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文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色的指印。
他捂着脸转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季薇！你有完没完！”
梁彩婕从长椅上弹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薇已经转过身，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方才那下更重，梁彩婕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长椅。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眼泪这次是真的涌出来了。
“团团，”梁彩婕的声音带着哭腔，捂着脸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打我？我们可是你父母呀。”
季薇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可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她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女儿弄到抢救室的父母？你们可真是伟大的父母。”
梁彩婕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滚下来。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
“我们也不想的。”她说，声音又尖又委屈，“我哪里能想到瑶瑶身体会那么脆弱？我们只是轻轻一推，她就倒了。这可不能怨我们呀。”
沈钦文在旁边捂着脸，听到这句话，像是找到了什么底气。
他放下手，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亮，可他居然还能挺直腰板，看着季薇。
“我看沈书瑶就是故意的。”他说，声音拔高了些，“我推她的时候，她怎么不躲开？她自己不要脸，婚内出轨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们当父母的还说不得了？她做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们说她两句怎么了？她自己站不稳摔了，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季薇抬手。
沈钦文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可这一次季薇没有打他。
她只是抬起手，指着他。
“你再说一个字，”季薇说，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们两个立刻就从这座城市消失。”
沈钦文张着嘴，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梁彩婕也不哭了，捂着脸看着季薇，眼底浮起一层真正的害怕。
走廊里安静下来。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照在白色的墙壁上，一片片的，像是被划开的口子。
沈书晨站在旁边，双手攥着衣角，看着季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傅云祁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方才一直没跟上来，给季薇留了空间。
此刻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沈钦文和梁彩婕脸上扫过，又落在季薇背上。
她站在抢救室门口，背影挺直，肩膀绷着。
她没有回头看他，可他知道她在忍着什么。
他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了看走廊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季薇身上。
“谁是家属？”
季薇迎上去：“我是她姐姐。”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胎儿暂时保住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你们家属注意，病人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季薇深吸一口气，对医生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
抢救室的门又开了一次，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沈书瑶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眼睛闭着，手上挂着点滴。
她的嘴唇没有血色，可胸口在平稳地起伏。
季薇走过去，握住她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季薇用两只手包着，慢慢搓了搓。
“瑶瑶。”她叫了一声。
沈书瑶没有睁眼，可她的手指在季薇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季薇握着她的手，跟着病床往病房走。
经过沈钦文和梁彩婕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们。
沈钦文和梁彩婕站在走廊里，脸上还带着巴掌印，一动不敢动。
沈书晨跟在她身后。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
季薇握着沈书瑶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傅云祁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可他的影子落在她脚边，长长的，一直跟着。
*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
沈书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的，可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走，透明的管子从她手背连到床头的架子上，微微晃着。
季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沈书瑶的手，没有松开。
沈书晨坐在靠窗的那张陪护椅上。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的沈书瑶，又看一眼季薇，嘴唇抿着，不说话。
傅云祁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走到季薇旁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早餐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季薇偏头看他。她眼底有一层很薄的青，嘴唇有些干，可精神还撑得住。
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饿。”
傅云祁看着她，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很平。
“听话。”
季薇看着他。他站在凌晨四点的病房里，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松着，眼底也有倦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馄饨。”她说，“街角那家店的。再加一份豆浆。你不用亲自做，这样太累了。”
傅云祁弯了弯嘴角。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走回来，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唇有些凉，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拍，然后离开。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书瑶睡着，季薇坐在床边，沈书晨坐在窗边。
沈钦文和梁彩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廊里没人，病房门口也没人。
不过走了更好，免得在这里给人添堵。
安静持续了很久。
监护仪嘀嗒嘀嗒地响，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沈书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大姐。”
季薇偏头看他。他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额前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捂着脸转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季薇！你有完没完！”
梁彩婕从长椅上弹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薇已经转过身，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方才那下更重，梁彩婕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长椅。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眼泪这次是真的涌出来了。
“团团，”梁彩婕的声音带着哭腔，捂着脸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打我？我们可是你父母呀。”
季薇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可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她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女儿弄到抢救室的父母？你们可真是伟大的父母。”
梁彩婕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滚下来。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
“我们也不想的。”她说，声音又尖又委屈，“我哪里能想到瑶瑶身体会那么脆弱？我们只是轻轻一推，她就倒了。这可不能怨我们呀。”
沈钦文在旁边捂着脸，听到这句话，像是找到了什么底气。
他放下手，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亮，可他居然还能挺直腰板，看着季薇。
“我看沈书瑶就是故意的。”他说，声音拔高了些，“我推她的时候，她怎么不躲开？她自己不要脸，婚内出轨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们当父母的还说不得了？她做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们说她两句怎么了？她自己站不稳摔了，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季薇抬手。
沈钦文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可这一次季薇没有打他。
她只是抬起手，指着他。
“你再说一个字，”季薇说，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们两个立刻就从这座城市消失。”
沈钦文张着嘴，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梁彩婕也不哭了，捂着脸看着季薇，眼底浮起一层真正的害怕。
走廊里安静下来。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照在白色的墙壁上，一片片的，像是被划开的口子。
沈书晨站在旁边，双手攥着衣角，看着季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傅云祁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方才一直没跟上来，给季薇留了空间。
此刻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沈钦文和梁彩婕脸上扫过，又落在季薇背上。
她站在抢救室门口，背影挺直，肩膀绷着。
她没有回头看他，可他知道她在忍着什么。
他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了看走廊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季薇身上。
“谁是家属？”
季薇迎上去：“我是她姐姐。”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胎儿暂时保住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你们家属注意，病人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季薇深吸一口气，对医生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
抢救室的门又开了一次，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沈书瑶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眼睛闭着，手上挂着点滴。
她的嘴唇没有血色，可胸口在平稳地起伏。
季薇走过去，握住她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季薇用两只手包着，慢慢搓了搓。
“瑶瑶。”她叫了一声。
沈书瑶没有睁眼，可她的手指在季薇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季薇握着她的手，跟着病床往病房走。
经过沈钦文和梁彩婕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们。
沈钦文和梁彩婕站在走廊里，脸上还带着巴掌印，一动不敢动。
沈书晨跟在她身后。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
季薇握着沈书瑶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傅云祁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可他的影子落在她脚边，长长的，一直跟着。
*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
沈书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的，可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走，透明的管子从她手背连到床头的架子上，微微晃着。
季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沈书瑶的手，没有松开。
沈书晨坐在靠窗的那张陪护椅上。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的沈书瑶，又看一眼季薇，嘴唇抿着，不说话。
傅云祁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走到季薇旁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早餐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季薇偏头看他。她眼底有一层很薄的青，嘴唇有些干，可精神还撑得住。
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饿。”
傅云祁看着她，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很平。
“听话。”
季薇看着他。他站在凌晨四点的病房里，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松着，眼底也有倦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馄饨。”她说，“街角那家店的。再加一份豆浆。你不用亲自做，这样太累了。”
傅云祁弯了弯嘴角。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走回来，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唇有些凉，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拍，然后离开。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书瑶睡着，季薇坐在床边，沈书晨坐在窗边。
沈钦文和梁彩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廊里没人，病房门口也没人。
不过走了更好，免得在这里给人添堵。
安静持续了很久。
监护仪嘀嗒嘀嗒地响，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沈书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大姐。”
季薇偏头看他。他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额前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是不是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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