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发完那个问号之后,对话界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游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能想象她在屏幕那头皱着眉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的样子,大概比她打牌时的表情丰富十倍。

  终于,提示不再闪烁。秦霜的回复干脆利落地弹出来。

  “你赢了我答应你,你输了就剁了吧。”

  游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剁了吧这三个字,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女人是认真的吗。”

  不就开个玩笑,至于动刀?

  他算是看明白了,秦霜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赢一把决斗,连这种条件都敢接。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终端。

  “咳咳,有没有人告诉你,太较真了。”

  “较真点好。”

  游辰磨不过她了,叹了口气,打字:“给我地址,或者你过来接我。”

  “定位发我。”

  秦霜敲完这几个字,把终端往口袋里一收。

  晚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垂在肩侧的蓝色长发。

  她拉上风衣拉链朝门外走去,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不多时,秦霜出现在男生宿舍楼下。

  这个时间点,宿舍楼门口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刚洗完澡的、抱着终端出来透气的、三五成群约着去吃夜宵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秦霜就站在路灯下,蓝色长发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深蓝色风衣收束出利落的腰线。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冷淡如常,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毫无反应,仿佛她等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男生宿舍楼门口炸了。

  “卧槽?那不是秦霜吗?特等班的秦霜?”

  “她怎么会出现在男生宿舍楼下?这是男寝没错吧?”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膀子和拖鞋,脸色惨白地往后缩:“完了,让女神看到我这副形象,彻底没机会了。”

  旁边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想开点。就算没看到,你也没机会。”

  “……呜哇!”

  “不过说真的,到底是谁能让秦霜亲自来等啊?咱们年级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训练场,什么时候见过她主动等人?”

  “离谱。这真的离谱。”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游辰从楼梯口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显然刚简单冲洗过。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便装,他扫了一圈门口围观的男生,目光最后落在路灯下的秦霜身上。

  “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你要不看看自己的终端?”秦霜。

  游辰点开自己的终端,发现秦霜发来的三个问号。

  这家伙和沉默魔术师有的一拼了。

  围观的男生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人压低声音:“秦霜等的……是游辰?”

  “啊!我听到了我心碎的声音!”

  “凭什么啊!打赢一场决斗就能让秦霜亲自来等?那我明天也去找楚凌风打一场!”

  “你打得过楚凌风?”

  “打不过。但万一呢?”

  游辰没理会身后那一片哀嚎和调侃,和秦霜并肩沿着校外街道走去。

  夜风从湖面方向灌进走廊,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气。

  校区路灯把主干道上的落叶照得发白,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学生抱着资料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看到这对组合——全员瞩目的冰山美人和刚打赢大轴的新晋特等班成员投来一瞥,又识趣地匆匆移开目光。

  秦霜带他沿着湖边小径穿到北门,门禁系统扫过学生终端,“嘀”一声放行。

  校门外那条街叫学院北路,白天全是摆摊卖卡套和能量补充剂的小贩。

  游辰其实还是第一次出校门,毕竟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

  才发现废土的世界,很多地方都和废墟差不多。

  巷子尽头是一栋外墙斑驳的四层旧楼,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红砖。整栋楼唯一显眼的只有门口那块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暗红色的光,上面写着五个字:决斗者之家。

  门是半掩的。

  游辰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质地板与烟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目测超过三百平方,挑高足有两层楼。

  几盏老式工业吊灯从天花板垂下,灯光昏黄,把整个空间压得沉甸甸的。脚下的旧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地方有些年头了。

  墙壁上挂满了相框和海报。有历年四大学府选拔赛的合影,照片里的学生穿着不同颜色的校服,面容年轻而认真。

  有退役赏金猎人的单人照,照片里的人或抱臂而立或高举决斗盘,眼神凌厉。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泛黄的初代决斗者协会成立纪念照,落款是废土纪元六十二年。

  大厅被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最左侧是一排玻璃展柜,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卡牌和决斗盘模型,标签上的字迹有些已经褪色,从几晶核的R卡到标价数万晶核的UR复刻卡,应有尽有。

  展柜旁边是二手卡交易区,几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正低头翻着卡册,偶尔抽出一张卡,对着吊灯的光仔细端详,和同伴低声讨论几句。

  “这地方有点意思。”游辰感觉这地方很像蓝星世界的桌游店。

  秦霜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决斗台旁边。

  台面尺寸和学校训练场一样标准,但磨损程度暴露了它的真实年龄——投影网格线有几道不太均匀的修补痕迹,能量光罩发生器的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使用须知,字迹歪歪扭扭,落款处画着一个笑脸。

  游辰走过去:“这地方你常来?”

  “偶尔。”秦霜已经开始朝决斗台一侧走,“这里不用预约。老板是退役猎人,二十四小时营业。”

  “什么来头?”游辰琢磨了一下,从里面的情况来看,开这家店的店家,实力也是很强的,分析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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