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摇头:

  “我不信,你刚才还说我们是骗子,现在又要我替你作证。

  谁知道你是不是徒儿变的,故意演这出戏。我不替你说话。”

  “就是!你还是赶紧承认自己就是栖夜吧!”

  三月七在旁边帮腔,双手叉腰。

  “不然怎么解释你睡在栖夜床上。”

  白露张着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跟她作对。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你们怎么都在这?开派对呢?白露怎么也在?”

  所有人同时转头。

  栖夜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倒真像刚从哪儿溜达回来。

  他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一看就是刚干完什么亏心事。

  三月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回头看看床边的白露,又看看门口的栖夜,又转回来看白露,最后指着栖夜:

  “诶——?你怎么不在床上!那床上的是谁?难道还真是白露?!”

  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挡在门口,硬着头皮说:

  “你们别信他,这家伙肯定不是栖夜。

  说不定是栖夜用光锥分出个假身,或者是谁易容的。

  我们得再观察观察。”

  栖夜一脸无语地看向星:

  “不是,你干什么呢?你不是能看好感度吗?

  你倒是睁眼看一看,我这个真栖夜在这里站着,那个不就是之前贷过款的白露吗?”

  星挺了挺胸,把脸别过去:

  “好感度光锥我没戴,怎么,你有意见?

  没戴就是没戴,我现在纯靠推理。

  我的推理就是,你是假的,她才是栖夜。”

  “你这是推理还是赖账?”

  栖夜被她气笑了。

  “你是怕白露找你要那五十万吧?小算盘打得我都听见响了。”

  “反正不还。”星回答得理直气壮,连装都不装了。

  白露见到栖夜,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是!我就是白露!才不是栖夜!

  你们听见没有!他终于出现了,你们总该信了吧!”

  “信了信了。”

  栖夜赶紧上前两步,把白露和三月七他们隔开,摆出个打圆场的架势。

  “这丫头确实是白露。

  我是栖夜,误会,误会啊各位。”

  白露一听这话,委屈瞬间化成怒火。

  她抓住那枚光锥往身上一拍,白光一闪,又变回了那个长着狐耳狐尾的白发少女。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和尾巴,朝栖夜大声质问:

  “好,你既然承认我是白露,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卖我的那枚光锥,说好能返祖化龙,结果呢?

  我的龙角呢?我的龙尾呢?

  怎么全变成狐狸了!你还敢说不是骗子!”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白露那对抖个不停的狐耳,又看看那条因为愤怒而炸起来的狐尾。

  干咳一声,尽量让语气显得真诚:

  “这个嘛……实不相瞒,你身上确实有狐族血脉。”

  白露呆呆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三月七也懵了,转头看向栖夜,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个奸商,睁眼说瞎话也有个限度吧。

  人家是持明龙尊,你非说人家有狐狸血脉?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小孩都坑!”

  “我真没坑。”

  栖夜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

  “她身体里真的混了一丝狐族血脉。我卖光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样。

  按理说返祖应该优先唤醒龙族血脉。

  可谁知道她家那位龙祖宗不太争气,连只狐狸都压不过。

  返祖返到一半,狐狸先蹦出来了。

  我也很绝望啊。”

  他说着看向镜流。

  “不信你们问我师父。她能证明。”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镜流。

  镜流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吭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良久,她才开口,还带着一股不属于小孩的疲惫:

  “他说的没错。白露身上,确实有狐族的血脉。

  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至少现在不能。”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白露愣了好一会,视线在栖夜、星、三月七和镜流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最后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们大声道:

  “哦——!我懂了!你们是一起坑我的吧!

  是不是觉得我小,觉得我傻,就合起伙来唱双簧糊弄我!

  什么狐族血脉,什么龙祖宗不争气,都是编出来骗我的!我才不会信呢!”

  她越说越气:

  “反正返祖失败了!

  虽然这个光锥确实有点用,但失败就是失败!

  你们马上把我那个贷款解了!

  本金我会还,但是利息你们想都不要想!

  本小姐还没找你们赔精神损失费呢!”

  星一听解除贷款四个字,立刻把脸一板。

  双手往胸前一抱,摆出那副铁面无私的信贷部CEO架势:

  “想得倒挺美,合同白纸黑字签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想只还本金?门都没有。

  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把你的信用分挂到全银河黑名单上。

  以后你买糖葫芦都刷不了卡。”

  “你——!”

  白露气得耳朵都竖成天线了。

  她握紧拳头,看看栖夜,又看看星,再看看旁边已经不敢插话的三月七,咬牙道。

  “行,行!你们厉害!我记住你们了!

  等天一亮,我就去神策府找景元将军告状!

  就说星穹列车的人骗财骗色,不是,骗财骗我买假光锥!

  我让他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朝窗边跑去。

  白露一撑窗台,整个身子轻飘飘地翻了出去。

  裙摆和狐尾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连栖夜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三月七呆呆地看着那扇还在晃的窗户,半天才挤出一句:

  “她、她跳窗干什么?这不有门吗?”

  星走到窗前,探身往下看了一眼,淡定地收回脑袋。

  “没事,估计是看电影学的。

  我比较担心的是她明天真去告状。

  景元将军现在自己都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是女的,应该没空管她。”

  “你还有脸说。”

  栖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到镜流旁边蹲下。

  镜流还站在门口,像在发怔,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栖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父,回神了。

  白露都走了。你别这副表情,我下次不乱卖光锥了还不成吗?”

  镜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

  她没像往常那样拍开他的手,也没骂他逆徒,只是叹了口气。

  “下次,不要这么胡闹了。

  她身上有白……有那人的血,很多事,不是光锥能解决的。”

  她说到那人时明显停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名字念出来。

  栖夜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点了点头:

  “知道了,师父,我以后注意。

  这次是我没算到返祖返岔了,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说着又扯出个笑,想把刚才那点沉闷搅散。

  镜流没接他的笑。

  她只是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

  “今晚别去找她了,让她自己待一会。等明天,她气消了,你再想怎么赔。”

  说完便踩着小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月七看看镜流的背影,又看看栖夜,小声问:

  “小流流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怪让人不习惯的。”

  栖夜摇摇头,没多解释,只说了句“她想起旧事了”。

  星已经把窗户关好,坐回椅子里,开始重新盘算白露那笔账。

  栖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心想明天怕是还要去丹鼎司堵人。

  至于能不能堵到,那就看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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