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判蹲在榻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伸手在裴裕安的手腕上搭了搭脉，又凑近看了看那伤口，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其他太医诊过之后，也面色苍白。
要想给裴裕安医治，首先要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给拔出来。
可是他们谁都不敢，那匕首距离心脏实在太近了，万一拔出来后，太子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一家老小肯定会人头不保！
而且那位置是主动脉，一但匕首被拔出来，鲜血必定会喷涌而出！太子的生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伤势，几乎是十死无生的！
可以说谁拔了这匕首，谁就得背上治死太子的罪名！
张坚站在榻边，看着这几位太医一个个脸色灰白地站着不动，不肯将那匕首拔出来，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张院判，声音压不住地拔高了几分：“你们可是太医，是大夫！殿下伤成这样，你们不拔，谁拔？！”
张院判被这一声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和为难：“张统领息怒……老朽年迈体弱，那匕首插得太深了，万一老朽一次拔不出来，只会让殿下受伤更重……老朽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张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转头看向吴太医：“你呢？”
吴太医连忙低下头去，声音比张院判还低了几分：“我主要是治疗内科病症的……对这些刀剑外伤实在不在行……”
张坚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又转向李太医和赵太医。
李太医避开他的视线，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对……这种拔刀取刃的事，实在不熟练……”
赵太医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老夫治的是伤寒杂症，刀伤不精，不敢动手。”
张坚站在榻边，看着这几位太医你推我我推你，一个个面有难色，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裴裕安躺在榻上，半睁着眼，听着那些太医推诿的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力气笑出来。
他知道这些太医的德性，他这伤势肯定是无法救治了，所以这些太医才会如此百般推脱。
裴裕安内心一阵绝望，他想起徐衡之跟他说过的话，他说他是短命之像，活不到三十岁……
看来还真是被他给说中了……
可是……他不想死。
他记得徐衡之还曾说，他今年本来有一场大劫，是他遇到了命定的贵人，才让他躲过了这场大劫……
命定的贵人么……
他偏过头来，目光涣散地看着张坚，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吐出两个极轻的字：“……林氏。”
张坚愣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了些：“殿下，您说什么？”
……
茶楼里。
侍卫们分散开来，把整个茶楼围得水泄不通，连窗户边上都守了人，谁也不许随便进出。
“所有人不许动！都坐在原地，不许乱跑！”领头的侍卫高声喝喊，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茶客们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有胆子小的，浑身发抖，缩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侍卫开始挨个盘问在场的人。
不管是来喝茶的普通百姓，还是做买卖的商人，全都要报上自己的姓名、家住哪里，为什么会跑到这家茶楼来。
但凡有一点说不清楚的，立马就被侍卫拦到一旁，仔细审问。
台上唱戏的那些伶人更是遭了殃。
先前还在台上唱得声情并茂的戏子，此刻一个个被侍卫从戏台上面拽了下来。
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胳膊反绑在身后，推推搡搡就往外押。
有的伶人吓得哭哭啼啼，不停求饶，可侍卫半点情面都不讲，压根不听他们辩解。
茶楼里面乱成一团，桌椅被碰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瓜子壳、碎茶杯的瓷片。
张桂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攥住林小满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压低声音，凑到林小满耳边：“小满，刚才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当兵的？这是出啥大事了？”
林小满的心脏砰砰狂跳，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刚刚裴裕安遭到行刺的一幕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现在场面乱成这样，林小满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把嘴巴凑到张桂花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娘，刚才太子殿下，就坐在咱们后面听戏。有个讨赏钱的伶人，是刺客，拿匕首行刺太子殿下！”
张桂花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差点直接惊呼出声。她连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给憋回去。
啥？
堂堂太子，居然在茶楼里面遇刺！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林小满慌忙用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神紧张地四处扫了扫，低声提醒：“嘘——小声点！千万不能嚷嚷，被侍卫听见，咱们两个也要惹上麻烦。”
张桂花连连点头，胸口砰砰直跳，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抓着林小满的衣袖，一刻都不敢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面色冷峻的侍卫迈着大步，径直朝着婆媳二人这一桌走了过来。
侍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小满和张桂花：“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报上姓名，家住何处，为何会来这家茶楼？”
张桂花吓得身子往后面缩了缩，手心冰凉，不敢回话。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我姓林，叫林小满。这是我婆婆张桂花。我们家住在青云巷子，今日闲来无事，就过来茶楼听听戏，喝喝茶。”
侍卫听完，目光依旧带着怀疑，上下打量她们二人，正要继续追问盘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急匆匆从人群里面挤了过来。那人脚步飞快，脸上满是焦急，正是影雀。
