊!”

  三月七满脸通红地举起冰弓,弓弦拉满。

  “你、你们两个失真的家伙!给我立刻消失!马上!从我的记忆里滚出去!”

  “三月,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

  “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月七完全不给栖夜说完的机会。

  她手一松,箭光离弦,一箭射出。

  那箭穿过星的心口。

  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却已经碎开。

  三月七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箭。

  栖夜还想要说什么,可箭光已经到了。

  他整个人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换,就炸开了。

  “呼……呼……”

  三月七握着弓,肩膀上下起伏。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这种画面再多看一秒,我就要原地坐化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还在,可那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却好像还在。

  就在这时地板,周围突然变得透明,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她眼前把这一切慢慢抹掉。

  “别慌。这是正常现象。”

  符玄的声音传来,也松了一口气。

  “你已经清除了那处由外来因素引发的失真。

  但推演还没有结束。

  三月小姐,接下来,你会被送到另一个记忆片段里。”

  “还来?”三月七哀嚎。

  “只是碎片。为了找到你记忆的源头。

  穷观阵会沿着你能提供的最近锚点一路回溯。

  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那道裂缝里涌出大片的风雪。

  她只来及吸了半口气,整个人就落进了那片雪原。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条铺着积雪的街道上。

  远处是贝洛伯格标志性的尖顶建筑。

  三月七在原地转了一圈,感叹道

  “终于缓过来了……”

  她抬起头,让细雪落在热乎乎的脸颊上,舒服得不行。

  “还是这里好,虽然冷,但至少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符玄幽幽的声音响起:“所以,刚才那些,真的都是假的?”

  “对对对!假的!全是假的!失真!百分百失真!”

  三月七点头如捣蒜,要多肯定有多肯定。

  “太卜大人,您想啊,我三月七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在记忆里存那种东西?

  那肯定是穷观阵抽风了,或者有外部干扰。

  您之前不也说过吗,有「横生枝节的事情」。

  那就是了。对,就是那东西干的。”

  “本座……刚刚失态了。”

  符玄再开口时,声音明显端了端,试图找回太卜的架子。

  “此事,本座不会再提。你也不许说出去。”

  “不说!绝对不说!谁说谁是狗!”

  三月七举手发誓。

  “太卜大人,您放心,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愿意再想,更不可能往外说!”

  “好。继续推演吧。别再为旁事分心。”

  “是是是……”

  三月七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里疯狂庆幸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嘴里小声念叨: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我脑子里没那种东西。全是穷观阵抽风……”

  阵外。

  青雀端着一盘瓜子,和栖夜、星一起蹲在穷观阵外的台阶上。

  三颗脑袋凑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跟看大戏似的。

  阵里,符玄和三月七的脸同时红透。

  一个在阵台上,一个在阵心,隔得老远,却红得各有千秋。

  星咬开一颗瓜子,眯起眼:“她们的脸怎么突然红了。”

  “我也看见了。”

  栖夜也在嗑瓜子,嘴皮子动得飞快,

  “青雀,递我两张纸,这瓜子壳没地方扔。”

  “别吵别吵。”

  青雀目不转睛地盯着阵中。

  “太卜大人怎么耳朵也红了?

  她不是该看什么都很淡定的吗?

  这穷观阵里到底发生啥了?怎么两个人一起脸红?这演的是哪一出?”

  星吐出一片瓜子皮:“不知道,但肯定有好看的内容。”

  “我也想看。”

  栖夜伸着脖子往阵里张望,

  “青雀,这穷观阵有没有什么外接投影?

  就是能把推演画面播出来的那种。

  我不贪心,给我看一帧就行。”

  “你问我?”

  青雀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个打杂的。

  穷观阵要是有外接屏幕,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一样干瞪眼?”

  星叹了口气:“太卜大人太自私了。好东西不和群众分享。”

  “就是。”栖夜接话,“我们这是关心同伴。

  三月七第一次进穷观阵,万一出了什么心理阴影,我们不得提前了解一下情况吗?

  星点头:“对。关爱。”

  青雀张了张嘴,到底没憋住:

  “你们两个想看直说行不行?还关爱。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们。”

  星又咬开一颗瓜子:“那我想看,直说了。”

  “我也想。”栖夜立刻跟上。

  青雀“哈”了一声,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

  “你俩可真是……我也想看。”

  三人整齐地叹了口气,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阵中。

  此时,符玄和三月七的脸还没完全退红。

  阵光映着两人的神色,一个强装冷静,一个鬼鬼祟祟,怎么看怎么有事。

  星突然说:“我猜,她们在记忆里看见我打架了。”

  “打架会脸红?”青雀问。

  “会,因为我打架的样子太帅了。”

  栖夜差点被瓜子呛到:“你打架跟野猪出栏一样,还帅。”

  “你见过野猪?”星看他。

  “我就是个比喻。”

  “比喻不成立,我没那么胖。”

  青雀看这两人越扯越远,赶紧把话头拉回来:

  “你们说,三月七不会在阵里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比如……那种?”

  星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那种?”

  “就是那种啊。”

  青雀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八卦又心虚的表情。

  栖夜也来了精神,声音跟着低下去:

  “哪种哪种?你说清楚点。”

  “就,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种。

  我看太卜大人刚才那反应,肯定不是看见什么打打杀杀。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有那种场面,才能让太卜大人破功。”

  三人面面相觑。

  星:“我想看。”

  栖夜:“我也想看。”

  青雀:“所以我说了我也想看啊!”

  三人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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