影雀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小满，连忙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十分急迫：“林夫人……”
他直起身来，退后一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其他太医诊过之后，也面色苍白。
要想给裴裕安医治，首先要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给拔出来。
可是他们谁都不敢，那匕首距离心脏实在太近了，万一拔出来后，太子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一家老小肯定会人头不保！
而且那位置是主动脉，一但匕首被拔出来，鲜血必定会喷涌而出！太子的生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伤势，几乎是十死无生的！
可以说谁拔了这匕首，谁就得背上治死太子的罪名！
张坚站在榻边，看着这几位太医一个个脸色灰白地站着不动，不肯将那匕首拔出来，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张院判，声音压不住地拔高了几分：“你们可是太医，是大夫！殿下伤成这样，你们不拔，谁拔？！”
张院判被这一声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和为难：“张统领息怒……老朽年迈体弱，那匕首插得太深了，万一老朽一次拔不出来，只会让殿下受伤更重……老朽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张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转头看向吴太医：“你呢？”
吴太医连忙低下头去，声音比张院判还低了几分：“我主要是治疗内科病症的……对这些刀剑外伤实在不在行……”
张坚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又转向李太医和赵太医。
李太医避开他的视线，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我对……这种拔刀取刃的事，实在不熟练……”
赵太医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老夫治的是伤寒杂症，刀伤不精，不敢动手。”
张坚站在榻边，看着这几位太医你推我我推你，一个个面有难色，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裴裕安躺在榻上，半睁着眼，听着那些太医推诿的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力气笑出来。
他知道这些太医的德性，他这伤势肯定是无法救治了，所以这些太医才会如此百般推脱。
裴裕安内心一阵绝望，他想起徐衡之跟他说过的话，他说他是短命之像，活不到三十岁……
看来还真是被他给说中了……
可是……他不想死。
他记得徐衡之还曾说，他今年本来有一场大劫，是他遇到了命定的贵人，才让他躲过了这场大劫……
命定的贵人么……
他偏过头来，目光涣散地看着张坚，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吐出两个极轻的字：“……林氏。”
张坚愣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了些：“殿下，您说什么？”
……
茶楼里。
侍卫们分散开来，把整个茶楼围得水泄不通，连窗户边上都守了人，谁也不许随便进出。
“所有人不许动！都坐在原地，不许乱跑！”领头的侍卫高声喝喊，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茶客们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有胆子小的，浑身发抖，缩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侍卫开始挨个盘问在场的人。
不管是来喝茶的普通百姓，还是做买卖的商人，全都要报上自己的姓名、家住哪里，为什么会跑到这家茶楼来。
但凡有一点说不清楚的，立马就被侍卫拦到一旁，仔细审问。
台上唱戏的那些伶人更是遭了殃。
先前还在台上唱得声情并茂的戏子，此刻一个个被侍卫从戏台上面拽了下来。
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胳膊反绑在身后，推推搡搡就往外押。
有的伶人吓得哭哭啼啼，不停求饶，可侍卫半点情面都不讲，压根不听他们辩解。
茶楼里面乱成一团，桌椅被碰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瓜子壳、碎茶杯的瓷片。
张桂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攥住林小满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压低声音，凑到林小满耳边：“小满，刚才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当兵的？这是出啥大事了？”
林小满的心脏砰砰狂跳，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刚刚裴裕安遭到行刺的一幕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现在场面乱成这样，林小满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把嘴巴凑到张桂花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娘，刚才太子殿下，就坐在咱们后面听戏。有个讨赏钱的伶人，是刺客，拿匕首行刺太子殿下！”
张桂花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差点直接惊呼出声。她连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给憋回去。
啥？
堂堂太子，居然在茶楼里面遇刺！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林小满慌忙用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神紧张地四处扫了扫，低声提醒：“嘘——小声点！千万不能嚷嚷，被侍卫听见，咱们两个也要惹上麻烦。”
张桂花连连点头，胸口砰砰直跳，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抓着林小满的衣袖，一刻都不敢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面色冷峻的侍卫迈着大步，径直朝着婆媳二人这一桌走了过来。
侍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小满和张桂花：“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报上姓名，家住何处，为何会来这家茶楼？”
张桂花吓得身子往后面缩了缩，手心冰凉，不敢回话。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我姓林，叫林小满。这是我婆婆张桂花。我们家住在青云巷子，今日闲来无事，就过来茶楼听听戏，喝喝茶。”
侍卫听完，目光依旧带着怀疑，上下打量她们二人，正要继续追问盘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急匆匆从人群里面挤了过来。那人脚步飞快，脸上满是焦急，正是影雀。
影雀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小满，连忙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十分急迫：“林夫人……”